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泽言慢慢谈恋爱》蓁蓁儿

116、（91） 和总裁吵架

　　从我一路“哎呦”着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到李泽言嘱咐着叫我不要害怕然后被推进手术室，再到我从麻醉中醒来盯着眼前的白床单肚子饿得直响，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虚幻。
　　要不是我因为后背有伤不得不趴着所以有些喘不上气外，我觉得自己和平时某个饿得不行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区别。
　　“泽言言，我好饿啊，我们偷偷吃一点东西好不好，只要我吃得快一点，我的身体就发现不了的！”我扭着脑袋看坐在床边和我一起辟谷的李泽言，开始忽悠他跟我干坏事。
　　“不行，医生说了手术完6小时才可以吃东西，我亲自监督。”某人一点情面都不讲，看了我一眼之后又低头继续看我的检查报告。
　　“哎呀都说了没事了，我身上一点都不疼了，就是划伤了流了点血，看起来有点吓人罢了，头晕也是因为脑袋撞到地上，我现在精神得不能再精神了。”我之所以有胆子和李泽言讨价还价，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再饿下去真的要病了。
　　李泽言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他抬臂看了眼手表，不急不慢地回答我，“还有五个小时，不急。”
　　我郁闷地哀嚎了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决定开始自闭。
　　其实我真的伤得没那么严重，当时主要是被吓到了，加上流了点血又磕破了额头，稍微有点晕，可李泽言却上了心，执意认定我是在逞强。明明医生都说吃得清淡点就好，却在他充满压迫力的视线下硬生生改口变成了“如果真的觉得不放心最好六个小时内不要进食”。
　　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缺心眼？
　　我把自己闷了一会儿就觉得呼吸困难，只好侧开脸，对着黑黢黢的窗户嗦手指。
　　我一个二十三岁的知性女性，被饿到这种程度，要不是我后背缝了针不敢乱动，绝对跳起来分分钟捶爆李泽言的脑袋。
　　从手术室出来之后李泽言就一直不给我玩手机，随手丢了两本医疗杂志让我看着玩解闷儿，结果我趴在那里越看越无聊，越看越头疼，迷糊中含着手指睡了过去。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在吃手。”
　　我在梦中睡得不太舒坦，身上燥燥的，出了汗的身体有些黏腻，医院的病服粘在身上，捂得我很不好受。
　　可我的眼皮太沉了，后背也开始火辣辣得疼，我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只能嘟囔着又喊疼又喊热。
　　清早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倾洒在我的脸上，在医院好好睡了一觉的我终于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原本汗淋淋的身体像是被擦拭过，身后缝了针的地方也把病服剪了个口子透气，我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小碗，左右隔开，一边盛了清粥，一边是堆成小山形状的蓝莓山药泥。我肚子不自觉响了一声，我想也不想就伸手去够床边的碗。
　　我的手还没碰到碗的边缘，就听到耳边传来纸页落在地上的声音，我费劲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背的伤口被牵拉得生疼。
　　李泽言好像瘦了，下巴上长了一圈胡青，眼里都是红血丝，黑眼圈都冒了出来，一看就知道他没偷偷用我的眼霜。
　　“醒了？”他走到我身边，扶着我趴好，端起床边的清粥，吹了两下就开始喂我。“你前天夜里发高烧，伤口沾了汗感染，昨天睡了一天都没醒。”
　　我吃东西的时候听李泽言跟我说话，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那么长的时间，难怪感觉肚子饿得不行。
　　李泽言每喂两口就帮我擦擦嘴，我吃得慢他也不催促，平静地跟我说今天的安排，“等会儿护士来给你挂水，你安分一点不要乱动，有什么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知不知道。”
　　我一听要挂水就忍不住皱眉，小针尖儿扎进来，怪疼的。
　　我的小表情完全落在李泽言眼里，他在我床边坐下，按了按我的脑袋，只是脸上见不到一点儿笑模样。“你听话的话，我中午还给你做吃的。”
　　所谓民以食为天，为了口好吃的，我也只能忍耐住住院的不快。
　　我在医院这一住就是一个多礼拜，医生说我的伤口比想象的深，要养好是要多花些功夫的。李泽言为了陪我，干脆把办公室搬来了病房，我每天不管做什么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早睡早起，不吃外卖，不要说看剧打游戏，我压根连手机都没摸到过。
　　后来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就让李泽言给我带些工作来处理，可不知为什么，我每次提工作，李泽言总是要岔开话题打断我，说什么公司有安娜姐处理，他也会帮着把关，让我在医院里不要操心外面的事。
　　原本能躲懒我还是有些高兴的，可李泽言拒绝我的次数多了，我反而渐渐觉得不对味起来。按道理来说，我身体慢慢变好，李泽言应该更放心才对，可我瞧着他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愁容，瘦下去的肉也一直没长回来，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整个人都透着憔悴。
　　起初我还以为是我身体有什么毛病，直到有一次我起床偷听到他打电话，他很严厉地对着电话那头质问“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没解决”，“网络上的照片什么时候能删完”，我才隐约明白，李泽言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不让我玩手机也是怕我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的缘故。
　　或许住在医院里的人天生就爱多想，李泽言越是瞒着我，我就越对他正在处理的事情感到好奇。我不喜欢自己现在这样被人看管起来与世隔绝的状态，于是好几次开口和李泽言索要手机。
　　起先，他还能柔和地哄我多休息，可随着我接触不到外界，情绪变得格外焦虑，连李泽言也对我的要求显得生气起来。
　　“我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身体，外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心。”
　　“你的公司少了你一阵子也不会有什么大乱，还有我看着，你担心什么？”
　　“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受伤的事情，你给我乖点养身体。”
　　他不顾我意愿把我塞进被子里的样子让我忽然觉得很委屈，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在医院里住了一阵子的功夫他突然就开始对我有了秘密。滚烫的泪珠从眼眶里止不住地落下，我捂着嘴巴忍了一会，还是被他发现了被子下面抽抽嗒嗒的自己。
　　李泽言看我红肿的眼睛，原本上头的脾气也消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柔地在我眼睛上擦拭，“别哭了。”
　　可在我眼前，他这样的温柔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控制，我讨厌他自以为是地替我做决定，讨厌他把我当作碰不得的花朵养在温室里。我想要之前那个，不管发生了什么都鼓励我自己去面对的李泽言。
　　我用力挥开他伸过来替我擦眼泪的手，因为动作太大，我后背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李泽言！”我冲他大声说话，安静的病房里我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素的俏皮和温柔，那语气里只剩下让人悲伤的怨怼。
　　李泽言怔怔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我，那神情和上一次我同他在他办公室里吵架时如出一辙，也许他自己从不曾设想过会从我这里听到“讨厌”两个字吧。
　　令人压抑的沉默过后，李泽言站起了身，我听见他轻轻问了我一句“是吗”，就拿起床头的饭盒，转身离开了病房。
　　沉闷的关门声响起，房间又恢复了死寂，李泽言被我不过脑子的指责给气走了。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我又好像什么也没做对。
　　我和李泽言吵架了。
　　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也不会吵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