16、越艾寻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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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卿？越卿？越卿......” 湖阳嘟囔着这个名字，一面觉得这个名字好似在哪儿听过一般，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杨玉真瞧。
“这位公子，你若是再盯着在下瞧上几个时辰，这饭菜就都要凉了。”杨玉真笑道，“如果不介意，不如一起喝两杯。”
湖阳听他这般说着，竟也奇异的觉得，这种声音好听的紧。
在她的一生中，见过威严肃穆若父皇，冷酷无礼若傅江，温文尔雅若杜容与，俊美邪魅若东方胜，还有皇室内的几位皇兄都是样貌不俗之人，但是这个人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生的极好看，却有一种湖阳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衣着简单，在这荒郊野外的，竟活生生的染上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就像是，嗯，就像是......
湖阳绞尽脑汁的想着，只恨自己平日里没多读些书，此刻都是词穷。
见湖阳仍是大大咧咧的盯着自己打量，杨玉真不禁莞尔，这个少女，正是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的，丝毫不用在意礼节，和她一处，自己心里很开心。不过现下，她应当正在怀疑就是了，杨玉真想着，便开口问道，“不知道，在下和公子认识的人有多像呢？”
“很像。”湖阳对杨玉真歪着脑袋道，“如果说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我肯定会信的！”
“哦？”杨玉真似是来了兴趣一般，“我自小在外求学读书，家中有一位失散的大哥，和我相差几岁，莫不是公子见过的人......”
湖阳赶紧摇头，“她是个女的！”
杨玉真似是呆了一下，随即笑道，“如此。”
湖阳看着杨玉真有些失望的样子，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连连道，“你从相州来？那里可有什么好玩的？”
杨玉真笑道，“相州山多林密，人们好多喜欢去山上狩猎，南山产青玉，倒是很漂亮。”说道此处，杨玉真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放在桌子上，“这是相州的青玉。”
湖阳看了看便笑道，“这个我见过，我母，母亲也有一块。”说着，神情也低落起来。
杨玉真料得她是想她的母后了，心内也暗暗的想起了自己母亲。
湖阳犹自伤感了一会儿，良久才对杨玉真道，“你从相州来，要去哪儿呢？”
杨玉真一愣，去哪儿？自然是去漓州，可是当下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湖阳看着杨玉真愣神，又看到周围三三两两的书生们，便问道，“我听闻，大考将近，你可是要去京城赶考的？”
杨玉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寻我大哥的。”
湖阳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考不考的也没什么好玩，不考也罢，若是我，我才不去受那份罪！”
杨玉真笑道，“公子不屑官场，意在江湖。”
湖阳听着，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什么不屑官场，不过是自己根本没什么学问罢了，再加上自己是公主，能参加科考才怪了！
东方胜赶到辛州，顺着父王的意思，很快在一处看起来像是荒弃已久的破宅子里，便找到了那位老友，虽说是老友，可是在东方胜看来，那就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蒙着面纱看不真切，但身形消瘦，嗓音也是格外的沙哑。
未曾理会东方胜的疑惑，也不曾招呼东方胜，那人接了信后，便扭身踱进了屋子。
东方胜跟在后面，刚要跨入房门，便听得那人冷道，“你且在外面候着吧。”
东方胜面色一变，刚要开口斥责，又倏的想起父王的叮嘱，莫要顶嘴，也莫要起干戈，只拿了回信便回来。
那人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便是没了声响，只剩下东方胜一人在破败的院落里。
东方胜使劲压下心头的火气，才在院子里四处走走。
这院子依然是荒废的久了，到处都是丛生的杂草，竟也有过膝的高度，院子里断壁残垣，灰尘遍布，怕是人都不会想到要住在这里，那里面的这位是什么人？竟能称作是父亲的老友？竟还住在这种地方。
就在东方胜等的要发火时，那门却突然开了。
东方胜看去，却是一愣。
门口站着的，竟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面若秋月，乌发如云，身材修长，竟是极为俊美的。不过面色略显苍白，身上的灰袍子也是有些破破烂烂的。更重要的是，这人的眉眼间竟然和杨玉真有一两分相似，不过是这位的眼神更加凌厉冷淡了些。
“你便是东方胜？”那人开口，嗓音沙哑，听得人不舒服极了。
东方胜道了声是，正欲再问，那人却走了下来，对东方胜不冷不热道，“走吧。”
那人要去的地方，是离辛州不远处的一座偏山内。山里有一座寺庙，不过早先时候便荒弃了，只后山有一个小小的书院，名为绍胥书院。只是山路难走，两人便徒步上山去。
东方胜不愿与其多言，只那人将父王的信拿给他看，信中指明了若是先生有需要，便可任意驱使他的儿子东方胜。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也是极有默契一般，脚程飞快。这人也是有功夫傍身的，轻功卓然，丝毫不逊于东方胜。起起落落间，竟是大气也不喘一下。
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寻到了绍胥书院。东方胜自然不会想到这座山上竟然还有一所书院，虽然看起来并不若静轩书院的气势华贵，但却也有一番出尘的意味。
守门的小童不过十五岁的样子，一身青衣打扮，见两人风尘仆仆，便放下手中的扫把，一揖后道，“两位公子，不知道来绍胥学院可有什么事？”
东方胜不语，那人却急急上前，气息也有些不稳道，“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小童有些怔，却也点点头道，“公子请讲。”
那人欲言又止，似是怕问了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此纠结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书院里，可有一个叫越卿的学生？”
小童听了一愣，随即笑道，“有的。”
那人刚如释重负，面上露出极大的笑容，小童又回了一句。
“不过两年前，越师兄就下山回家去了。”
那人面色一变，怒斥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童被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两步，“说，说什么？”
眼见那人要伸手去抓小童，东方胜上前一步拦住那人，口中道，“你先别动手。”
那人见抓人不着，便反手与东方胜过起招来，小童看的目瞪口呆，张口问道，“你们别打了！你们，你们是越师兄的哥哥吗？”
这一句话，倒是让那人猛地回过神来。
书院的先生是个看起来非常古板的人，虽然胡子花白，但仍旧一板一眼的请两人入座，让小童奉茶，半盏茶后，才看着东方胜两人一眼，对那位男子道，“你是越卿的哥哥？”
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按捺住情绪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眉眼间是有些仿佛，看着岁数，你应该是越卿的大哥吧。”老先生不理会男子的连连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接着道，“越卿是我的学生，不过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男子这时已然平复了些许心情，恭恭敬敬的一揖后，便道，“先生恕罪，在下越艾，越卿是在下最小的弟弟。几年前，小弟被父亲送出来读书，并不曾告诉我们，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他。”
“越卿他，很好。天资极佳，悟性超群，背书也很快。平日里很是勤勉，不骄不躁，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一直说，若是他能去参加大考，定是三甲之选。”
越艾眼中满是温情，“越卿自小便是如此，比我们兄弟二人都好，父亲，父亲也很喜欢他。”
老先生笑了笑，接着道，“越卿也常常提起你。”
越艾眼中一亮，急急问道，“他，他提起过我？”
老先生笑道，“是啊，他是一个好孩子。”
半晌，越艾才问道，“现在他去了哪里？”
老先生放下茶杯道，“两年前，他突然要离开书院。我问他，他却不肯说原因，我猜，大概是因为家中的事情吧。”
越艾一怔，随即苦涩的笑道，“是，家中，确实有些变故。”
老先生道，“他走得急，而后便不曾再回来过。我以为他回家后，便留在家中了。”
越艾情绪低落的紧，只喃喃道，“越卿，他，他也不在此处。”
东方胜大概明白了些，却也不懂得什么安慰，只默默的在一旁等着。
见越艾难过，老先生明白两人定是未曾见面，不由心下感叹，那个灵秀的学生，如此便销声匿迹了，可惜了那一身学识。
思及至此，老先生突然道，“越卿功课甚好，我也曾劝过他，下山后可以去参加大考，若是你还没有找到他，不妨去京城里看看，今年五月份便是大考了。若是越卿去参加了大考，以他的天资，定能拔得头筹。到那时候，你们兄弟便能相见。”
“多谢先生。”
苏尚世自杨玉真走后，便有些闷闷不乐，苏童看在眼里，不由取笑道，“人家若是个姑娘家，公子朝思暮想便也算了，可是人家是个那般俊秀的男子，公子你也能得了相思病！”
苏尚世被拆穿了心事，不由恼羞成怒道，“就你知道多！人家，人家可是前朝的皇族！这要是放在三十年前，我连见都不能见一回的！还是个天仙似的人物......”
苏童懒得理会苏尚世的狡辩，只认真的看着他道，“公子，咱们也出来好几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今儿看着都四月快中旬了，若是再不回去，可就赶不上五月末的大考了。”
苏尚世没由来的烦躁起来，“我不回去！回去又要被念来念去！”
苏童瞪着眼睛道，“公子，这和咱们说好的可不一样！”
苏尚世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我不爱去看书，什么之乎者也的烦都烦死了，哎！不如我们也去西边找越兄啊！”
苏童这时便是灵光一闪，于是拿起茶壶慢条斯理道，“唉！人家越公子满腹经纶，现在肯定是在埋头苦读呢！不像咱们少爷，就是知道吃喝玩乐。我还想着如果北上去大考，没准还能再遇到越公子呢！这些可没戏了！”
苏尚世一愣，不解道，“可是越兄说他要去西边寻亲啊！”
苏童见苏尚世上钩，便一本正经道，“公子你傻不傻！你想啊，那越公子是不是一表人才，文采卓然！”
苏尚世连连点头。
苏童笑着道，“你没听到越公子说是求学回家吗？那他原来肯定是在书院读书了，那为什么去读书呢？还不是要去参加科考！不然，费那么大劲出门读书干什么！”
苏尚世听得连连点头，可是又不解道，“可是，可是他是越氏一族啊，怎么去参加考试？”
苏童编的兴起，眉飞色舞道，“公子你说的，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而且天下姓越的那么多，谁会想到这个越公子就是那个越公子啊！”
苏尚世听着开心，突然又不开心道，“可是，能再见到越公子是好，可若是我考中金榜怎么得了？我可不想像大哥二哥那样，我宁愿闲云野鹤一生，也不想在官场漂着。”
苏童恨铁不成钢道，“看看看！公子你就是个死脑筋！参加大考的人那么多，也不一定都能考上啊！”
苏尚世细细一琢磨，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拍了一下苏童的肩，喜道，“苏童！你真是我的军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越艾寻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