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泽言慢慢谈恋爱》蓁蓁儿

109、（85）

　　校庆那天的下午就没什么特别的活动了，我怕李泽言整个周末都没时间休息，于是连哄带骗把他赶回了家，确认他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之后就枕着他的胳膊在他家里陪他放纵地睡了个豪华版的午睡，就是四五个小时那么长的那种。
　　李泽言比我早睡着，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眼睛下头乌黑乌黑的眼圈任谁都没法忽略过去，我听魏谦说，李泽言最近忙着收购案和应付董事会，睡眠严重不足。
　　等我老长一觉睡醒过来，李泽言破天荒的还没有醒，我觉得他可能中途起来过，帮我掖好被子之后又睡了过去。
　　我瞧着外面天色不早，等他起来肯定又要强撑着送我回家，于是我拿了他的手机替他定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便拿着外套包包蹑手蹑脚地走了。
　　不过我还是得承认，我第一回没忍住偷偷点开了他的微信，倒不是怕有什么莺莺燕燕的小姑娘，只是想到我给他取了那么多的备注，对于他管我叫什么，有没有把我设为置顶，我还是有点在意的。
　　毕竟他四舍五入今天是向我求爱了，我偷偷瞄一眼应该也没事吧。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定好闹钟后打开微信看了一眼，置顶：笨蛋。
　　不出所料！
　　我无奈叹了口气，义不容辞帮他把我的备注改成了“我最爱的小仙女”。
　　我出了他家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按他从前交代的把车牌号照了下来发给他之后就安安静静坐在后座筛选校庆照片准备发朋友圈，结果没过多久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听语气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送你。”他的语气听上去闷闷不乐，有点起床气的感觉，我猜他应该是生气我走了他都没感觉到，完完全全把他的疲劳暴露给我知道了。
　　我觉得他这样顶可爱，笑嘻嘻地朝他火上浇油，“因为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啊，我走了你都不知道。”
　　李泽言吃了瘪，偏偏我走了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只好不厌其烦地跟我说独居女性一个人如何危险云云，让我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喊他。
　　他就这么跟我打了一路的电话，直到我下车安全进了家门，他才终于放心。
　　“周二上午八点半来华锐找我，记住不要迟到。”临挂电话前他突然通知我，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告诉我有什么事，只嘱咐我当天打扮正式点，顺便记得一定把脑子带上。
　　我见问不出个结果，估计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于是跟他说了一声“再见”就要挂电话。
　　就在我手指快要摸上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圆圆的小按钮之前，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晚安，我最爱的小仙女。”
　　你别说，这备注还真怪羞耻的，除了李泽言这么一本正经的人，换做谁都不好意思把它这么念出来。
　　周二一大早，我谨记李泽言的话，穿了一身小西装，化了个很职业的妆容，就带着包包笔记本录音笔等装备打车去了华锐。
　　今天对华锐似乎也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到李泽言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看到不少人拿着资料反复核对，他们个个身着正装，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看到我这个官方老板娘也只是简略地点了个头，复又和身边的人继续确认工作内容去了。
　　我一头雾水进了李泽言的办公室，他依旧是平时那套打扮，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整个城市。
　　和外面的员工不同，他虽然还是一副严谨的样子，却远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如临大敌。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把手里的包包丢在房间的沙发上，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跑到他面前求了个抱抱。
　　这两天我和李泽言没再见面，我知道他是很忙的，每天除了晚上会和他例行公事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外，我没好意思总往这里跑，上次那个财务部的高管Ada多少给我留下了点心理阴影，我一想到去华锐找李泽言的时候碰到她就觉得尴尬的不行。
　　“今天和远山重新谈收购的事情，让你来旁听。”李泽言低头抱了抱我，然后习惯性地帮我整理身上的小西装，这样的事情他为我做过很多次。
　　原来就是今天啊，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我并不是第一次旁听华锐的谈判现场，不过像远山这种等级的还是头一回，李泽言正经八百地坐在谈判桌前，在我这个情人眼里，那杀伐果决的样子要多风骚就有多风骚。
　　我觉得自己眼睛里应该都是小星星，毕竟之前我听过的那些，李泽言根本不屑于开口参与，他只不过和我坐在后面的角落，在一些重要环节上提点我两句传授经验而已。
　　第一次看到他亲自下场拾掇远山，我感到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澎湃，虽然他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就是了。
　　这一场谈判没有我想象中的顺利，双方在成交价格上始终谈不拢，远山认定华锐不会放弃这一次案子，态度上十分地强硬。
　　双方胶着了两个小时，坐在位置上的李泽言才终于冷冷地开了口，“目前远山的股价，并不值这个数。”
　　远山那边的负责人叫高祁山，他听见李泽言骤然开口，显然也来了兴致，脸上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李泽言显然是在场中最胸有成竹的人，这个案子华锐跟了很久，之前出了意外后就是他亲自在盯，最后的成交价格也是他拍板定下来的，我知道他这个人，寸步都不肯让。
　　如果搁在一年前，我肯定还会奇怪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案子拿下，非要拖到两个小时后双方都争执不下才慢慢开口。但现在我却也逐渐学会了从上位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李泽言像是一只蛰伏的狮子，他在观察，不仅是观察远山，也是在观察华锐，不论自己是处在优势或劣势，他总是以最理性的角度分析着自己和对手，因为在他的心目里，一场谈判的输赢并不是目的，他所追求的，永远是下一次的完美。
　　李泽言冷静地分析着远山的现况，我觉得他甚至比远山集团的人还要了解那个号称业内资信前五的企业。
　　作为旁观者的我坐在下首听着李泽言的发言，他看着高祁山的脸上有着我所陌生的冷漠和不耐。连我都被这紧张的环境感染得口干舌燥起来，可我像其他人一样，只能定在原地被他的身形吸引，连近在手边的矿泉水都忘记拧开。
　　“没有远山的华锐还是华锐，没有华锐的远山，会变成什么？”我听到这句话从李泽言口中说出来。
　　这个完全陌生的李泽言，我对他的爱好像又比昨天更多了一点点。
　　结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华锐上下的悉心准备再加上李泽言令人叹为观止的谈判技巧，我如果是远山的负责人大概会直接泪洒当场。
　　一场酣畅淋漓的谈判看得我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便是李泽言，在谈判桌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李泽言看到我眼底的激动和崇拜倒是并不惊讶，只不过他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只好把华锐的食堂卡递给我，让我先去吃点东西冷静一下。
　　我原本一肚子崇拜的话语不能宣泄，我顿时失望了不少。李泽言看我可怜巴巴的，但又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让魏谦跟我一起去，有个熟悉的人在旁边说话，我便也不那么难过。
　　眼下已过了十一点，华锐的员工陆陆续续往食堂去，我和魏谦占了个离打饭窗口比较近的座位，豪气冲天地刷着李泽言的饭卡打了一堆好吃的。
　　魏谦跟我都是马屁精转世，即使李泽言不在，我们两也端着一副小跟班的模样尽心尽力地吹捧他。
　　我们两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激动，仿佛这一场案子是我们的功劳一样。眼看桌上的饭菜越吃越少，我却觉得始终没有尽兴，总是差了点什么意思。
　　我四下扫视了一圈，才发现食堂里没有自动贩卖机，不要说跟魏谦来口小酒了，就连可乐都没有的喝。
　　俗话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呀，我灵光一现，拿着饭卡屁颠屁颠打了两碗西红柿蛋汤，和魏谦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俩“咚”地碰了一下碗，笑眯眯地互道了一句“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