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同人之望穿秋水，不知何处归鸿》君自阑珊

2、怀章 南宫菀

　　南宫菀三人走了七日，穿过普通的市镇，住过几家歇脚的客栈，一路上安全无虞，连一点妖气都感受不到。此处和唐家集没什么分别，不过是更大更宽阔的唐家集罢了，行人来往络绎不绝，热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南宫菀才发现自己在蜀地待的这些年，原来已经身处人世，顿时觉得好没意思。

　　柳嫣然对一老翁捏的糖人感兴趣，便停下来观赏，只见他双手灵巧捻动，栩栩如生的凤飞九天就出现在竹签顶端。她凝望着凤凰用芝麻点作的眼睛，若有所思，随即扬起轻快的笑容：“老伯，我买了，给你钱。”

　　司炎回过头来找她们的身影，便看到这样一幕，身着白衣一身仙气的柳嫣然拿着小孩子喜欢的玩意，面对童趣之物脸上尽是怡然的神色，不觉有点动容。

　　他们刚从登云麓下来，柳嫣然便自作主张带着两人去了临街的千宝阁，一株枝繁叶茂的碧树斜出，送出朵朵白色小花，给这间小店增添不少色泽。店内，司炎几度推诿：“不穿道服何来蜀山弟子的……”南宫菀则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吸引了，忙不迭往自己身上比对，同时说服司炎：“师兄你真是沽名钓誉，难道你不能证明自己是蜀山弟子的身份，就不愿去做好事帮助他人吗？我们扮作江湖人士低调行事，更是在一心一意地完成修行！”

　　“……歪理，我不和你理论。”

　　此时柳嫣然从帘后出来，争论的两人心有灵犀地收了声，她选了极为洁净的颜色，就像崖顶的一朵冰莲，分明站在不远处，却高傲得令人无法接近。随即她微笑，言语中暗含威胁的意味：“我都把价格谈好了，你们，现在，去换。”
　　司炎飞一样地抱起近旁的布料闪进里屋。

　　南宫菀：……我天，还可以更狗腿一点吗？

　　最终，南宫菀选择了方便出行的短装，裙摆到膝盖左右，绣线乃青色丝线，看着愈显稚嫩，柳嫣然揶揄道，我是带了个女儿出门吗。
　　南宫菀：哼！
　　倒是司炎，装模作样地左挑右选，到头来还是选了件素白的长衫，和柳嫣然站在一处很是般配，只可惜，这整洁的衣裳不多时便被两个姑娘的包袱压出道道褶皱。

　　“司炎哥，在想什么？”柳嫣然抓过一脸无聊的南宫菀，将刚买的糖人递给她，堵住那张要开始碎碎念的嘴，又看见司炎站在人群里走神，不由得想这一大一小该怎么照顾，正好瞥见一旁飘扬的旗帜，便脱口而出，“唔，遂州倒是比较繁华，不如我们留宿一晚，明日再启程入渝州。”
　　司炎回过神来，点头：“好，都依你。”

　　听见渝州二字，南宫菀的眼睛都亮了，咔嚓一声咬碎了糖人，含糊不清地说：“就要到渝州了，好快！”渝州是蜀中最大的城市，难怪她这么激动，柳嫣然心中如此思忖，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后，司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微妙，慌忙补救：“咳，我的意思是，师妹所言甚是。”继而不掷一词，径直步入会云堂。

　　会云堂是遂州一家经营规模中等的客栈，摆设也极简，但因临着渝州官道，通达四向，算是个必经的中转站。各地来往旅客颇多，时刻都是热闹非凡，三人进去，便被鼎沸的人声和酒盅相撞的声音淹没。司炎没有停留，大步流星去往掌柜处订房，南宫菀和柳嫣然则悠闲地向里走，仅仅扫了一眼，就看见不少富丽的衣着与镶嵌宝石的名剑，同时，也有不少眼光投向他们。

　　“嫣然姐，遂州人都这么有钱吗？”南宫菀小声在人身旁耳语，“我怎么觉得比渝州人还富有呢。”
　　柳嫣然长眉微挑：“哦？你什么时候去过渝州？”
　　“小时候，哈哈……”南宫菀打了个很没水平的哈哈，柳嫣然瞥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能有什么秘密，无意深问，只随意敷衍道：“你也知道是小时候，今时不同往日。”

　　忽然，中心那桌爆发出一声大喝，有个男人随着那声被扔了出来，就掉到她们两个脚边。
　　“左怀章你爷爷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也是个纨绔，胡乱撸着袖子躺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一身金灿灿的衣服滚上了不少尘土，南宫菀低头看着，啧啧两声，顺势把人拎了起来。

　　“啊，啊多谢姑娘……”那厮站稳后，怕是还没反应过来，不消半刻又被迎面一拳击倒了，南宫菀不由捂眼，心道这也太惨了……
　　对面行来个蓝衣服的小公子，穿着也是很讲究的，袖口还滚着银线织就的云纹，这时候正捏着拳，龇牙咧嘴努力装出一副凶相：“我就是你爷爷，再说我哥看我不把你扔到蜀山故道去喂鸟！”金灿灿捂着脸就此倒地装死。

　　这个叫左怀章的，抬眼看见南宫菀二人，竟然又迅速换了张面孔，从袖中飞快抖出一柄折扇，合在手心，向她们垂首作揖：“惊扰了两位姑娘，实乃不敬，不如让在下请你们……”南宫菀认真打量他的长相，觉得十分俊朗，漆黑的眼眸中吊着几分狡黠，有一股不同常人的气质。只听柳嫣然冷冷打断他的话：“有妖气。”

　　“怎么了？”司炎提着包袱走回来，看见这三两对峙的场景不禁一怔。
　　“司炎哥，这是左公子。”柳嫣然忽然拉起他的手腕，左怀章面色微红，又不好甩开，“若我感觉不错，他身上携着一息狐妖之气。”

　　司炎沉默，勘探妖气并不需要与人产生肢体接触，他站在几步之远，亦有所察，只是从柳嫣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顿觉有些沮丧。
　　“你说对了！”金灿灿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左怀章大叫，“左怀章的哥就是被狐妖蛊惑才逃婚的！”柳嫣然放开左怀章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姓宋的你给我闭嘴！”

　　原来这满室显贵，都是些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参加左家大公子左怀文的婚礼的宾客，新娘就是左家世交楚家的大小姐。左、楚两家都是当地有名的商贾大家，生意连通到京城，地位显赫，财力雄厚，被人称为遂州二新安。可是从今日早晨开始，左怀文就爬上房顶不愿下来，也不知道他一个文弱公子究竟怎么上去的，而且穿着吉服目光呆滞，简直像是中了魔怔一般。家仆爬上去接近他要把人带下来，就会被奇异的力量弹开，摔下来断了腿的都好几个，自是苦不堪言，只敢在房顶下候着。婚礼就此搁置，新娘在前厅哭红了眼睛，满庭的贵宾被分开安置在城中各个客栈，好酒好菜伺候着，这事就是交给向来闲散的左怀章来负责。

　　左老爷忙得焦头烂额，找了远近有名的道士来看看情况，他也是说似乎看见了狐狸尾巴，被打小不信神佛的左怀章用蛮力打了出去，成为遂州又一件闲谈逸事。
　　司炎用手抵着下颌思索，道：“难怪老板同我说客满……左公子，你身上确有不妥之处，可否带我们去贵舍一观？”

　　左怀章狐疑地看着他们，柳嫣然又续上：“我们是蜀山弟子，断不会欺骗你。”
　　“蜀山弟子？他们穿的道服我都认得，休想唬我。”左怀章仰着脸抱起手臂，又显出一股骄矜来，哪有方才献殷勤时的亲和态度。听了一会儿的南宫菀翻了个白眼，抽出背后的剑，阖上双眼，并指擦过剑身，继而反手掠过眼前，指向左怀章的手臂：“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啧啧称奇，其实不过是基本的道法，不过南宫菀洋溢在众人的目光里仍然觉得受用极了。只见一缕金光从她的指尖迸出，连通到左怀章身上霎时被一团黑雾弹开，那黑雾笼罩了他的左手，只是到手腕处就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一样，手背处发出淡淡的光泽，形成奇异的景观。

　　“咦……”南宫菀不解地发出一个长音，聚拢的人群骇了一阵，左怀章更被吓得一懵，好半天才抬起头来：“什、什么玩意啊这是！”
　　柳嫣然挥手，浮现出来的黑雾瞬间消失不见，淡然道：“这就是那狐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现在可以相信我们了吗，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