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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你就是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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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敬云在前面带路,将印西丞和墨离砚带至一处隐蔽的山崖下,打出一道法决解开禁制,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水敬云率先弯腰钻进洞口。
印西丞和墨离砚也跟着进去,走过一段弯弯曲曲的狭窄通道之后,里面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开阔的山洞。
“抱歉,是我有事请二位帮忙,才将二位引来。”水敬云满是歉意地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盒,“这里面装的是一株完整的万年元机木,我想请二位替我护送一个人离开,这一株万年元机木就作为事成之后的报酬。”
万年元机木的珍贵程度,恐怕水敬云比印西丞他们还要清楚,水敬云没有选择上交宗门,而是拿来作为护送一个人的报酬,印西丞可以肯定这个人对水敬云十分重要。
水敬云从山洞里的隐蔽角落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重伤昏迷的人,身上伤痕累累,尽管伤口都已经细心包扎过,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洞里不利于伤势恢复,对方依旧陷入昏迷里没有醒来。
“这位是?”印西丞故意问道,其实在水敬云把人抱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叫连追的筑基修士。
原来连追非但没死,还骗过了祝宝芸,不用说其中必定有水敬云的手笔。
“这就是我想请求二位帮忙护送的人,他叫连追。”水敬云动作生疏地为连追擦去脸上的汗水,“现在离遗址关闭还有三天的时间,我知道一条路径可以直接回到入口附近,我有要事在身现在还不能离开遗址,所以想请二位替我护送连追先行离开,我已经为他安排好落脚的地方和全新的身份,请二位将他送至约定的地方就行了。”
“原来他就是连追,可我记得祝宝芸说过,连追与她都是老祖的手下,水道友为何会请求我们帮忙护送一个意图对器灵门不利之人?”印西丞话锋一转,“水道友若是不能告知我们原因,恕我们难以答应。”
水敬云也没想过真的能够瞒过二人,“实不相瞒,早在数月之前,师尊命我追查宗门内与祝宝芸勾结之人,连追就是这时候故意接近我,想从我身上套取消息,而我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连追去追查幕后之人,只是中途连追似乎将我误会成是年幼时的友人,对我越来越信任,反过来帮我除去不少埋在暗处的钉子。”
尽管卑鄙地利用了连追的感情,如果能重来一次,水敬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等此事一了,连追不能再留在器灵门,否则不论是幕后之人还是……师尊,都不会容许他继续活下来。”水敬云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所以我必须趁着洞窟关闭之前将连追送走,而且只能拜托二位出手。我在洞窟开启前就已经委托一位在外结识的友人替我安排好后路,二位只需要将连追送到约定的地点,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他离开,连追的去向只有他自己能决定,连我也不会知道。”
“原来如此,我还有一事不明,水道友费尽心思为连追安排退路,为何不能亲口告诉连追?”
“想必二位也看出来了,师尊虽然贵为掌门,在处理宗门事务时处处受几位长老的掣肘,这几位长老位高权重,门下弟子众多,轻易动不得。这种隐患从宗门建立之初就埋下,时至今日已经是积重难返,宗门弟子近半都出自这几位长老的家族,受几位长老的荫庇,待他们成长后又会成为新的助力。如此以往,器灵门终有一天会落入这几位长老手中。为了改变这种趋势,师尊与几位峰主收的徒弟大多是从外面找来的孤儿。”水敬云露出一丝苦笑,直到这时他才能脱去谦和持重的外壳,流露出真正的情绪,作为备受瞩目的掌门继承人不被允许拥有的情绪,“我原本是流浪街头的无名乞儿,如果不是被师尊收养早就饿死,是师尊带我回宗门,赐我姓名,当做下一任掌门继承人悉心教导,没有师尊就没有今日的水敬云,这是我必须承担也不会逃避的责任。”
随后,像是许诺一般,水敬云郑重地说:“但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我水敬云这一生,不会有道侣也不会留下后代,愿孑然一身,直至身死道消。”
印西丞瞥了一眼昏迷中的连追,虽然连追竭力维持着僵直的神情,然而微长的眼睫毛在不可抑制地颤抖,显然早已醒来。
想必墨离砚和水敬云也看出来了,只是没有人点破。
“晚辈还有一事想拜托前辈和印道友,等连追醒了请代我转告连追,等我能够真正卸下责任的那天,若是他还愿意等我的话,我会再来找他……承蒙不弃,携手余生。”
一开始,水敬云只是对连追的身世动了恻隐之心,双亲健在却被家族放弃,比他这个连双亲是谁都不清楚的孤儿好不到那里去,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同情渐渐变成怜惜,最终一步步走向失控的边缘?
水敬云最后看了一眼连追,狠心装作没有看见连追眼角滑落的泪珠,拱手向印西丞和墨离砚二人道别:“晚辈告辞。”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担心走得太慢的话,会因为一时心软而停下脚步,再也回不到正轨。
直到水敬云彻底离开,连追才睁开眼睛,眼泪汹涌而出,早在水敬云带着印西丞和墨离砚进来之前,他就已经醒过来了,水敬云离去前的话语被他一句不落地听在耳里。
“说什么会来找我,都是骗人的,既然做不到,又为何要给我希望?”连追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但我知道,他想让我误会他是个虚伪之人,就算我会恨他一辈子也只想让我活下去。我被家族放弃,被迫堕落,被斥责是给家族蒙羞,连至亲都恨不得我立刻去死,只有他想让我活下去……”
印西丞和墨离砚静静地等待连追发泄,山洞里回荡着连追断断续续的哭声。
过了许久,连追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自己站起来:“但是他亲口答应我了,我一定要活下去,等到他来找我的那一天。水敬云让你们现在就送我走?”
“是的,水道友已经将你托付予我们,你放心,我们已经答应水道友,一定会将你平安护送至地点。”
“那就不用再废话了,现在走吧。”水敬云不在身边,连追完全放弃伪装,真实的连追说话的语气冷硬尖锐,与刚才脆弱的模样简直判若二人。
印西丞却没有挪步,“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些事想请教一二。”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直接问吧。”
“既然如此,你知不知道楚家,还有你餍盒的来历?”
连追听了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反过来问:“你知道餍盒?你从哪里知道的?你跟祝家又是什么关系?”
“原因恕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对器灵门绝无恶意。”印西丞说道,言下之意他们二人不会与水敬云为敌,请连追放心。
“算了,就算你和祝家有关系也与我无关,只要你们不会对水敬云不利就行了。”连追听懂印西丞的保证,很干脆地说道,“楚家我不清楚,餍盒我已经给了水敬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餍盒的来历。我本姓祝,连是我母亲的姓氏,北洲昌垣府祝氏的现任族长是我的生父。”
追,通逐,有逐出家门的含义,连追说起自己的身世,语气异常冰冷,“大约三十年前,祝家突然出现一道神识,自称是祝家老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祝家上下以老祖唯命是从。”
三十年前恰好是印西丞出生之前没多久,印西丞心下一动,等连追继续说下去。
连追说起这位老祖时,脸上充满着厌恶之情,“祝家祖上确实曾经出过一位飞升大能,但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下来祝家早就落败了。祝家那些人一心想恢复祖上的风光,在所谓的祝家老祖的蛊惑之下一个个都疯了,甚至不惜拿自家子弟做代价,我就是其中的牺牲品之一,因为体质适合采补被送到器灵门的XX长老做弟子,实际上是什么,呵呵,不必说你们应该也知道。”连追冷笑几声,继续说道,“等我被玩腻,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被XX长老弃之如敝履,祝家却以令家族蒙羞的名义将我逐出家门,同时给我两条路让我自己选,要么继续留在器灵门里做探子为他们打探消息,要么死在外面,做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这些都是我的至亲之人,天底下与我血缘最亲近的人,亲手推我进火坑不算还要断绝我一切活路的人!”
印西丞没有出言安慰,因为他知道连追并不需要这种口头上的安慰。
“炼制餍盒的法子就是祝家老祖赐下的,包括祝宝芸手里的地图也是,我只知道这些,你们想知道更多的话就去找祝家吧。”
连追说完之后就不再开口,而是催促印西丞和墨离砚赶紧离开。
印西丞三人按着水敬云指明的近路回到遗址入口,水敬云早就打点过附近巡逻守卫的刑明堂弟子,三人在未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顺利离开遗址,前往水敬云事先安排好的约定地点。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等在那里,见到他们三人一起出现,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一圈,最后停在了墨离砚的脸上,嘴里问:“你就是阿一要送走的人?哦,阿一现在改名了,文绉绉的叫什么水敬云。”
这话一出,印西丞三人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