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回 白猿同安遇故知 君集异能读唇语 徐 ...

  •   徐世勣、司马罗、胡琳儿三人坐着小船顺流而下,一路上徐世勣跟二人叙谈江湖故事,让二人增长了不少见识。傍晚时分,船就到了同安码头,按照胡琳儿的提议,三人在同安城过夜、顺道探访一下徐世勣故居,帮助他一起寻找一些线索。
      同安城在长江北岸,临水而建,码头就在城门口。三人系好缆绳,顺石阶上岸入城。近年来,长江沿线水匪猖獗,很多店铺早早打烊,街上行人稀少。三人寻得一家客栈,定了三间客房,就在楼下点了几个小菜,简单用膳。席间,司马罗低声建议,三人均有夜视功夫,不妨先夜探徐家老宅,也许有不同的收获;徐世勣认为可行。
      三人吃完饭,出得店来,在徐世勣带领下往东拐入一个胡同。正走着,迎面一个白衣男子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踉跄而来,显然是个醉鬼。徐世勣见状,对跟在身后的司马罗、胡琳儿一摆手,三人闪在一边,让那人先过去。那人趔趄着从三人身边擦肩而过,突然听到胡琳儿一声娇叱:“淫贼哪里走,看剑!”拔出宝剑追了上去,那人身形一晃,白影一闪,顷刻消失在街角。司马罗快步跟上,却见胡琳儿头发披散、杏目圆瞪。原来,胡琳儿一直男儿装束,一头秀发用个簪子束起、藏在纶巾内,刚才那人乘错身的机会,竟然展开空空妙手,把她簪子拔走,一头秀发失去约束,瞬时从巾中滑落。此人在三大高手中出手偷东西,虽然是出其不意,功夫却也了得。胡琳儿感觉受到羞辱,气得小脸绯红,却追不上那人,急得直跺脚。司马罗也哭笑不得。好在是晚上,没有人注意,大家见没有丢失别的东西,贼人又无处可寻,只好继续行路。
      行不多远,巷子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场子,场子的北边是一个独门大院,院子大门为巨型大理石雕刻组装而成,高大厚实、纹饰精美;大门门板已经破损、虚掩在门廊前,门廊石梁上阴刻的“徐府”两个大字仍然清晰可见。仅看这大门和门前广场,就可以想见宅子主人曾经的荣光。可惜,如今大宅已经年久失修,衰败不堪,院墙也多处垮塌。
      推开破损的大门,院内荒草丛生,已经成为野狐鼠辈的乐园。徐世勣每次回到这里,心中都凄凄然不可自持。几个人沿着院内廊道默默地搜索着前进。司马罗用神眼看去,院子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地气晦暗,确是一处凶宅。正小心行进间,突然从内院闪出一个白影,直冲三人而来,转眼就从他们身边飘过,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出轻斥的声音。原来,白影在刹那间几乎同时偷袭了三个人:先是想要摘下徐世勣腰间的药葫芦,被他发现,反手擒拿,却让那人溜走;那人又伸手掏司马罗胸前的宝镜,也被他警觉后翻掌抓那人臂膀,堪堪抓住手臂,也被那人一缩骨逃脱了;再取胡琳儿背后的宝剑时,胡琳儿发现,回踢他一脚,那人躲开,却也从她背后剑鞘中拔走了宝剑。胡琳儿哪里肯饶他,提起剑鞘当着棍棒劈头向那人打去。
      那人得了宝剑,见胡琳儿挥着剑鞘打来,“呵呵呵”地笑着逃走了。胡琳儿岂肯罢休,一提气,全速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院中奔跑起来,因速度太快,竟化为一明一暗两道光影。一时间,娇叱声、笑声在空旷的园中回响。司马罗担心胡琳儿安危,提起宝剑要去截杀那人,却被徐世勣拦住:“罗儿不急,来人是友非敌。不过,我不认识,你仔细看看,认得吗?”
      司马罗这才定神,用神眼功看去,只见跑在前面的白影是一个中等身材男子,剑眉入鬓,相貌清秀,全身被白色光晕笼罩,显现出一个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奇特形象,很像传说中地藏菩萨的瑞兽——“谛听”,只是在他的额头有十分明显的红色“巽形”标记,与胡琳儿的“坎形”如出一辙。“敢问,前面的英雄可是巽寨的兄弟?”
      那人边跑边拱手道:“巽寨侯君集参见盘王。琳妹妹,你别追了,再追你猴子哥哥就累趴下了。哈哈哈。”
      “啊,你真是猴子哥哥?”胡琳儿听到那人答话,停下脚步。那人嘻嘻一笑,也停在徐世勣面前。“道长,学生这里见礼了,刚才和大家开了个玩笑,饶恕则个。”
      “猴子哥哥,你早知道是我们?”胡琳儿看清那人面目,娇嗔着问道。
      “嘻嘻,你们在餐馆吃饭的时候,我就认出徐先生和盘王了,只是觉得琳妹妹面熟,但你是男孩装扮,心中有疑惑,还没有认出。后来听你们说要来徐宅看看,我就先出发在前面等着了。在途中,我突然想起琳妹妹依稀是小时候的样子,就开个玩笑拔下你的发簪,看看是不是女生。哈哈哈。”侯君集向她做了个鬼脸。
      “哦?”徐世勣惊奇道。“在餐馆,只有屋子西北角黑影中,有一人埋头吃饭......喔,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你吧。可是我们谈话声音压得很低,以当时的距离,就算武功再高强之人,也应该听不到啊。”
      “先生有所不知,学生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无意中学会唇语,能够通过别人嘴唇开合变化,读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竟然有此奇能,那太好了,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徐世勣喜道。
      侯君集听说自己的技能可以派上用场,很是开心。他向徐世勣抱拳鞠躬道:“那太好了。先生有什么差遣,您请吩咐,学生愿意效劳。”
      “不忙,不忙。以后我再和你说。”徐世勣一摆手:“你先说说,你怎么到了这里了?”

      这侯君集,乃是黄龙山长山寨巽寨长老侯登山的侄子,其父侯宝山是巽寨头人,在黄龙山一役中,壮烈牺牲。侯君集自幼和父亲、伯父学武,打下很好的根基,因从小身体瘦小灵活、为人顽皮、树间腾跳如履平地,加之姓“侯”,被寨中人戏称为“猴子”。隋军进犯长山寨时,侯君集刚年满十四岁,本坚决要和父兄们与敌死战,被侯登山点了昏睡穴,扛在肩上,带着巽寨妇孺一起杀出重围。他们一路往东北而行,不断躲避隋兵追杀,最后只剩四十多人,成功逃到一个叫潜山的地方隐居下来。
      侯登山见风声渐渐平息下来后,带领孩子们自己动手,在潜山一处山坡上,建了一座山庄,一边开荒种地,一边学文练功。不几年,随着孩子们长大,山庄日子过得也算红红火火。侯君集生性好动,耐不住寂寞,经常瞒着伯伯下山去玩儿。侯登山觉得侯君集在江湖上历练一下也好,便没有严加约束。侯君集游历期间,专好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在江湖上名声越来越响,由于他轻功卓异,为人诙谐顽皮,江湖人送外号“小白猿”。
      两年前的一天,侯君集又偷偷下山玩了十多天,这天回到山庄时,老远听到打斗之声,他急忙奔跑回家,发现家人正和一群黑衣人恶战,有不少兄弟姐妹已经倒下,也有人被捉,侯登山满身鲜血,正和一个灰袍蒙面人打得难分难解、险象环生。侯君集掣剑在手,大吼一声,加入战斗,帮助叔叔奋战灰袍人;无奈,那时侯登山已经负伤在身,功力大打折扣,叔侄二人只能勉力应付。不多久,山庄众人死的死、被捉的捉,只剩他们勉强维持,眼看就要不敌。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有位道长突然出现,对他们施以援手,那灰袍人不是敌手,一声唿哨,所有黑衣人都撤退下去,山庄中人有少部分被解救,也有一部分被敌人带走。两年来,侯君集四处寻访被带走的兄弟姐妹,至今仍然毫无音讯。
      救侯君集叔侄的道长不是别人,原来是曾在黄龙山永安寺与司马罗相处过几日的李靖。李靖与侯登山曾是旧识,本次是寻访一件武林公案云游到此,恰遇侯登山等人被洪福宫黑衣人人攻击,及时出手相救,可惜敌人人多势众,退走时还是带走了一些山庄子弟。事后清点,山庄战死十三人、解救十八人,被带走了十五人。李靖询问之下,才知道,侯登山等人当日夜间遭到洪福宫的人毒气暗算,功力竟然发挥不出,是以差一点全军覆没。李靖把侯登山等人带到离潜山不远的天柱山,安顿在一处宫观内,又寻找草药救治,半个月后他们外伤痊愈,内力也渐渐恢复。但侯登山那一战后,却身受重伤,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侯登山临终时向侯君集交代了三件事情:一是把侯君集托付给李靖,让侯君集不要再贪玩,除了勤练本门武功法术外,还要跟从李靖师父好好学艺;二是让侯君集接替巽寨头人之位,带领弟妹们好好练武学艺,哪怕战斗到最后只剩一人,也要重建家园;三是交给侯君集一块玉佩,让他好好保管,等待新盘王的召唤。
      侯登山死后,李靖应侯登山的请求,在天柱山呆了一年多,悉心指导侯君集等人武功。侯君集受叔父去世打击,贪顽调皮的个性大为收敛,开始潜心向李靖学习武功法术,业力增长很快。年前李靖把侯君集叫到方丈室,说自己云游天柱山一年有余,眼看侯君集等人已经成才,他还有要事要回京都长安,让侯君集带领师弟妹们继续勤练武功,等待时机。另外,李靖也告诉侯君集,他之所以来到徽州一带,是江湖传言,五十年前,南梁抚远将军徐兴在皖北作战时,曾在山中石窟里,偶然发现一个石匣,在匣中存放着一件武林异宝“金刚伏魔杵”:据说金刚伏魔杵是上古神器,可以降妖伏魔,鬼魔俱怕。南陈高祖陈霸先起兵反南梁后,徐兴不愿归顺南陈,回到同安城隐居,把金刚杵也带回了老家。陈霸先随后攻占同安城,在城破前夜,徐宅遭到歹人偷袭,徐兴以下一家老小、仆妇杂役七十余口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残杀,金刚杵就此下落不明。南陈占领同安城后,士兵烧杀抢掠了三日,徐家再次遭到洗劫,只剩空宅。此后,虽也有人买了徐宅,但还没有住进去都莫名其妙地暴毙;坊间传闻徐家闹鬼,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入住,是以宅子荒废至今。但江湖之人对于武林异宝的传说,一直没有断绝,无数人前赴后继,前往徐家老宅探宝,都无功而返。由于天柱山与同安城不远,李靖让侯君集有空的时候,不妨在民间暗访,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先后来徐家老宅四五次,可以说搜遍了老宅的角角落落,至今一无所获。但江湖传言,‘金刚伏魔杵’被徐兴带回后,就没有再在江湖出现过。徐家一门被人所害,宝物要么被歹徒或匪兵抢走,要么还藏在徐宅。若是被抢走,那应该早就重现江湖了,但这么多年从没有谁听说过;所以理应还留在徐宅,只是一般人无缘得到罢了。”侯君集似乎对徐家有宝物一事笃信不疑。
      “猴子哥哥,那李靖道长有没有告诉你,那宝物是什么样的?”胡琳儿问道。
      侯君集摇摇头:“不知道哦。江湖上只知道宝物的名字叫金刚伏魔杵,也许就是金银铜铁之物。但到底是什么样,没有人见过。要是知道模样,恐怕早就被人搜出了。”
      “徐先生,您知道是什么样吗?”胡琳儿望着徐世勣,不等他回答,突然想起一事,又道:“猴子哥哥,你有所不知,皇天有眼,当年,徐宅并不是全家被杀,徐先生就是徐家后人。”
      司马罗对徐宅之事,也是疑惑多多,有心向师父询问,但一提起徐家,就看见徐世勣一脸凄凉悲切的表情,怕触动他的伤心事,不敢多问;今见胡琳儿突然提及,也关切地望着徐世勣。
      徐世勣自从踏进这个院子,心中就有锥心的痛楚,他见胡琳儿问他,叹口气回道:“五十年前,恶徒夜袭我家时,师父葛仙翁恰好路过,将我救走。那时我才不到一岁,几乎不记得什么事,只是经常梦到一个场景:一片大宅中,一群黑衣人四处砍杀,哀嚎之声此起彼伏。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是噩梦,直到我十八岁时,师父才告诉我的身世。我问他谁是我的仇人。他老人家说,怕我冲动,暂时不告诉我,等我艺成之后,自己去寻访。唉,很可惜,我已过知天命之年,竟然对自己全家灭门惨案还没有理出头绪,更不要说是手刃仇人了!我多次来同安城寻访,偶然知道当年徐家还有一个家仆目前还活着,我第一次登门时候,他就很激动,坚持行大礼,似乎认出我。只是此人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聋哑人,又不会写字,每次见面,咿咿呀呀很想说话,可实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到现在还无法从他身上了解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第一次见面后,我怕他被人骚扰,把他一家人另外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了。”
      “道长,我懂了,您刚才听说我会读唇语,是不是有意要我去见这个家仆,看我能否通过唇语,读懂他说什么?”见徐世勣点头,侯君集似乎又想起什么,突然道:“道长,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兄弟也健在?”
      “你遇到了洪福宫的潘诞?”徐世勣一听侯君集此问,便知道原因。
      “是的。去年秋天,我又来徐家老宅探访时,恰好遇到一个灰袍蒙面人带领几个黑衣人在院子里。我认出他们和袭击我们的人是一伙,就不动声色,暗中观察他们的动静。他们在几处井坎处挖掘一日,一无所获,第二天又搜寻许久,才离开同安城,我就跟了上去,想通过他们找回我那些被掳走的兄弟姐妹们。有一天,我看见那灰袍人换过便装,没有蒙面,竟然和道长长得一模一样。当时我还以为是道长在黄龙山卧底、引导隋军攻破了山寨,恨不得立即手刃了那人。幸亏我长了心眼,没有冲动,而是继续追踪。后来才搞清楚,那人叫潘诞,乃是无量子的徒弟,受无量子的命令也在寻找‘金刚伏魔杵’。我听他们议论,说是打听到金刚伏魔杵可能沉入深井,才专门搜查井坎,但仍然一无所获。可惜,他们一路回到东都洛阳一处行宫,就没有出来,我夜间去宫内探看,也没有发现踪迹,才不得不离开。”
      “潘诞和我是不是有渊源?是不是我的兄弟?我也存着很大的疑问,只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徐世勣眉头一舒,有了主意:“走,事不宜迟,我们先见见那个老仆去。”
      徐世勣带领众人七弯八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举手敲门,不多时,一个年愈五旬的老汉打着灯笼,探出头来,见是徐世勣,立即打开门,笑道:“徐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您上次走后不久,家里果然又来了一个客人,跟您长得一模一样,我开始还以为是您回来了,但见他冷冰冰的,不像您这么和善;后来又听他打听徐府的事情,我才知道不是一个人。我按照您的吩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定要见我阿爹,我推说老爹有病不能见人,他带的人就抽刀威胁我,我没有办法,让阿爹和他见了面,他跟阿爹询问什么徐老爷回府后藏过什么东西没有?阿爹其实根本听不见,跟他比划了一阵,他似乎还比较高兴,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们一锭银子。”老汉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一边关上院门,再用一支木杠抵上,才引导众人往内屋走去。
      徐世勣等人举步前行,从上房前廊拐入右侧厢房。厢房内灯光昏暗,勉强看得清房内陈设虽然简单,但全都是新的,这是徐世勣为他们搬家后,重新置办的。在厢房一角有张木榻,榻上侧卧着一个头发灰白、面庞干瘪的古稀老人。老人见有人进来,挣扎着想要起来。徐世勣快步上前扶住,让老人靠在床上,又放个枕头在他的背后。随后进来的老汉走到灯前,把灯芯一挑,屋内亮堂了许多。
      老人认出徐世勣,一再作揖,不等他说话,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啊啊啊”地讲开了。侯君集快步走到老人对面,聚精会神地解读他的唇语。
      “少爷啊,我可算把你盼来了。每次见你都有一肚子的话要告诉你,可怎么能让你懂呢?我深怕活不到再见你的时候。我听不见、说不出又不能写,你说咋办?你点头,是不是听懂了?真听懂我说的话了?”老人嘴唇翕动,咿咿呀呀、言语含糊,完全听不清,但好在他看起来虽然很衰老,但思维还算有条理,侯君集在一旁看着他的嘴唇一字一顿地翻译;徐世勣听着,握着老人的手,点着头示意他不急,继续讲。
      “少爷,我是徐老爷的家仆,我叫徐福,从小就在老爷府上效力;夫人体恤我,把她的一个丫环许配我,还在徐府旁边帮我们置办了房产。那年夫人生了双胞胎儿子,两个儿子非常健康可爱,全家可高兴了。巧得是我老婆比夫人早三个月,也生了个儿子,就是他。”老人指着刚才开门的老汉,继续说:“因为夫人的关照,我老婆吃得好,乳汁很多,就做了两个少爷的乳母。后来老爷不愿意再打仗,就回到同安老家。有一天晚上,一伙黑衣人蒙着面,突然闯进徐府,让府里人全部到前院集合,不听话的举刀就杀。老爷一看形势不对,操起书房里放着的一个木柱递给我,吩咐我去内宅通知夫人、保护好两个小少爷从侧门出去躲避。我跑到后宅时,我老婆和一个叫秋月的丫环刚把两个少爷哄睡着,夫人也在。我告诉了夫人前面歹人行凶的事情,要夫人和我一起带孩子们先走。夫人也是女中豪杰,担心徐老爷的安危,让我和老婆、秋月带少爷们先到乡下庄园去避避,等家里事情处理完了就去找我们。夫人说完,便提着一把宝剑急急忙忙去前厅了。我老婆和秋月一人抱一个少爷,我保护着偷偷从侧门出去。刚把侧门打开,就被几个黑衣人追上,我抡起木柱挡住那些黑衣人,保护少爷他们先走。有两个黑衣人包抄过来,围住我,举刀就砍,另外的人绕开我去追杀少爷们,我老婆和秋月先后被砍倒在地,到死都还把孩子护在她们怀里。我眼看到两个少爷就要遭难,却分不开身,一着急,大腿就被歹人刺中,马上也要没命。这时,有位仙长突然从天而降,几招就结果了那几个黑衣人。我那时已经受伤倒在地上,就求仙长救救孩子们。仙长点头同意了,先抱起我老婆怀里的少爷,又准备去抱秋月怀中的。这时,我突然发现从屋顶上飞下一个黑斗蓬、尖耳朵的怪老道,一剑刺向仙长。我赶紧呼叫仙长小心,刚出声,那妖道脚一抬,一个瓦片打进我的嘴里,我的舌头被打烂、牙也碎了几颗。仙长乘机躲开黑袍人的剑,一手抱着少爷,一手还击。两人武功似乎都很强,打得整个偏院飞沙走石,仿佛起了台风。过了会儿,两个人影突然分开,只见那怪老道腮帮鼓起、斗蓬也涨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听了让人头痛欲裂,把我痛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脚被人踩着,疼痛把我惊醒。我一看:成千上万的军兵从徐府进进出出在搬东西,我耳朵也还是痛得厉害、头晕眼花的。不远处我老婆和秋月的尸体还在,却不见了两个少爷。我知道大事不好,乘乱爬起来,拄着那根木柱回到家,那时我家也被抢空了,好在我娘一看情况危险,抱着我儿子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声、躲过了匪兵。我那时一条腿断了,行动不便,等街上一平静,就央求我娘出去打听老爷府上的情况。我娘回来告诉我:那两天先是一伙黑衣强盗闯进徐府,杀死了老爷、夫人和全府上下七十余口人,第二天陈国军队破城,又抢了徐府、最后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我一听急火攻心,又昏了过去。几天后,我醒来了,但我被妖道打伤的舌头开始发炎、溃烂,高烧不停,亏得我母亲到处找偏方、熬药汤,细心调理,我才慢慢退烧。我这一病就是两个多月,等我病好了,舌头不能说话了,耳朵也听不见了。我病都不算什么,可怜呐,那么好的老爷、夫人,惨遭横祸,我竟然都不能帮他们做点事情,连两个少爷也不知道下落。”老人比划着,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显得更加恐怖,听得满屋的人唏嘘不已。
      “那次大灾后,因陈国匪兵烧杀抢掠,同安城里的人逃乱的逃乱、被杀的被杀,十户剩了不到一户,我因为受伤又生病,相貌变化很大,又说不得、听不见、写不好,大家只把我当成一个可怜的聋哑人,没有人和我交往,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与徐府的关系,没几年我母亲也走了,我独自把儿子养大。早些年,我还经常一个人偷偷去徐府转转,顺便对老宅护理一下。每次进老宅,想起往事,都心如刀绞。我发现,总有人贼心不死,老宅里经常有翻腾的痕迹,像是在挖什么宝藏。”
      “这期间,也偶尔有人找到我,看来是想打听什么?我虽然聋哑,但心里明白,这些人不坏好意,就装糊涂,没有搭理他们。前几年,少爷你来时,我一眼就认出你是徐老爷的儿子,因为你和老爷有几分像。从那一刻起,就知道徐家有望了,我也有盼头了。你一来又给我们钱,又帮我们搬了家,跟老爷当年一样照顾我们,我多希望你们早点回来,把徐宅修好,让徐家再兴旺发达起来,我也就瞑目了。对了,后来,又有一个人找到我,跟你相貌一样一样的。那人一定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就是那个兄弟比你严肃一些。老天可怜见,好人有好报,徐家少爷都还健在。你们兄弟是不是早就已经相认啦?是不是你让他来找我啊?他怎么没有一起来呀?”老人坐直身子,摇着徐世勣的胳膊,急切地问着,引得一阵咳嗽。
      徐世勣赶忙帮他拍拍后背,等他咳嗽停止,才对侯君集说:“你问问他,上次那人来找他,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侯君集打着手势询问老人,老人没有理会他,仍然絮絮叨叨地说:“你们都是好人啊,他过来是不是告诉我要重修徐家宅子啊。我盼望这一天很久了。所以高兴呀,就告诉他地基挖深一点,楼盖高一点,要让徐家比当年还兴旺......”徐世勣见老人说到潘诞,本意是让侯君集问问,多了解一些潘诞来同安的事情,但见老人对过去的那一段诉说很清楚,却无法继续深入交流,只好作罢。
      众人辞别老人,徐老汉把徐世勣等人送到门口,他一边挪开抵门的木杠,一边道歉道:“老爷,您每次来都没有说您的身份,我不知道您是我家老爷,有些怠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徐老哥,你母亲也是我的乳母,还为我而死,我无以为报啊。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千万不要再叫老爷啦。”徐世勣就怕徐老汉见外,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世道不太平,打徐宅主意的人还不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两家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千万记住哦。”徐老汉点头答应。
      徐老汉开门时,抵门的木杠引起了司马罗的注意:那杠长约五尺、杯口粗细、略有弯曲,猛一看并不起眼,可能因为长期使用,通体黝黑,似木似铁,看不清是什么材质;但细看又觉得哪里有不寻常。他凝神用神眼功一看,木杠竟然被赤红的光芒缠绕,知道定非等闲之物。“老伯,您手上这根木杠是不是老爷子原来从徐府带回来的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记事的时候,家里就拿它抵门。上次搬家,我看它还比较硬实,已经用习惯了,就顺便带过来了。要不,我去问问我爹。”
      “呵呵,不用问了。”司马罗施礼道。“老伯,可否把这个木杠送给我?”
      “当然可以,呵呵,这种木棒家里多的是。小哥喜欢尽管拿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