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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三英侠结义彭城 莽响马剪径泰安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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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好是中秋,司马罗和胡琳儿随着傍晚入城的人流,进入彭城。彭城东襟淮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齐鲁,又是一个商贾往来繁华的都市。此时,彭城到处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喜气洋洋,共庆团圆佳节。两人见街上人多,怕马儿踩踏逛街的人,便翻身下马、牵着马儿,溜溜达达往市中心而去。正走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仆从拦住去路,拱手施礼道:“冒昧打扰二位少侠,老奴这厢有礼了。我家主人吩咐我在此恭候,有请二位少侠过府一叙。”
司马罗和胡琳儿一交换眼色,明白在此地两人都没有熟人或朋友。司马罗道:“老丈请了,我二人在此地并无朋友,不知你家主人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管家又施礼道:“我家主人吩咐,他与二位少侠有一面之缘,也算相识。请二位毋庸多虑,等见到我家主人,一切便知。”
胡琳儿嗔道:“你家主人如是旧识,为何不亲来相见?何必藏头露尾!这是待客之道吗?!”
那管家被胡琳儿抢白,并不恼怒,仍然毕恭毕敬地施礼道:“少侠不必生气,我家主人确是一片至诚,在家中略备薄酒,等待二位大驾光临。来时主人吩咐:如果两位少侠见疑,他愿意亲自前来恭请。我这就回去禀报。”说完转身欲走。
司马罗朗声道:“老丈不必了,恭敬不如从命。劳烦您老前面带路,我二人前去便是。”
“好嘞,两位少侠这边请。”管家闻言大喜,躬身行礼。司马罗不再说话,牵着马率先而行;胡琳儿见状,知道拗不过他,微微一跺脚,无奈地跟了上去。
那管家小步上前,在前面带路,他所带的家人,分别从司马罗、胡琳儿手中接过马缰绳,牵马跟在二人身后。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一个高大的院门前,不用那管家叫门,大门吱吱有声,从内打开,门两边各有一个门童站立,躬身向客人施礼。管家再次躬身请司马罗、胡琳儿入内,又吩咐随从照看好客人的马匹,喂足上好食料。
司马罗、胡琳儿虽然满腹狐疑,甚至猜想又是敌人设下的圈套,但抱定既来之则安之的宗旨,昂然而入,随着管家沿着游廊七弯八拐,进入内府。在回廊尽头,出现一片开阔的池塘,在池塘中央有个亭台,亭单檐六角,四面通透。管家带着司马罗和胡琳儿,轻步来到亭前。此时,天色已暗,一轮圆月初生,在亭台天井悬梁上,一只八角绢丝的吉祥如意宫灯把亭台照得亮如白昼。只见亭台中央有一个方桌,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零点;在亭台一角,支起一张古琴,一个华服男子背对池塘、侧向着他们,端坐在琴前,猿臂舒展,正在抚琴。见那男子正在兴头上,管家不便打搅,歉意地向司马罗和胡琳儿一鞠躬,正要开口。司马罗示意管家不用说话,便静静地站立在亭前。
司马罗在黄龙山时,曾随着山寨中人学过吹箫,虽不精通,但也算粗通音律。只听得一曲悠扬的琴声直入耳膜,那琴音巍巍洋洋,气韵自然,曲调抑扬高下,意味无穷,却正是千古名曲《高山流水》。那人弹罢一曲,曲风一转,曲调变得沉郁而激扬,边弹边咏道:“畴昔国士遇,生平知己恩。直言珠可吐,宁知炭欲吞。一顾重尺璧,千金轻一言。悲伤刘孺子,凄怆史皇孙。无因同武骑,归守霸陵园。”正是庾信的《咏怀》。司马罗运功观察,只见那男子被淡紫和浅黄色交织的气场笼罩,状如鸾凤、又似金鸡,巨大双翼时展时收,顾盼之间,双目湛然,竟然内生双睛,颇似上古瑞兽“重明鸟”,心中不禁感觉诧异。
那男子咏罢,似乎意犹未尽,扶着琴长叹一声,无意中一抬头,瞥见司马罗和胡琳儿站在亭外,赶紧起身迎出亭台,来到二人面前,抱拳揖拜道:“哎呀,不知二位仁兄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司马罗只见那人长身玉立,头戴软纱秀士巾,身穿苏绣锦袍,腰系文武双穗绦;再往脸上看,真是皮肤白皙、秀眉朗目、鼻梁秀挺、皓齿朱唇,一派俊美贵公子的不凡气度。司马罗初看之时,便觉面熟,突然想起,此人竟然是昨天晚上在宿豫截击采花大盗的少年。司马罗正待还礼,却听胡琳儿质问道:“不要和我们玩什么花招了,一会儿弹琴、一会又吟酸文。你找我们到底何事?”
那少年不以为忤,微微一笑,又施礼道:“昨日夜间,与二位仁兄匆匆一面,因事情急迫,无暇叙谈,今天正好乘这中秋月圆之夜,与二兄畅快一晤,不亦幸事!”
“喔,对了,你是昨天在宿豫的那个人。你是不是一直在追踪那淫贼?后来捉拿住了吗?”经那少年提醒,胡琳儿也认出他是昨晚截击采花大盗的人,敌意略消,禁不住追问后来的情形。
“唉,说来惭愧!二位仁兄里面请,我们先坐下,容我慢慢细讲。”那少年把司马罗、胡琳儿二人请入亭台内,在方桌前坐下,又亲自为二人斟上香茗,才继续说道:“最近山东一带出现了一个采花淫贼,仗着一身极好的轻功,肆意妄为,奸污了不少良家妇女,弄得当地人夜夜不宁。百姓无奈告官,官府派人缉拿一阵后,竟然再无下文,那淫贼反而更加嚣张。我听说后,让手下人多次设伏、诱捕,都被他溜了。后来,那淫贼见山东一带防备森严,就往南窜,我们一路追踪,来到淮北。前日得到消息,淫贼潜入宿豫,已经多次踩点,最后看中了城中大户潘员外的女儿,估计昨夜要行动。所以昨晚我就亲自在潘员外家埋伏。没有想到,那小子武功确实不弱,被我扇剑刺伤后,居然还能逃跑。我追了一阵,眼看就要追上,那淫贼竟然跳入护城河中不见了踪影。我在河边守候多时,不见出来,只好作罢。我本来想要先废了他的人,让他一辈子干不成坏事,然后再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送到宫…官府做太监,不想最后还是让他跑了。昨晚危险之时,承蒙兄台好意提醒,在下感激不尽。”那少年说完,郑重地向司马罗抱拳致谢。
司马罗见状,也抱拳还礼:“兄台客气了。昨天我兄弟两人也是碰巧看见那夜行人路过,觉得行踪怪异,便追了下去,初始还以为是普通的盗贼。当时,我们见贼人从那大户家里出来,本来也要现身捉贼,不想兄台抢先一步,截住了那贼人,我们只好躲在暗处观战。几招过后,兄台转身就走,月光下我正好看见那贼人竟然从背后下了杀手,一时担忧,才出声提醒,没有想到,却是兄台的计谋,就是要骗过那淫贼。哈哈哈。”
“哈哈哈。算了,不谈那破贼了,免得他影响了我们的心情,辜负了天上这嫦娥仙子。”那华服少年一指天上的一轮满月,爽朗一笑:“鄙人姓王名京,乃长安人士,不知二位兄台如何称呼啊?”
胡琳儿正要开口说话,司马罗一抱拳道:“在下罗明星,这位是舍弟罗明月,我兄弟乃江夏人士,意欲北上山东为家伯母祝寿,路过此地,还望兄台多多关照!”
“哈哈哈,幸会幸会。关照倒不敢。我昨日见二位仁兄上屋顶时轻功卓绝,功力深厚,有意结纳,只是怕打草惊蛇、不得其便。不曾想,今日下午进彭城时,竟然发现二位仁兄同时进城,鄙人非常开心,我留下管家迎接二位仁兄来府上小叙,自己先回家准备一下。失礼之处,还望二位仁兄见谅。”
“哪里哪里,兄台多礼了。我兄弟二人第一次来贵地,人生地不熟,亏得仁兄不弃,以礼相待,我兄弟二人自是感激不尽!”司马罗再次抱拳回礼。
“哈哈哈,明星兄,我们如此礼来礼往,倒显生分啦。”王京按下司马罗的拳头,向外一拍手:“今日正逢中秋之夜,皓月当空,星光灿烂;又恰有明星、明月二兄驾临,此真乃天意也。我聊备薄酒,如二位不嫌弃,我们畅饮一番,对酒当歌,不亦快哉?墨兰,快快把酒菜上了上来。”
“诺!”一直侍在一旁的丫鬟答应一声,出了亭子。很快,仆人送上一桌丰盛的酒菜。司马罗想,既然已经入席,就不要再推辞,遂抱拳谢过。王京端起酒壶,分别把司马罗和胡琳儿面前的酒杯满上,再斟满自己的酒杯。那酒呈淡淡的黄色,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让人顿生垂涎之感。王京双手捧起酒杯,自胸前平推而出,分别面向司马罗、胡琳儿一揖拜,道:“有缘和二位仁兄相识,幸何如之!来,小弟先敬二位仁兄。”说完,一饮而尽。
胡琳儿对司马罗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饮酒,以防有诈。司马罗装着没有看见,举杯欲饮。胡琳儿情急之下,在桌子底下暗暗踢了他一脚。司马罗却一仰脖,咕嘟一声轻响,也满饮一杯,朗声笑道:“哈哈哈,好酒!好酒!”气得胡琳儿一扭头,独自生气。
“哎?明月兄,你怎么不饮啊?”王京见胡琳儿坐在一边,滴酒未沾,便要劝酒。
“王兄,我弟弟不善饮酒,就让他自便吧。来来来,我回敬王兄一杯!”司马罗借敬酒之机,替胡琳儿搪塞过去。这样一来,司马罗和王京便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越喝越开心,话也渐渐地放开了,从朝廷轶闻到民间趣事,无所不谈。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琳儿看着司马罗没有异样,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此时感觉腹中饥饿,便悄悄在一旁闷头吃菜。
转眼之间,两壶酒已经下肚,王京再次把司马罗和自己的酒杯斟满,突然站起身,道:“明星兄、明月兄,我和二位仁兄可说是一见如故,今天有缘相聚,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我有个提议,如若二位兄台不弃,咱们可否仿效刘、关、张桃园结义之举,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如能得二位仁兄俯允,也算人生一大乐事也。”王京说完,诚恳地看着二人。
“算了吧,看你这打扮,看你住的宅院,不是王孙,也必是大户人家,非富即贵,我们山野鄙夫,可高攀不起您哪!” 胡琳儿唯恐司马罗应允,赶紧抢过话头。
“哈哈哈,我父确实在朝为官,但他老人家也是一身清廉,家中并无多少产业。这间宅子是家父好友的宅邸,我只是暂借几日,所以我不能算富。况且,我等有缘相识,情投意合就是兄弟,又何必像那世俗之人,拘泥于出生、门第?”
“仁兄如果不嫌弃,我兄弟二人愿意与仁兄结拜!”司马罗见王京英气勃勃,性格开朗爽快,不似奸邪之辈,又是一片至诚,也有结纳之意,所以不待胡琳儿答话,一口应允。胡琳儿见司马罗如此,纵有不悦,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人交换庚帖,司马罗年方二十二岁,居长,成了大哥;王京二十岁,行二;胡琳儿十九,最小。
王京吩咐墨兰在亭外摆上香案、备好香炉、呈上贡品。三人面向皓月,焚香祷告,歃血盟誓:“皇天后土在上,我罗明星、王京、罗明月自愿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愿遭天谴!”
三人祭拜完天地,又行兄弟拜见礼。礼毕,王京命人换过餐食,重新入席,从此便以兄弟相称,把酒言欢,尽兴而散。司马罗向王京告辞出府,王京却早已经在府上安排了客房,让二位兄弟就近下榻。司马罗见推辞不掉,就索性答应住下了。
墨兰挑灯引路,王京送司马罗、胡琳儿来到客房,亲自安排婢女奴仆服侍两位兄弟就寝。司马罗感觉婢女服侍之下无法安眠,便谢过王京,坚决要求王京把仆人撤下。王京没有办法,只好依允。临别时,王京约定明天一起早餐再聚。
等王京带着墨兰、婢女仆人离开,胡琳儿来到司马罗房间,埋怨道:“罗哥哥,我们还没有搞清王京是什么人,喝酒都已经很冒险了,居然还结拜成兄弟,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看二弟英姿勃发,一身正气,甚是喜欢,所以愿意结拜。琳妹为什么不喜欢他?”
“还一身正气呢?我看是一身邪气还差不多!就说昨天晚上那事吧,那淫贼虽然可恶,索性就一剑杀了他,王京居然、居然…”胡琳儿想起王京阉割采花贼一事,却说不出口。“唉,还让人做太监。”
“哈哈,这也正常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那淫贼下辈子都不敢再做坏人。”司马罗笑道:“二弟手段促狭了一点,这也不能说有邪气呀。”
“这个就算你有道理,那他堂堂一个男人,带个书童不好吗?需要带个贴身丫鬟跟着吗?看着就别扭!还有,他身上竟然有香味,这种脂粉男人,哪有男子气概!”胡琳儿虽然不得不与王京结拜为兄弟,但对他总是看不顺眼。
“哈哈哈,我看那墨兰虽是丫鬟,但举止端庄、落落大方,如果不是在二弟身边,放在别的地方,一点也不比大户人间千金小姐差。书童也好,侍女也罢,他们是主仆,相处在礼教范围内,也无不妥啊。至于你说的什么香味,我还真没有留意。就算如此,你想啊,二弟是官宦之家,和咱们不同;他出身富贵,家中难免讲究一些。只要他行事中正,为人光明磊落,纵有些脂粉气也不算什么呀。”
“你就会替别人说话。”胡琳儿鼓起小嘴,嘟囔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王京果然亲自来请司马罗和胡琳儿共进早餐,餐后三人结伴出游。王京带领二人游历了彭城各地,一路走、一路做了详尽介绍,说起彭城的历史典故,如数家珍;即使胡琳儿莫名其妙地对他有抗拒心理,也暗自叹服他博闻强识、见解不凡。
王京越表现出不同凡响,胡琳儿越觉得不踏实;她一再暗示司马罗时日不早,需要动身北上。司马罗明知时间无多,无奈王京诚心挽留,难以推辞。就这样,两人在王京府上住了两日。
第三天中午,三人用过午膳,正在池塘中心的亭中饮茶叙话,管家突然出现,躬身施礼,向王京呈上一封书信。王京当面拆开了,很快看完书信,沉吟片刻,抱拳道:“跟两位兄弟相见恨晚,本来要留你们再盘桓些时日,只是刚才管家送来家父密信,命我前往扬州,另有要务处理,需要即刻动身。二位兄弟在府中再小住几日,我回来后再和大哥、三弟喝酒叙话,如何?”
“二弟如有要务,就请自便,无须顾虑我们;况且,家伯母寿辰之期将至,我兄弟二人也需即刻前往,正要和二弟辞行。如此甚好,二弟去办事,我们也北上山东拜寿,他日再聚不迟。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司马罗和胡琳儿离开彭城,一路不再停留,快马往山东而去。
这一天,两人来到泰安,稍稍停留便穿城而过。出城不久,一直平坦的马路前方,一座巍峨的大山突兀地横亘在眼前;不多时,两人来到山脚,穿过隘口,进入一个峡谷。只见峡谷两边山石突兀,古木参天,谷内幽暗,时不时有阴风吹过,让人泛起一阵阵寒意。司马罗暗自思忖着,如果用兵,这里确是排兵布阵打埋伏的好地方。
两人正在山谷中不紧不慢地走着,猛听得树林内一声呐喊,闪出一个大汉,面色黝黑,头戴英雄巾,外罩红袍,髯须倒卷,二目似铜铃,相貌凶恶,手提宣花大斧,拦住去路,大叫道:“呔!对面的人听好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司马罗见是一个剪径的响马,正要催马过去会会,胡琳儿率先迎了上去。“响马,光天化日、郎朗乾坤,你竟然拦路抢劫,不怕王法吗?”
“哼,什么王法,你是指大隋的王法吧?杨广荒淫无道,他的王法就是让人活不下去的王法!小娃娃,我不和你啰嗦,留下钱财,快快离去吧,我不伤你性命!”
“哈哈,我要是不留呢?”胡琳儿被响马一本正经的说道逗得咯咯乐了。
“那就休怪你家爷爷斧下无情!”响马话音没落,双臂高举,抡起大斧,“呜”地一声照定胡琳儿头上劈了下来,口中还叫到:“劈脑门儿!”。
胡琳儿见对方力大势猛,身子一偏,把马一带,躲了过去,还没调整好姿势,那响马念念有词“挑腿筋儿”,大斧突然翻转,斜斜地刺向胡琳儿的脚踝。胡琳儿身体后仰,平躺在马背上,一提腿,敌人的巨斧堪堪从脚底划过;还没等她从马背上坐直,又听那黑脸响马一句:“扎眼仁儿”,斧头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胡琳儿的双眼。胡琳儿没有想到对方招数如此迅疾,仓促之下,一提真气,身体从斜刺里飞出,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三百六十度翻转,在空中划了个美妙的弧线,又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胡琳儿刚坐定,响马的大斧再次劈了下来:“劈脑门儿!”。她不敢大意,迅速从发髻上抽出桃木剑,心念一动,木剑变成三尺宝剑。胡琳儿宝剑在手,剑花一抖,攻向响马胸前,意图让响马自救以破他的招数,不曾想那响马浑然不顾,大斧依旧迅疾地劈下,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胡琳儿没有办法,急忙撤回宝剑,闪身躲过。“挑腿筋儿”,响马高叫着,斧子又劈向胡琳儿的脚踝,这次胡琳儿有了准备,宝剑一弹,准备挑开对方的斧子,不曾想还没有碰到对方的兵器,又一声“扎眼仁儿”,斧尖奔她的眼睛而来。胡琳儿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前冲,躲过了敌人的攻击。
两人双马错凳,各自拨转马头。那响马抡起大斧,高叫着“劈脑门儿!”,又攻了上来。这个时候,胡琳儿看明白了,对方翻来覆去就三招,只是这三招一气呵成、变招迅速,一般人难以防备,差一点让自己吃了亏。她不等对方斧子劈下,心念一动,手中宝剑暴长两丈有余,也学着响马的腔调:“劈脑门儿!”,把宝剑当斧子劈向响马。那宝剑比响马的斧子长了约有一倍,后发先至,逼得响马不得不收回斧子,横着往上一架,眼睛一闭,高叫一声“开呀”。响马本以为会有“砰”的兵器碰击声,却只听得“嗤”一声轻响,头顶一凉,他伸手一摸,头巾没有了,头发也被削去一大块,头皮几乎裸露着。原来,胡琳儿学着响马的套路,第一招没有用实,宝剑变劈为削迅疾地扫向响马的头部,把他的头巾连着头顶的红发削掉。响马吓得魂飞魄散,一句“我的娘!风大,扯呼。”拨马就逃。胡琳儿一身冷笑,驱动宝剑直奔响马后心飞了过去。
“琳儿剑下留人!”胡琳儿战响马的时候,司马罗在旁边掠阵。他用神眼看那响马,猛一看时吓了一条:隐约看到一条乌龙萦绕在身边;等他再细看时,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虎。纵然如此,司马罗知道对方必非常人,怕胡琳儿宝剑伤了他的性命,是以赶紧出声叫住了她。胡琳儿本欲除掉那响马,听到司马罗的叫声,立即收回宝剑;但恼怒响马差点让自己出丑,还是要给他小小的惩戒,宝剑回转时在响马的肩头一挑,把他衣服挑破,伤了他的臂膀。响马袒露着后背,倒提着巨斧,落荒而逃。
胡琳儿把宝剑变回发簪大小,插入发髻,和司马罗并马一处。“罗哥哥,这丑贼真可恶!这等强盗,哥哥怎么不让我杀了他?”
“哈哈哈,我看这响马不是寻常之人,有几分英雄气概,本来想叫住问问话的,不曾想被你宝剑吓得落荒而逃了。”
胡琳儿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就不是英雄,而是狗熊喽。一开始真被他唬住了。没想到,翻来覆去就三招。我也是服了。”两人有说有笑,继续前行。
不多时,远处一阵马蹄声响,一哨人马飞奔而来,为首之人高呼道:“两个小贼休走,爷爷回来了~”,正是刚才被惊走的黑脸响马。
“哼,看来响马搬来了救兵!这次定不轻饶!”胡琳儿冷笑一声,拔剑在手,做好战斗准备。
顷刻之间,黑脸响马带领一众骑士飞奔来到近前。司马罗一眼看见响马身后打头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师父徐世勣,他刚要开口,却听徐世勣高声喊道:“对面可是罗兄弟?”
司马罗听师父叫自己“兄弟”,不禁一愣;突然一阵细微声音钻入耳中:“罗儿,跟我一起的都是江湖上的豪侠,相约去为秦琼母亲拜寿,有的是旧友,还有些我也才认识,鱼龙混杂。你有要务在身,暂时隐瞒身份为宜。”原来是师父用密音术告诫自己;司马罗立即明白用意,在马上一抱拳,朗声道:“正是在下。不想在此地遇到徐先生,罗明星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