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我和大张哥之间的那些事》十年十年又十年

28、山洞

　　雪风吹得很大，我几乎睁不开眼。闷油瓶把我背背上，用我头上的围巾将我和他捆牢。我的伤还没有好透，现在四肢冰凉，连动弹都特别费力，给他这一系列动作造成了不小的阻力。
　　他一只手反过来扶住我，另一只却垂在他身体侧。我无力的抬起手去捏了捏他的那只手，被我触碰的轻微晃了晃，闷油瓶站定脚步转过头对我说：“没事。”
　　闷油瓶的右手姿势很奇怪，现在他这么一反应，我心里一沉，暗说糟糕。我刚才摔下来的高度至少二十米，他为了救我怕不是硬生生的跳下来，手这种情况估计是折了。现在我几乎成了个累赘，闷油瓶还断了只手。
　　在这恶劣的气候下，怕是撑不了多久。忙问他有没有看见顺子他们，他要是从这附近赶来，没理由没遇到他们。可能是风刮得太大，闷油瓶的回答我没有听清楚。
　　不过我想，比起我和闷油瓶现在的状态，顺子和黑眼镜他们可能要好很多，至少有顺子，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他背着我在雪地里艰难行进。好几次脚下的雪突然一松，一下子满到他的腰部，每次这样他就只能把我放下，再自己爬出来。我都快觉得我们迟早死在这里的时候，闷油瓶的步伐突然加快了不少。
　　我望着前方模糊的景象，似乎有一大块黑色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山洞。
　　里面堆了一些干草，甚至还找得到几口破旧的小铁锅。我想起顺子说的猎人的临时驻扎点，大概就是指这里了。闷油瓶的表情倒没多少惊喜，很顺畅的又往里面走了两米左右，把我放在侧面凹进去的位置，正好挡风。
　　闷油瓶因为只能用一只手，把我放下来以后，手一直抖的厉害。我看他嘴唇有些发紫，忙问他手怎么样了。
　　他自己捏了捏，轻声说，大概是断了。我惊呼了一下，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他从二十多米的高空摔下来，我相信闷油瓶不会傻到不知分寸的地步，按照他的能力不至于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来之前就出了些事情，手上的伤没有好透。”闷油瓶低着头，我只能看到他的鼻梁和眼睫毛。
　　我皱了皱眉，颤巍的在干草堆里摸索了一阵，找出来一根木头，有些潮湿，也没得嫌弃，做了个简易支架用围巾帮他把右手固定住。这么大的风，也没有条件生火，只能两个人挤到一起取暖。
　　闷油瓶靠在外侧为我挡去了吹进来的风，我尽力往他左边靠，以免伤到他的右手。看他嘴唇发紫，实在忍不下心，挪动位置让他靠进来一些。这处凹陷不算深，两个人足以把它填平。
　　他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好像在确认我的体温。我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加上这里属于高原，我竟有些发低烧。也许带着轻微的高原反应，我的四肢怎么都恢复不了一丁点的力气。
　　我感到有些无奈，搂着他，强迫自己不要睡过去。在低温环境下，睡觉都是一种危险的行为。闷油瓶被我搂得很紧，也抱住我，周围只剩下妖风呜呜咋咋的声响。
　　我提议两个人聊聊天，以便于调整状态，也不至于乏困。刚想开始找话头的时候，闷油瓶突然往我身上靠了靠，脸一下子凑到我面前，我张口准备要说的话全部变成吸气吸了回去。
　　冷空气让我一下子头脑清醒，盯着闷油瓶的脸，本来还想捉弄他几句，结果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聚焦在我身上，而是我身后。我憋住气不去打扰他，直到他低低沉吟一声，用他没有受伤的手，往我身后的石壁摸了摸。
　　“好像是空的。”闷油瓶开口说道。
　　我嗯了一声，用手肘向后捅了捅，声音很沉闷，但确实能感觉出来里面是有空间的。对上他的眼睛，刚想开口让他让一让，我来的时候。
　　“吴邪，抱住我。”闷油瓶的手又收回来搂住我。
　　我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腰，闷油瓶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我能感受他浑身变得坚硬，这种用力感，使得他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然后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我身后的石壁应声破开。
　　石壁破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在我背上，让我下意思的紧张起来，但实际感觉却像棉花一样绵软。在此之中我还听到铁器的哐当声。然后我就维持着像缠在大猴怀里的幼猴一样的状态，转过头去看背后究竟有什么。
　　如果能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就不应该做这个傻逼动作。
　　因为我他妈的看到五双惊恐的眼睛正直直的看向我们，看着我就像个小猴一样挂在闷油瓶怀里。
　　也不知道顺子黑眼镜他们怎么和张海客胖子遇到的，五个人一齐向这边看来，表情各有不同，震惊的情绪倒是一样的。
　　黑眼镜的嘴角最先抽搐了两下，手中的压缩饼干掉在地上。
　　“你们感情已经浓烈到需要这么大劲儿的吗？”黑眼镜以极快的速度把压缩饼干捡起来，吹了吹，又塞到嘴里。
　　张海客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僵硬了片刻，好像嘀咕了几句什么。胖子在他旁边向我招手说：“别影响市容了，两位进来坐会吧。”
　　顺子和藏人给我们让出了位置，闷油瓶搂着我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我就看到他肩部一松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我问怎么没看见陈皮阿四，张海客说他老人家被高原反应整得够呛，被强行送下山了。
　　我松了口气，说实在虽然陈皮阿四给人的感觉确实还蛮硬朗的，但年纪毕竟在那里摆着，让他跟着我们到处跑，确实也不太好。
　　转头看了眼闷油瓶，见看他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就想问他们有没有烧热水。
　　张海客指着他们身后的黑暗说洞里面有个小的温泉眼，热度不是很高。又走过来皱眉看了看闷油瓶的右手，招呼藏人让他帮忙弄一下。
　　接着我就听到那足以让人牙酸，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麻，看着闷油瓶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赶忙站起身去扶他。
　　那个温泉眼就差不多脸盆的大小，我想用围巾给闷油瓶擦身体，让他缓和一些。结果他先一步朝我招手，说要给我揉揉四肢。我抿了抿嘴，一指头戳在他右手的伤处，看到闷油瓶表情僵硬了一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围巾。
　　这下闷油瓶也没话说，他的手不太方便，安静的坐在那里任我给他擦拭。我的动作特别僵硬，手冷的麻木，动起来都有些困难，浸过温泉后，指尖又痒又麻。
　　这洞里生了火，也很保暖，我把他的冲锋衣解开，伸进他衣服里顺便把他身体也擦一下。结果闷油瓶手迟疑的挡了挡，我看了他一眼笑他别见外，他有的我也有，不见得比他小。
　　把闷油瓶伺候完了，我自己倒是出了一身的汗。
　　洗了把脸，也擦了擦自己的身体。身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热起来以后有些痒痒的。我不是很在意，用手挠了挠，在闷油瓶的注视下找个角落也把衣服敞开，把汗都擦了一遍。发现那些伤口有点红肿，叹了口气，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意思问他们有没有消炎药。
　　我的衣服比较难穿，很容易穿的皱皱巴巴，我只好耐着性子慢条斯理的整理。一边穿一边看着石壁。
　　这石壁有些开凿的印记，已经磨合的很厉害了，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风拐着弯往我们这里吹了几下，有些凉意，把火吹得扭了扭。我看到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闪了闪。忙把衣服缠好，招呼了他们几声。
　　我率先蹲下身去查看，发现是一截铁链，黑铁的，没怎么生锈，看来用料很考究。几个人随后往这边靠拢，闷油瓶直接从我身后把手伸过来，食指和中指夹起那根铁链，他的左手倒没有像他右手手指那样有突兀的长度。
　　他绕过我，顺着铁链的走势摸索过去，是深埋进地里。藏人也凑近过来，嘀咕了几句，拉着铁链狠狠拽了几下。
　　“拉不动。”藏人挠了挠头，对着我们说。
　　我看向闷油瓶，看他也拽住了铁链，就让他小心伤，哪知还没等我说完他就一个发力。
　　铁链硬是被他拽出来几分，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呵道：“退后！”
　　围上来的几个人立刻散开，留下我被脚下的碎石绊倒，直接坐倒在地上。
　　面前的石壁又是一个轰然倒塌，裂出来一个稍微狭窄的通道。
　　“乖乖，这山不会是被挖空了吧。”胖子说道。
　　黑瞎子从包里拿出个荧光棒抬手一扔，将裂缝照亮，绿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的有些诡异。胖子没来得及调侃，就看到光亮照出的地方，有些密集的图案。几个人也没墨迹，互相招呼着往里面走去。走进去一看，才发现这里几乎画满了壁画。
　　张海客打起了探照灯，石壁上的壁画变得清楚了许多。
　　这裂缝中的壁画颜色十分多样，只是现在保存的状态十分差，已经变得黯淡。虽然整张画当初的用色颇为艳丽，但是画工却比较一般，画的东西能勉强辨认出来是一些仙女飞天的故事。
　　我觉得很不对劲，毕竟在以前，颜料可以算是稀缺的物品，何况搬运到这雪山之中，能用得上这些颜料的人，定都是些受达官贵人赏识的能工巧匠。不太可能会出现这样一副平庸之作。况且如果只是作为行为艺术来看，真的不太符合实际。
　　胖子在一旁问我这东西值不值钱，合计着大家努力把它搬出去，让它不要一直呆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太不合情理了。
　　胖子见我这么一说也不再说话，上下打量起这副画作，眼睛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在上面摸来摸去。大概是他手上有汗，居然被他蹭下来好大一块。
　　看的顺子一个怪叫。
　　我刚想说胖子两句，结果闷油瓶拍了拍我的肩部，指着被胖子糟蹋的那部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墙面，被蹭下来的后面居然还有一层。
　　颜色饱满艳丽，就跟刚画上去的一样。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加入了胖子的糟蹋行列。没几下子，整面墙的图画就改了个模样。颜料倒是与外面那层相差无几，只是被隔绝了空气，要鲜艳的多，画工当然也更加精湛。
　　整个画面十分恢弘磅礴，下笔和用色也好都十分大胆。大量的石青和朱红，给人的感觉非常艳异。
　　内容也是十分的繁复，应该是用长篇叙事的手法来绘制的。我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好歹也是和古物打交道的人，对壁画此类包含大量信息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大多是先民准备祭祀的场景，令我感到吃惊的是，那些跪在大树面前低头祈祷的人都带着精致的面具，这面具很熟悉，和我在幻境里面看到的一样。我仔细去看那棵树，粗略一看只能算是画的写实，但等我凑近去观察，就发现那么先前被当成树纹的线条，其实都是一道道精致的花纹。
　　我感觉全身发冷，顺着故事的发展一路看到第二部分，整个画面的颜色也变得诡异起来，青色和红色开始混合，变得浑浊。然后在这片浑浊之中，出现了一双狭长的青色眼睛，吓得我往后退了几步，还好闷油瓶在后面扶着我。
　　就听到噗通一声，顺子直接跪倒在地上，冲着壁画特别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闷油瓶搂着我的腰，这个距离，我才清楚的看到，那所谓的混沌根本不是其他，而是画的一条巨蛇，那双逼真的青色眼睛就是蛇的双眼。
　　幻境里的那条蛇。
　　烛九阴？
　　我站定了身子，向前探去。这才发现，在两支眼睛上方中间的位置，还有一条细细的，朱红色勾勒的线条。用打火机打亮才发现，这是一只半睁开的眼睛。
　　“是阴龙。”藏人说道。
　　阴龙？我回头看了眼闷油瓶和张海客，两人的表情并没有惊讶，似乎对这面精美的壁画没有任何感想。
　　我转过头来，看着这双狭长的眼睛。心说好吧，我就当你们张家人牛逼，喜欢养异宠。接着便去看下一部分的内容。
　　然而接下来画风急转，大量赤红的颜色，描绘出一场犹如地狱一般的活人献祭。那些祭品扭曲的面容就像是要从画面中跳脱出来一样，血流之下全部都迎上开出了血红的花蕊。
　　逼真的画面，胖子看得受不了，在旁边一个劲的骂咧。黑眼镜倒是笑而不语，拍了拍他，让他消停一点。
　　“你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一旁的顺子忍不住问道。
　　黑眼镜笑着说：“不知道哇，说不定是去抓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