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半浓

35、思念

　　家里的某人一直在打喷嚏。
　　“爸爸，你感冒了吗？要乖乖吃药哦~”
　　“好的，小管家婆~”
　　周桐桐好认真地执行着顾叔叔走的时候布置的任务，照顾爸爸！虽然顾烨其实只是开玩笑，可是小孩当真了呀，努力回忆着顾叔叔平时怎么照顾爸爸的。
　　周嘉许不爱喝水，因为他觉得白开水喝多了恶心，顾烨在家的时候会切一些柠檬片给周嘉许泡着喝，或者榨好果汁，周嘉许刚开始还觉得有些麻烦，可是每次都会被顾烨唠叨，直至他喝下为止。
　　顾烨还喜欢晚上看书，看很~久~，自从住在一起，顾烨定的时间是每晚最迟十一点，必须睡觉！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顾烨不在，小管家婆上线。
　　“爸爸，该喝水了~”
　　周嘉许本想拿杯子意思一下，可是抿了一下，发现小孩瞪着大眼睛生气地盯着他。
　　“爸爸！怎么这么不乖~整杯喝掉！慢一点喝！”
　　在周桐桐实质化的目光中，周嘉许慢慢喝掉一杯水，并且每次只要周桐桐自己喝水就一定会招呼爸爸一起喝水~水~
　　周桐桐每晚最迟十点就会入睡，睡觉之前也会跑到周嘉许的卧室叮嘱爸爸早点睡觉！
　　周嘉许仿佛看到了顾烨。
　　顾烨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这几天可能去的地儿远了，信号很差，只能偶尔发个短信，周桐桐已经等不及了，每天都会问一下顾叔叔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周嘉许便给她制作了一个倒计时表格。一共20天，每天晚上周桐桐就会开心地划掉一个。
　　周嘉许才不会承认自己看到越来越少的数字也非常期待，更不会承认，自己已经连着好几天梦到顾烨了。
　　“嘉许，昨天我见到了很美的日落，想你。”
　　“嗯。”
　　“李老师感冒了，但是我很好，想你。”
　　“还是要吃药！”
　　“嘉许，有没有想我？”
　　“没有。”
　　周嘉许真的是越来越佩服周嘉许的中文水平，打字都毫无问题！
　　顾烨的短信虽然不是每天都有，可是主题非常固定：想你~想你！
　　顾烨喜欢草原，可是也知道大自然中的危险无处不在，所以出发前就找了一位牧民导游。可是真正越走越偏僻时才发现问题远远比想象的更多。
　　当然，他并没有被幸运女神眷顾。
　　譬如，感冒这种事怎么少得了顾烨。
　　再比如，顾烨刚进草原时就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半边脸都肿了。
　　最倒霉的还是辛苦画好一副底稿下雨时被淋湿，全毁了。
　　不如意的事有很多，顾烨倒也不是故意报喜不报忧，只是每次联系周嘉许的时候那些困难好像就都消失了一样，自己只能想到那些美丽的风景和愉快的经历。
　　周嘉许最近其实也不是很顺利，他时常会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可是特别注意时又没有任何发现。最后想起了那几个中学女生，猜测可能和她们是一拨儿的。
　　周嘉许郁闷地想自己难道真的是老了吗？越来越猜不到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了。
　　临近学期末，因为会有各种校务工作检查，所以学校的各位老师和领导都非常繁忙。
　　可是即使再忙，周嘉许每天晚饭过后都会陪家里的两个崽崽在小区里或者公园里散一会儿步。
　　顾烨很喜欢和家里人一起去户外活动，甚至哪怕只是随便走走，随便聊聊，逗一逗傻狗和萌娃。
　　小的时候总是渴望能拥有与众不同，新鲜刺激的生活，可是越长大想法越不同了，可能经历了太多，周嘉许觉得现在的每一个触手可及的日子都是那么温暖，紧紧包着自己，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驱赶着那些自己始终逃避的阴暗。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爸爸，爸爸！”
　　“啊？怎么了？”
　　“爸爸，我好想顾叔叔呐~你看，咱家狗狗这几次出来玩都不开心了，它肯定也是想顾叔叔了！”
　　周嘉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是啊，都走了二十多天了，该回来了吧。”
　　“顾叔叔再不回来，我都要忘记他的样子和声音了~”
　　“顾叔叔知道肯定要伤心了。”
　　周桐桐也很苦恼，自己的记忆力非常好呀，可是怎么会忘记顾叔叔呢？！“我真是太不争气了！”
　　周嘉许看周桐桐的确是真的很苦恼，“其实，这是因为你太想念顾叔叔了。”
　　“啊？想念一个人怎么会把他忘了呢？”
　　“大概是想太多次，被想念的那个人都烦了吧。”
　　许诺在自己的心里存在过很长的时间，甚至直到现在，许诺是他的整个少年和青年，是他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曾经有很多很多年，周嘉许拼命地思念着许诺，生怕自己忘掉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可是，越努力，越痛苦。
　　顾烨出现后，许诺好像渐渐藏起来了，藏在他内心的一块专属领地。顾烨很细心地呵护着他的曾经。
　　唉，今天回去试着打个电话吧，希望能接通。
　　那天晚上的电话始终还是没有打通，短信也没有收到。
　　一整晚好像始终陷在一个梦里，早上起床后脑袋都有点沉沉的，眼皮也一直在跳。
　　出发前又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接通。
　　“到哪了？顺利吗？收到回复。”
　　周嘉许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今天一到学校，他就发现学校的老师有些不敢看他，或者说是在躲着他。
　　他人还没到办公室就被通知到校长办公室一趟。
　　“校长您找我？”
　　“来了呀。”校长的语气很客气，可是笑容却是极度尴尬的。“咳咳，嘉许，听说你的女儿就在咱学校上学是吧？”
　　明知故问……
　　“嗯，在上一年级。”
　　“哦，那你的爱人是在哪工作呢？”
　　周嘉许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他并不害怕。
　　“他是一位画家，就在康城。”
　　“哦，就在康城呀，你大概不知道，她可成为了全校老师家属中最神秘得了，哈哈……哈，哈……”
　　“校长，您找我想谈什么？”
　　“其实这是你的私事，可是你是公职人员，身份本来就比较严肃，现在有人在网上散播出那样的，那样的消息，那个事刚下去又出了这件事，影响实在太不好了！”
　　“网上的什么消息？”
　　“你过来看。”
　　周嘉许走过去，电脑网页是康城本地的一个很火的网站。
　　“同性恋校长！你的孩子敢交给他吗！”
　　标题醒目，耸人听闻却也极容易吸引人点进去。
　　猜对了呀。
　　自从和顾烨在一起，每天都是那么温暖，可是周嘉许知道即使两个人隐藏的再好也难以瞒过所有人，康城是一个小城市，自己的身份又比较特殊，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曝光他们的关系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这么突然。
　　虽然并不害怕，可是看着恶毒的内容和下面愤怒的指责评论，还是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头皮。
　　短信铃声把他拉回现实，周嘉许机械地掏出手机。
　　顾：我开始返回啦！今天就能到达巴图家，很想你们！
　　快回来吧，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