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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苏 ...

  •   苏琴死后的第二天,镇上的警察来了,来家里封锁现场,并且把我和卫黎带到镇上的警察局分开问话,我被问了整整一天,从日升到日落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片刻不停的问我那几个问题,眼神冰冷言辞犀利:
      “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自撒(杀)。”
      “卫黎之前有没有和你妈妈发生什么口角?或者你有没有和你妈妈吵架?”
      “他有,我没有。”
      “卫黎有没有打你妈妈?”
      “没有。”
      “卫黎和你妈妈是什么关系?”
      “不吱(知)到。”
      我眼神呆滞,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十足的囚犯像,就是这么四个问题,他们竟然能活生生的问我一天,我真的很想拍桌子大喊:放我出去!可是我不敢,我懦弱我胆小,从来都只有我在村子里闯了祸,让苏琴女士去给我“擦屁股”的份,可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轮到我去给苏琴女士“擦屁股”了。我听见旁边有两个警察,一男一女在悄悄议论我,议论我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被吓得快神志不清了;要是搁在平时我早就开始编瞎话啦,说我已经被吓傻了吓疯了,没准还会再跳一段“大神舞”,但是现在我没有这个精神,我想我已经快改掉骗人的这个毛病了,两天,整整两天我都没撒过一个谎,更奇怪的是我的嘴巴竟然不痒;就现在这么个状态的我,还有什么资本,去跟他们这些人拍案叫板?对了,后盾?我突然想起来卫黎?呵!我连这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是哪里派给我们家的“吉祥物”都不知道,怎么敢指望他当后盾?!“吉祥物”才来我家就闹出血光之灾,亏的我那天还沉溺美色,无法自拔。
      我这边的门突然被打开回头一看,进门的不就是我刚才还念叨的“吉祥物”卫黎嘛!他的身上透露出一股清爽,并没有被审问一天的疲惫;他拉起凳子上的我说:
      “苏朽,饿不饿?”
      “好饿!”
      边说我还边用力的点点头,卫黎拍拍我的脑袋示意我等等,转脸朝审问我的警察说:
      “孩子饿了,我带她去吃饭。”
      口气随意的很,就跟警察局是他家开的一样,卫黎牵着我走出警察局,一路畅通无阻;找了一家小馆子,卫黎带我进去点了些炒菜米饭,菜上来时我已经饿的能吃完一桶米饭了,我低头猛扒,卫黎吃的慢且安静,时不时给我夹菜,第二碗米饭解决掉后,我舒服的长叹一口气,把筷子“啪”的拍在了桌子上,饱暖思“□□”,今天难得闲暇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未来”了,还没等我给我的未来编出一个开头,对面同样吃完的卫黎开口了:
      “苏朽,苏琴的事情办完,你就跟我回“M”市吧。”
      “……”
      我沉默不语,本来能好点的心情,就在他一声“苏琴”里旧伤复发。
      “苏朽,你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也没有人照顾你,所以你必须跟我回M市。”
      “我可以不去吗?”
      “你没有钱,怎么活?”
      “你要造(照)顾我吗?”我抓抓自己的头发。
      “是的。”他沉稳回答。
      “那你可以寄钱给我。”
      对面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此时卫黎的表情有些凝固,加上餐厅的灯光,让人有些晕眩,短短几秒钟后,卫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出一句话,一句关联了我们命运的话,一句让我日后“欲罢不能”的话:
      “苏朽,只要你肯跟我走,要报仇要折磨,随你便。”
      报仇、折磨?虽然这两个词对于只有十三岁的我来说,并不能将其中意思层层顿悟,但是我好像又可以隐约明白一点其中的奥秘。我托腮思考,集结脑中所有脑细胞开始思考,几分钟后我就像是古代练武的侠女,终于打通任督二脉,顿悟第一层修为;报仇,我要为苏琴女士报仇,顺带查查我那个爸爸的事;折磨,我要折磨卫黎,让他的小心肝儿备受煎熬,所以我决定,我要跟卫黎回M市。
      直到后来我的种种行径,让别人说我很早熟,早熟的不可思议,仔细想想,我大概就是从十三岁这年开启了早熟生涯。
      我把决定告诉卫黎,卫黎的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奇怪到那时候的我还不足以理解,不足以理解那种叫做“愧疚后安心”的表情;谈判结束,结果公布,双方满意,就这样我被卫黎又牵回了警察局,一到警察局门口我就抱着卫黎的腰,说什么也不肯进去,卫黎用难得温柔的语气,哄我:
      “苏朽乖,一秒钟就出来了。”
      “一秒钟?你骗小孩呢你!”我张着大嘴喊叫,上下嘴唇间,还粘连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线。
      “那十分钟,好不好?”卫黎弯下腰,看着我。
      “争(真)的?就似(十)分种?”我不可置信的问他。
      “嗯。”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卫黎已经抱着我进了警察局,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我和卫黎没有再被分开,而是在同一个审讯室里,我们并排坐在一起,不多时就等来一个“地中海”男人,“地中海”一进门就跟见了虫子的老母鸡似得,伸着手扑向卫黎,卫黎起身叫了一声“木局”,“地中海”更是乐的找不着北,两人握手问候;这幅画面让在一旁干坐的我,看着极为不爽!问候?问候你妈呀问候,感情不是你妈死了!我嘴一撇眼一斜,静候他俩废话。卫黎不知道跟“地中海”说了什么悄悄话,竟然让“地中海”临走的时候朝他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答谢。
      “喂!问你话!”
      “什么?”
      “你跟拉(那)个“地方支援中央”酥(说)了什么?”我斜眼看向卫黎。
      “地方支援中央?”卫黎纳闷的问我。
      “哎呀!他不似(是)秃顶吗!还把两边头发往中间酥(梳)。”
      “哦!”卫黎俯身与我面对面,用手指梳了梳我的头发:
      “苏朽,我还以为你恨我恨的不愿意理我。”
      我对卫黎报以一笑,他还真是有自知之明,我当然不想理你,但是你现在是我的大财主,还是唯一能知道有关我爸爸事情的人,我当然要理你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你发脾气的时候,苏秦女士说过:“有本事的人不会轻易发脾气。”走着瞧吧卫黎!我的回击在后面!
      然后就是我被送出警察局,卫黎领着我去镇上的宾馆住没回村里,等他把这件事情解决完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但是找一家又一家,每一家都被我鸡蛋里头挑骨头,说白了我就是不愿意住进去,无可奈何的卫黎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我想回村子里住,最后再待几天,卫黎没有反驳我,不说话默许了。
      在村子里找了一间别人家的空房子,白天卫黎开车去镇上,由一个女警察负责看着我,晚上卫黎回来,由卫黎看着我;但我白天的时间应是属于无人看管,因为我还没醒卫黎就走了,等我睡了卫黎才回来,而那个女警察就知道看电视嗑瓜子,我要是饿了找她她就随便给我做点饭让我吃,不过这也倒很合我的意,没人管我,我就可以在村子里继续“作威作福”了!
      村子里的小孩没人理我,于是我就变着法的逗他们,激怒他们,他们朝我扔石子我也不躲,就站在原地开着没有大门牙的嘴,笑嘻嘻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短短三天之内,我一头本来在苏琴女士手里,被打理的服服帖帖的短发变成了刺猬,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活像个小要饭的,村子里的大人看见我这身打扮,就开始造谣了:
      “苏家那个女娃娃是不是疯了?”
      “咋可能!不是有个女警察看着吗?”
      “你这个榆木脑袋!就是疯了才要看着呀!”
      “我的神!怪不得,你看那一身小叫花子样!”
      “是呀!要说那女娃娃长得也是蛮好看的。”
      “哎!”
      无数个叹息之后,“造谣厂”下班了,回家各自做饭去,第二天我就多了个外号“疯婆子”。既然大家都说我疯了,那我也不能让大家失望是不是?疯婆子是吧,那我苏朽就彻底疯给你看!
      那群小孩在被我激怒后朝我扔石子时,我不再是站在那里傻笑,我化身“母老虎”朝他们勇猛扑去,拼了命的打人,撕他们的衣裳,在年纪小的孩子里我又成了孩子王,不过这回再没有小跟班了;年纪大的孩子里,我就是不折不扣的怪物,没人愿意惹我,见了我都绕路走。
      我拿着石头砸碎了李大婶家的玻璃,那女人举着擀面杖尖叫着出来要打我,还没打到就被她家男人一把拉了回去,她男人说:
      “你跟个疯子计较什么劲!”
      是啊,你跟个疯子计较什么?
      我偷偷从暂住的房子里拿了一个大盆出来,把隔壁王花花家的小鸡仔子闷了起来,等她家找到的时候那些小鸡仔子已经死了,王花花气的胸口不停上下浮动,波涛汹涌,我低头看看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脯,还是躲在树后面捂着嘴巴笑得不行。
      下午我又看见村子里有名的赵泼妇她老汉———钱大壮,我偷偷跟了一段路,看见钱大壮去了村口的赌坊,我嘿嘿一笑,心想肯定是背着他老婆去的,我闭上眼睛伸出脏兮兮的“爪子”随便一指,睁开眼一看,哈哈!那方向简直就是电视剧大放送啊!那不是赌坊旁边的刘寡妇家吗,我眼珠子一转,哼着小曲朝赵泼妇家走去。贼头贼脑的才推开大门,就被那女人给发现了,她对着我厌恶的挥手,跟赶苍蝇一样:
      “去、去、去!”
      我不但没出去反而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赵泼妇健步一跨提溜住我的耳朵:“你这疯小鬼你想干什么!”
      “哎呦!疼、疼、疼!”我双手拉住她的双手,讨好的笑道:“赵婶儿,你听我嗦(说),你吱(知)不吱(知)道大壮酥(叔)去哪里了?”
      泼妇一听又使劲提了提我的耳朵,我见她不上钩索性一口气喊了出来:“大壮酥酥(叔叔)去刘寡妇她家啦,我亲眼看见的!”
      赵泼妇一听,连忙松手问我真假,我一脸诚恳的说是真的,她转身就去房里拿了一把擀面杖和一个馒头出来,把馒头塞给我:
      “婶子刚才对不起你,拿去吃吧。”
      说完准备摸摸我的头,可是我一头刺猬样的头发,最终没能让她下的去手,我脸上感激的接过馒头,对着赵泼妇气势冲冲已经走远的身影,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很遗憾,因为没有大门牙,口水沾到了下巴上,我用馒头擦了擦,随手扔给了身后那几只流浪狗;流浪狗也不跟我“客气”,围成一团开始啃,我气的撸起袖子大骂:
      “你们争(真)是狗东西!也不吱(知)道道谢!”
      流浪狗还是不理我,啃馒头啃得反而更欢了。
      “你们仄(这)群畜深(生),连你们也认为我分(疯)了,似(是)不似(是)!”
      我用脚踹开了流浪狗围着的馒头,流浪狗猛叫一声冲着我扑过来,比那天“扑”向卫黎的“地中海”“凶残”数倍,我提腿就跑,跑了没两步就被脚下的一块土疙瘩绊倒,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流浪狗围着我转了一圈,调转方向去找馒头了,它们刚走我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有刚才绊倒的疼也有害怕也有委屈,几念夹杂让我有点绝望的哭起来,把这些天的难过仿佛一口气要哭个干净,要哭个彻底,一个人哭到天荒地老,哭到太阳西下我也不担心,因为不会再有人温柔的叫我回家吃饭;想起苏琴女士,这些天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勇敢的回忆起苏琴女士,我后悔,好后悔!我不应该跟苏琴女士顶嘴,我不应该总是不听话气她;我好想念,我想念苏琴女士做的饭,我想念苏琴女士给我梳头时的模样;我怀念,我怀念的是苏琴女士的优雅,苏琴女士的温柔,苏琴女士的脸;苏琴,我真的好想你,想要跟你说一声:我爱你。
      我想我该擦干眼泪站起来,就像一只练习飞翔的幼鹰,我要学会坚强,学会独立,学会观察,学会如何在卫黎那里生存,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得把悲伤先暂时藏起来,等到我有资格的时候,再拿出来好好观赏。
      吸吸鼻涕,我看看身上已经快变成水泥袋的衣服,准备回去洗个澡清理一下个人卫生,可是还没走两步,我就忍不住笑起来。
      一会哭一会笑,两个眼睛起大泡!
      我不是故意要笑的,谁叫我在回暂住房的路上瞧见了赵寡妇和钱大壮,这会被拎着耳朵的人可不是我,而是钱大壮,仔细一瞧,咦?他脸上还有两道血痕,头发跟鸟巢一样,赵寡妇嘴巴还喋喋不休的骂他,我“哧溜”一窜,躲进了旁边的庄稼地里。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让那小疯子骗了是不假,可你竟然去赌钱!”
      “媳妇儿,我没有!”
      “没有?”
      “冤枉!”
      “冤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往赌桌里送钱呢!还敢还嘴!”
      赵泼妇对着钱大壮屁股就是一记后撩腿。
      等他们骂骂咧咧的走远了,我捂着肚子从一边爬起来,笑死我了,我已经直不起腰了,哎呦喂。我一路弓着腰揉着肚子继续朝暂住房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高壮的警卫,我跟一团黑炭一样快速进门,说实话,看见警察现在我有点害怕!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地中海”,他正点头哈腰的朝卫黎一个劲的说对不起,身边站着那个看管我的女警察,哭的梨花带雨鼻涕乱流,地上满是瓜子皮和零食袋,她不是每天趁卫黎回来之前都会收拾吗?今天怎么这么脏?我抬头一看表,再一想,嗯,卫黎今天回来的很早。
      “苏朽?”卫黎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眼前脏不溜秋的我。
      “嗯?”我抬头回了他一个“干嘛”的表情。
      卫黎长腿一迈,抓起我就往浴室走,我在空中像一只泥鳅挣扎着,卫黎难道要给我洗澡吗?我这么脏,他不嫌弃啊!
      “卫黎,男吕(女)搜(授)搜(受)不青(亲)!”
      “搜搜不青?”卫黎学我说话:“我看你馊的已经发黑了。给我洗干净再出来,衣服已经买好了,一会自己穿。”
      我颇有些幽怨的看卫黎一眼,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洗澡,我可真是脏呀,还没搓灰,冲下来的水已经是黑的了;卫生间里镜子映出我渐渐白皙的皮肤,以及棱角分明的脸,头发也变的柔顺;我长的不差,我自己知道,不是我自恋,就连苏琴女士有时候带我去镇上吃好吃的,那些个饭馆的老板娘见到我都会夸:“这姑娘真俊啊!眉间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像那些女娃娃的柔弱,反而显得更好看,她妈,你瞅瞅,比电视上的那些女明星不差一点!”
      每当这时候苏琴女士都会笑,笑的很美很认真,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苏朽,你真的很漂亮。”
      ……
      洗完澡我穿上卫黎给我买的连衣裙,蓝色衬得我更是白的张扬。我走进客厅看见卫黎坐在沙发上抽烟,“地中海”和“梨花”恭敬的站在卫黎面前,卫黎看见我点点头说:
      “木局,案子彻底结束了吧。”
      “结束了结束了。是自杀,自杀。”“地中海”从兜里掏出来一块手帕,擦擦汗。
      “前几天我是嫌疑人。”
      “哪敢哪敢,哪敢是您!”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领养手续我已经办完了。还有您这个女下属,就这么对待我女儿吗?”
      女儿?领养手续已经办完了?我是卫黎的女儿了。
      “我会下去好好处理的。”“地中海”把“梨花”拽到我面前:“小姐,对不起啊!”声音一变很严厉:“还不跟小姐道歉!笨的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有人给你狮子胆吃了不成!”
      “对、对、对不起。”“梨花”被他一训又开始哭。
      卫黎牵起我说了一声:“木局,我们就先走了。”
      “诶,好、好,您路上小心。”
      卫黎抱着我准备离开之际,我打算试试“权力”的力量,卫黎不是“您”吗?权力应该很大吧!
      “卫黎,她可以辞职吗?”我白嫩的手指着“梨花”。
      “如你所愿。”卫黎转头看向“地中海”。
      “这就办,保证办到。”“地中海”献媚的像一只哈巴狗,就差对着卫黎摇尾巴。
      “村庄几日游”就这么结束了,别骂我没良心、敷衍;别问我死了娘怎么一点也不伤心,撒泼撒够了,该准备“正事”了。
      我带着说不出来的心情跟卫黎踏上了回M市的路;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呵呵,不管是暴风雨还是刀子路,我苏朽从这一刻起就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放下一切,在虚无缥缈的未来中,寻求一丝机会给苏琴报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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