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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鬼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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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家老人没有告诉过你,牌位不能乱立,纸钱不能乱烧吗?”听完周一伟的描述,杨易只能感叹都是自找的。
那三个孩子虽然一直缠着白雪,但是这次的事情却与它们无关。
白雪自己心中有鬼,给三个夭折的孩子立了牌位,可是这三个孩子,未出生就死了,根本连姓名都没有,就算给它们立了牌位,它们也是享受不到供奉的,况且白雪自己害怕,每每烧纸供奉又是草草了事,不说纸钱孩子没享受到,还把那游魂野鬼招了来。只要白雪没有自己作死,再搞类似的事情,那三个孩子暂时还伤不了她,毕竟白雪是那三只的生身母亲。整蛊白雪和推白雪下楼的怕是她自己乱烧纸钱引回来的游魂野鬼,本身自身阳气极低,还瞎搞,这下可好,把野鬼好吃好喝的供上,更是养大了它们脾性,一天不供奉这不就出事了?
孤魂本就无人祭拜供奉,只能捡一点别人的纸钱和贡品,更是生性贪婪,这下逮到了白雪这个冤大头,肯定会死命地占便宜。
现在就怕那些孤魂野鬼惹怒那三个小鬼,到时候本就阴气缠身的白雪说不得真的会嗝屁。倒是这周一伟,虽然招惹了白雪这朵烂桃花,闹了这么些事,面上有些疲累,但总的来说是个否极泰来、福寿绵长的面相,心下就了然了,对着正在开车的周一伟“啧啧”几声:“三只鬼婴加一群野鬼竟然也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真是……福缘深厚。”看样子,这家伙不是祖辈功德深厚,就是他自己做多了好事,现在看来只会是前者了。
等到了那套熟悉的公寓,乘电梯的时候,有几个同楼层的不停地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周一伟,这小区的房子隔音已经够好的了,可几乎每天都能隐隐约约听见他家女人的呜咽声,不止如此,周一伟家里每天烧纸,偶尔有邻居出门丢垃圾,总能看到他家的垃圾袋里的纸灰和纸元宝什么的,再加上那门口贴的白雪请回去的符纸,经常弥漫的香灰味,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周一伟木着脸,也不管别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恭敬地把杨易请出了电梯,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嗬,一进门杨易都要给跪了,白雪是招了多少游魂进来啊,这密密麻麻的,开会呢这是?周一伟看到杨易面色凝重,以为怎么了,小心翼翼的咽了一口口水:“大师啊,您,您看到什么了?”
杨易一脸便秘的表情,供桌山爬着几个饿死鬼,在那里互相争抢食物和香烛;火盆旁两只青色大头鬼争先抢后的往自己口袋里塞着纸钱,可那破损得口袋根本装不住,纸钱又漏了下来,又有几个孤魂开始了新的争打;有个吊死的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又慢吞吞的啃起了鸡腿,口水洒的到处都是:有个出车祸的从她面前路过,只剩下半截了,肠子肚子拖了一地,黏糊糊的各种不明物体洒的到处都是;杨易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她真想跟白雪说声佩服佩服,平时走在路上都没看到过一次性有这么多游魂,今儿倒是让白雪给凑齐了,能耐人啊。
杨易心痛了一下,知道今天怕是要出点血了,安慰自己反正这个任务完结了还是会有两份酬劳的。于是杨易就假装从包里,其实是从系统商城那里买的线香掏出了一把,约莫十几根的样子,还有一把精致的纸元宝,每个上面都加盖了她的私印,又把那火盆从小鬼手里抽出来,问周一伟要了火机,开烧。
那群鬼魂早在杨易进门时起就注意到这两人了,只不过没当个回事罢了。现在看到那小姑娘盘腿坐在门口,开始烧那线香,都直了眼,猴急猴急的就往上扑,却被几张符纸拦住了去路。这几张符纸和外面贴着的假货可不同,上面隐隐约约带着的气息让一众鬼魂望而止步。就算那线香闻起来好好吃,他们还是觉得小命更重要。
周一伟一脸迷茫,反正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让他进去看着白雪,别让她出来就行,她现在阳气极弱,还是呆在周一伟身边比较安全。抽出一张黄纸,杨易灵巧的叠了几下,顿时出现了一座黄色的纸桥,搭在火盆前面,借着火盆内未燃尽的火苗,开始烧起了元宝。她这里手动着,盘着的腿前面就随着火苗的舔舐,出现了一堆一堆精致可爱的元宝。
杨易每次使这一招,都会觉得那元宝要是真的该多好,可当下来不及多想,杨易已经开口了:“各位朋友,要是迷路的话,就从这里自行取了路费离开,吃饱喝好也该走了,当家主人有事,不便招待了。”
那几个饿死鬼眼睛都绿了,听了这话,急不可耐冲上前,领了三枚元宝,贪婪地抱着线香大吸特吸,一脸满足。剩下的鬼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智的自发排队领东西离开。每个鬼魂都分到了三枚盖有杨易私印的金元宝,踏上黄纸桥离开了。有几个自作聪明的还打算拿了东西再折回来,却发现迷迷糊糊踏上了那黄纸桥,下来以后竟已经出现在了十字路口,想再回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路了,只能作罢。
排在最后面的是个光溜溜的小婴儿,忽略它肚子上连着的黑色脐带和略显青色的皮肤,还是很可爱的,圆溜溜的眼睛和嫩生生不停挥舞的胳膊,端的天真无邪。杨易心下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有很多还来不及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就夭折的小生命,有的是因为意外,但有的……
抱起要抓线香的小婴儿,杨易四下打量,不觉觉得奇怪,不是三个吗?怎么就剩这一个了?可惜二狗子要升级,呆在家里,没法问问它了。看着小孩光溜溜的,杨易只好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套纸扎衣服,烧给它。等穿上衣服,这鬼婴看起来倒是像正常的婴儿一样了。又去厨房拿了碗,磕了三个鸡蛋喂它。
也许是穿上了衣服,也吃饱了,那只鬼婴开始不安分起来,从杨易的怀抱里挣脱,在她身上爬来爬去,最后一个屁股蹲,坐在杨易的肩膀上不肯下来。这时,里面卧室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哭声,杨易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就和开门出来的女人正好对上了眼。
李佳妮?怎么又是她?
出来的人不是白雪,而是双眼通红的李佳妮。杨易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是跟周一伟说过闲人回避吗?这个李佳妮是怎么回事啊?
周一伟和白雪争吵的声音透过门缝里漏了出来,门外李佳妮也没给杨易好脸子:“怎么又是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整天想着怎么学习进步,蒙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杨易自然不会理她,对于不信的人,何必多费口舌与这种人辩解,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事。倒是她头上的那只鬼婴,刚刚才被杨易喂得饱饱的,自然对李佳妮格外厌恶,挣扎着想要张开满是利齿的小口给李佳妮来上一口。
李佳妮再怎么样,还是个警察,身上多多少少有点正气,这一口要是咬扎实了,这小鬼指不定得崩掉两颗牙。杨易眼疾手快地把鬼婴拉了回来,抱在怀里。李佳妮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小劫,鬼婴的一口,她可是承受不起的。在李佳妮的眼睛里面,就是这个女生又在装神弄鬼了,但是想起好友如今的枯瘦样子,李佳妮心里头也不好受起来。
杨易才不管这些,抱着鬼婴就进了卧室门。卧室的大床上,白雪几乎是奄奄一息的躺着,看到杨易来了,目光中爆发了一阵狂喜,挣扎着坐了起来。而一脸苦逼的周一伟捂着脸坐在离床最远的粉色儿童塑料椅上,莫名看起来有些滑稽。
“行了,我也不跟你吵了,等大师解决完这件事,这套房子,还有那张卡里的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白雪坐在床上,栗色短发乱蓬蓬的披着,因为长期不见光的皮肤惨白惨白,早已不见当时娇俏甜美的样子。在杨易看来,还是她比较吓人。良久,白雪枯瘦的手指才捡起被单上那张建行卡:“好,这件事以后,你就不欠我什么了。”
周一伟都要气笑了,但他也做不出和白雪在这里掰扯这么掉份的事情,只好抹了一把脸,看向杨易:“大师,能开始了吗?”
杨易正抱着鬼婴眼睛眨都不眨的看好戏呢,才回过神:“这件事可能有些棘手,能不能和外面那位说清楚,别进来打扰。”
白雪本来能有些害怕,就叫了李佳妮过来陪自己,现下听到杨易肯出手,忙点头应允,把李佳妮叫了进来,商量着要她先回去。可李佳妮那个执拗脾气上来了,非得留下来陪白雪,杨易眼瞅着中午十二点就要到了,心下厌烦,同意李佳妮留下来,但是让周一伟看好她,别再出什么岔子。给俩人滴了两滴牛眼泪,安顿了几句,杨易才开始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一个手刀把白雪打晕,免得到时候她再被鬼婴控制,不好处理。又用毛笔沾了上好的朱砂混鸡血,在白雪肚子上细细的画了一道雷咒。一边用一边心疼,这朱砂可老贵了,一克200金币的,要是还对付不了这三个小崽子,她就去投诉二狗子卖假货。
又在大床周围扯了密密麻麻好几道红线,才让周一伟和李佳妮手拿隐息符蹲在一边。
一到正十二点,卧室里面静悄悄的,窗帘被拉上了,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床上的白雪的胸口随着呼吸均匀的起伏着,卧室中央倒扣了一只铜铃铛,铃铛里面锁着的可不就是先前杨易怀里抱着的那只?那只鬼婴发现香香软软的怀抱没有了,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窄仄的地方,用尽全力也出不去,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在呼唤他的兄弟来救自己。
杨易手里扯着因果红线,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白雪的肚子,果然,很快白雪那里就有了反应,盖在她肚子上的被子很诡异的鼓起一个大包,仿佛白雪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一样。过了一会儿,铜铃中哭声更加大声,白雪的肚子鼓的更大了,白雪也因此痛苦的呻吟着。
杨易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那肚子里的小鬼听到动静后就不出来了,到时候,是必要采取一些伤害母体的法子才能把鬼婴逼出来了。
忽的,那被子猛地被掀开,仿佛有人狠狠扯开了被子一样,一边藏在窗帘后面的李佳妮和周一伟差点没吓死,好不容易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却在下一秒看到更不可思议的画面来。白雪画着符的肚子上,“咻”地冒出来一个婴儿的脑袋。
这是一个头格外大的婴儿,眼睛里没有瞳仁,身上布满了已经结成血块的污血,它肚子上的脐带连着白雪,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摆动着。
大头鬼婴用泛青的眼白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自己的兄弟,格外懊恼,生气的“咿咿呀呀”拍打着被子,白雪仿佛也能感受到,痛苦的“哼哼”了几声,满头是汗。那铜铃里的鬼婴听到了声音,哭更大声了,大头怪婴这才小心谨慎的往前爬了几步,冲向那个小铃铛。
周一伟和李佳妮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虽然有杨易给的隐息符,但是他们觉得刚刚那大头怪婴青白的瞳孔不带一丝感情的扫过来,是已经发现他们了。杨易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三个小祖宗愿意那群野鬼抢了纸钱贡品,瞧瞧这满身的鬼气森森,这怕是吞了其他野鬼的魂儿吧,难怪能这么快就修成鬼婴,她再晚来半个月,这一栋的楼都得死绝了。但杨易并没有轻举妄动,她知道最厉害的那只恐怕还在后头呢!
对周一伟和李佳妮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大头怪婴已经爬到了铜铃铛那里,但是铜铃铛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佛经,让它无从下手,只能听到兄弟的哭声束手无策。
杨易得意不已,这铃铛还是她从那柳家那货手里换过来的,封得住山精鬼怪,只要进去了,杨易不念咒,就别想出来。
窗帘后不知是李佳妮还是周一伟,发出了一声惊呼,大头怪婴眼神一顿,立马“咿咿呀呀”地就要往白雪肚子里跑。两条短腿“蹭蹭蹭”速度奇快无比,还好有红线阻拦,大头怪婴愣了那么一下。
蠢货!杨易暗骂一句,手上灵力闪现,红绳瞬间缚住那大头怪婴,那婴儿抓着脐带就往床的方向跑,杨易只好大喝一声:“你们俩在干嘛!还不赶快!”这大头怪婴力气奇大无比,这红绳要不是件法宝,杨易的手都要废了。
周一伟和李佳妮刚开始被吓到了,等看到白雪的肚子又鼓了起来,就按照杨易提前吩咐的那样,用沾满鸡血的红绳把白雪的肚子捆了个扎扎实实。两人见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压住在床上不停挣扎的白雪。
再说另一头,那大头怪婴被狐血绳绑住,吃疼不已,在地上不停翻滚着,杨易双手一收一放,那大头怪婴滚到了床边的红线里,鸡血至阳,打在它身上,立马“噼啪”作响,空气中立马就有一股腥气和皮肉烧焦的味道。那大头怪婴立马“哇哇”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再加上铜铃里的哭声交织,惹得正在压着白雪的二人都目带不忍。
“闭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不许再哭!今天要是不收了你们,等过几天来的可就不是我,是鬼差了!”杨易心知这大头怪婴还不是最凶的那只,想着赶紧趁它还不成气候抓起来超度先,等那只冲破雷符和鸡血,三只一起可就难对付了。不多想,杨易狠下心用灵缚斩断那怪婴肚子上的脐带,不顾那婴儿撕心裂肺的哭泣,把大头怪婴一起收在了小铜铃里,防止出什么意外,杨易手一翻,把铜铃收了起来。
白雪此刻已经是狼狈不堪,更是突然闭着眼睛嚎啕大哭,声音尖利,震得三人耳膜疼。白雪发狂的挥舞着双手,李佳妮和周一伟两个人都生生压不住。
周一伟强忍害怕问杨易:“大师,这,这还有一个,怎么办?”李佳妮刚刚把自己的唯物世界观推翻,也知道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也怕再惹怒杨易,现下一边摁着白雪,一边期待的看着杨易,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杨易开了法眼,自然看到那个已经长得和两岁孩子没什么差别的最后一只鬼婴,紧紧缩在白雪的肚子里,抱着白雪不撒手,感觉到杨易看过来,满是恶意的小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孩子是三只鬼婴里面吞噬游魂最多的一只,也最是狡猾,刚刚听到声音就躲在了白雪肚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现在也不能强行把它拉出来,否则会伤害到已经和鬼婴连在一起的白雪魂魄,杨易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给还乱动的白雪拍了一道符纸,让一人一鬼同时沉沉睡去。
一边的俩人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样子是脱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