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重追道侣的正确方式[修真]》曲哥

52、52 你前世的名

　　“长生宗？这位褚剑长老是什么修为？”印西丞不得不多心，这个褚剑长老听名号就知道是一名剑修，而墨离砚也是剑修，长生宗派出一名剑修长老忽然登门拜访，很难说不是特地奔着他们而来的。

　　“褚剑长老是元婴剑修，长生宗掌门的师弟，在长生宗地位尊崇。掌门与燕沉长老推测，长生宗这次来访的目的应该与罔极秘境有关。”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外游历一段时间再回去吧，希望长生宗的人在洞窟遗址开启之前能够离开器灵门。”距离洞窟遗址开放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印西丞还想趁这段时间将炼器炉给炼制出来，现在看来只能延后了，适合炼器的高品阶地火不好找，他们已知最好的地火就在器灵门，除非能找到异火。

　　然而汪芷却行了个礼说：“弟子却不能继续随侍严长老了，这次同行的还有长生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任明非，此人是长生宗掌门的左臂右膀，亦是任明意的同胞兄长，如此一来，再让任明意继续跟随严长老就不适合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弟子和任明意一同遣回宗门。”

　　虽然不想怀疑任明意，但是以任明意的性子恐怕被套话了也无知无觉，况且对方还是他最为信任的大哥，汪芷也只能防范于未然。

　　印西丞听懂汪芷的言下之意，只是要想一想如何能够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把任明意打发走。

　　再说任明意，负气离开之后在外晃荡了一圈，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心知汪芷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现在就让他回去拉不下面子，正在外头徘徊的时候，意外地接到了来自同胞兄长任明非的传讯。

　　任氏在外的子弟彼此间有秘法联络，但是距离越远联络就越弱，任明意离开器灵门已有一段日子，任明非尝试了无数次才联络上任明意。

　　“大哥？你怎么也来器灵门了？”

　　自从任明非拜长生宗掌门为师，他们兄弟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这次得知大哥也来了器灵门，怎么不令任明意喜出望外，若不是传讯耗费的灵力太大，恐怕就要滔滔不绝起来，任明非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久等，速回。”然后断开传讯。

　　平日里温柔的大哥还未说上两句就匆匆截断传讯，莫非有什么要事等着去处理？任明意百般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兴冲冲地回去找印西丞三人。

　　“你们不打算回器灵门？”

　　任明意听到印西丞说他打算和墨离砚继续在外游历一段时间，遣汪芷回宗门通报一声，仿佛兜头泼下来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兴奋。

　　任明意面临两难的选择，一方面他想继续跟着印西丞他们，但是另一方面许久不见的大哥传讯让他速回，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器灵门去见大哥，不过在走之前，任明意多问了一句印西丞接下来的打算。

　　印西丞没有直接回答任明意，语焉不详地说：“我们想四处走走，看看能否寻访到一些机缘。”

　　“哦，这样啊。”任明意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失落，机缘飘渺不定，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久，下一刻就干脆利落地和印西丞二人告辞离开。

　　汪芷已经先一步返回器灵门，他加快脚步，说不定还能追上对方。

　　在任明意走后，印西丞和墨离砚也离开了骆城。

　　“阿墨，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印西丞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墨离砚的回答，再次问道，“阿墨？”

　　墨离砚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醒过神来听见印西丞又一次耐心地问道：“阿墨，我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北吧。”墨离砚思考了下，炼器炉的材料准备妥当，还差一点异火了，“北洲之上的绛尧冰原曾孕育出一双异火，当年……取走了冰上火炼入炉中，还有冰下火不知所踪。”

　　自从离开杜家之后，墨离砚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安慰任明意时开口说过一句话之外，其余时间始终沉默不语，以往不论何时，印西丞都能感觉到墨离砚的视线时刻不离自己左右，但现在印西丞明显感觉到墨离砚似乎在躲避着自己。

　　是因为阿散提到了他和杜煜的前世，所以才触景生情么？阿散能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世之说，放弃自己轮回转世的机会，但他不是。

　　如今只有他们二人，有些事情印西丞不打算继续糊涂下去了。

　　“当年……”印西丞声音听不出端倪，甚至还带着惯常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墨离砚心脏陡然一缩，“是前世的我告诉你的吗？取走冰上火的也是前世的我？”

　　这还是印西丞第一次毫无避讳地在墨离砚面前提起前世之事。

　　“西丞，我……”

　　“你很少会叫我的名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前世的我叫什么？”印西丞微笑着，语气不容拒绝，“阿墨，你能告诉我么？”

　　“……印重珩。”墨离砚垂下眼帘，轻轻地念出那个许久没有唤过的名字，“你前世的名字是印重珩。”

　　“印、重、珩。”印西丞一字一顿地重复，就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然而，阿墨其实你清楚的，我不是印重珩，我是印西丞。”

　　墨离砚下意识地反驳，“但你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你我前世……”

　　“人死如灯灭，前尘因果也会被天道斩断。”印西丞打断墨离砚，恍然间，印西丞的说辞与南洲巨龟的劝说重合在一起，“那是你的姻缘，但不是我的因果。”

　　墨离砚脸色煞白，裹在黑色衣袖下的手狠狠地掐在一起也无法抑制微微的颤抖，印西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多一句，这个看似纤瘦却始终如出鞘的剑刃一般挺直的身躯会因承受不住打击而折断。

　　印西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墨离砚跟在他身边不计回报地付出而无动于衷，否则就凭墨离砚甫一见面就在他身上下禁制的行为，以印西丞的性子即使没有报复回去，至少也会设法解除禁制之后与墨离砚分道扬镳。

　　但是前世却是横亘在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无解的障碍，只要墨离砚一天执着于他的前世，他就一日无法接受墨离砚的好意。

　　墨离砚在透过他追逐着记忆中的身影，而他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前世。

　　印西丞看着彷徨中带着一丝茫然的墨离砚，最终还是已经到了唇边的话咽回去，转身说道：“北上是吗？那我们走吧。”

　　墨离砚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上印西丞的脚步，印西丞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始终没有回头。

　　那个无论何时都会停下来等他的人，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墨离砚慢慢地垂下眼帘，灵力隐隐处于失控的边缘，无意间释放的剑气在坚硬的地面上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经过的行人唯恐避之不及，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城门前突兀地空出一大块。

　　一开始，他的世界里只有修炼一事，直到印重珩以强横的姿态挤进来，而后迅速占领了他的整个世界，因为印重珩的出现，他才没有将自己炼成一柄冷冰冰的剑，然而印重珩重伤陨落，转世成了对前世漠不相关的印西丞，并且毫不留恋地从他的世界抽身离去。

　　印西丞离去前的话语仍然萦绕在耳畔，墨离砚以前从未对印重珩有过任何不满，如今却生起一丝怨恨，若是转世就能因果断绝，那他的因果又由谁来断绝？

　　墨离砚的视野里渐渐漫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红，凌厉的剑气肆无忌惮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眼前的地面出现了一双靴子，同时响起的还有印西丞温和却无奈的嗓音。

　　“阿墨。”

　　墨离砚猛地抬起头来，去而复返的印西丞此时就站在他面前，顶着能撕裂一切的剑气，衣衫的裂口下布满了细细的血痕，鲜血刚流出来就凝结成霜。

　　剑气倏忽一停，墨离砚抬手又顿住，不知所措。

　　印西丞不以为意，随手一拂便抹去身上的伤痕，只是凝固的鲜血也随之晕开，看着好不凄惨，他只能再施一个洁身术，去掉脸上身上的血污。

　　“西丞，我……”

　　“走吧，我们北上去绛尧冰原，寻找你说的冰下火。”

　　“嗯……”

　　这一次，墨离砚没有踟躇，紧紧地跟上印西丞。

　　二人直奔绛尧冰原，他们要赶在洞窟遗址开启之前回到器灵门，而绛尧冰原距离遥远，来回就要将近十天的时间，寻找冰下火还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

　　至于赖在器灵门不走的褚剑长老一行，汪芷走之前将器灵门的传讯法器留下了，从传回来的秘讯看，似乎大有不等到印西丞和墨离砚回来就不离开的意思。

　　刚重返下界时，墨离砚还试图阻止长生宗开放罔极秘境，但那时候他们正要前往南洲寻找静心莲抽不开身，而后又被一连串的事情绊住脚步，如今好几年过去，墨离砚似乎放下了罔极秘境一事，他却不知道印西丞已经对罔极秘境起了兴趣，即使长生宗不找来，日后有机会也要混进去一探究竟。

　　这日，二人抵达一处白雪皑皑的逶迤山脉，据墨离砚说，翻过这条山脉就是绛尧冰原，久未动弹的昊天小印从厚厚的冰雪中察觉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在识海中告诉印西丞自己的发现。

　　“冷的火，会移动。”昊天小印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意思，“就在地底下，我要吃！”

　　印西丞心中一动，难道昊天小印发现的异火就是他们要找的冰下火？

　　印西丞和墨离砚对视一眼，“我们下去看看。”

　　底下不管是不是冰下火，在这人烟罕至，鸟兽绝迹的深山中出现都透出一股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