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54、运动会4 陆宅吃晚饭

　　盛勉想起上次他住在科里，也就是陆家别墅里，喝多了，睡着了，不知道怎么脑中出然响起非常尖锐的声音，像一百个长了长指甲的恶鬼一起用力地在黑板上磨来又磨去，刺激得他一下子惊醒过来，而脑子里尖锐的声音还在响，刺得他的脑子像要炸开了似的。

　　足足响了一分钟，脑子里尖锐的声音才停下。

　　盛勉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衣服不翼而飞，旁边站着陆敏添，他穿着灰黑色的睡衣。

　　“怎么了？”陆敏添当时问他，他说了脑中声音的事，陆敏添说可能是陆宅里那个世界里的东西太多，对盛勉产生了影响和刺激，之后习惯了就没事了，他们会调整一下，降低陆宅里设备的排异反应。

　　盛勉后来没发现自己身上有其他伤痕，也就没有揪着不放。

　　今天陆敏添又问他想不想住在陆宅，他怕再有什么排异反应，便道：“我在陆宅住不惯，还是开完会回家住吧。”

　　陆敏添没接话。

　　在这沉默的当儿，盛勉想自己当时喝醉酒之后，有把衣服脱掉吗？是他自己脱的吗？还是别人……

　　他一面觉得不对劲儿，觉得有可疑之处，一面又觉得自己的怀疑太可笑，他查过，如果有人对他做了什么，第二天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再说了，他喜欢男生，又不是天下谁都喜欢男生，就算不是他自己脱的衣服，也可能只是有人觉得他喝多了，帮了他一下。

　　到陆宅，盛勉还是觉得这里伪装得很好，就像一家普通的民宅，丝毫看不出来这里有一个什么不合格品回收局。

　　穿过浅细流水和葱郁草木相映的前院，盛勉跟着陆敏添一起走进别墅的客厅里。

　　陆景添、陆睿添、陆耀添和陆婳添正在客厅里打游戏。

　　盛勉一过去，陆敏添让他在客厅休息，自己上楼去了，客厅那几个看上去跟盛勉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就把他拉过去，喊他一起打游戏。

　　陆耀添一面打，一面小声地八卦：“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有的闹了。”

　　盛勉控着人物冲锋陷阵英勇厮杀，耳朵却竖着，心想要闹什么。

　　“我看就是陆强添找事。”陆婳添小声道。

　　陆景添道：“还是别乱说了，到时候我们旁观就行，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陆婳添微微地撇了一下她小而丰润的嘴唇。

　　晚饭的时候，果不其然，饭桌上的气氛透着一股疑固的古怪。

　　盛勉作为了个新人，只吃饭，只当感觉不出来怪异的气氛。

　　他是陆敏添带领着加入这个不合格品回收局的，事实上他算不算是陆敏添的人呢？可是这里面就他一个人是外来的鱼饣，鱼饵应该是大家的公用的鱼饵吧？

　　那么他自己心里呢？他把自己看成是陆敏添的人了吗？

　　说不好，看不清就不站队吧。

　　他们先是聊哪里可能有不合格品，接着不知道怎么的，陆强添就开始向陆敏添发难了。

　　“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找到不合格品吧？”陆强添看着陆敏添道。

　　盛勉忽然觉得饭不那么好吃了，想放下碗，但觉得风雨在即，就算不吃，也拿着碗装装样子吧，所以他的筷子只是在碗里小幅度地微微拨弄的，并不往嘴里送。

　　陆敏添道：“你无端发难，不利于我们特别行动科的团结，你说我不想找到，可你是否忘了，盛勉就是我找到的，这对于我们来说特别重要。”

　　盛勉鱼饵只有一个，可能就很重要了吧，物以稀为贵。

　　陆强添冷笑道：“你找到盛勉，到底是为了不合格品回收局，还是为的别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敏添冷峻的脸上现出恼怒神色，细银边眼镜后面深邃的眼睛危险地闪着幽沉沉的光。

　　“且不说我是为了不合格品回收局，就算不是，我也把盛勉招了进来，为不合格品回收局作出了贡献，不像你，什么成果也没有，只会在饭桌上唧唧歪歪地抱怨。”陆敏添道。

　　盛勉想快点说正事吧，他作为莫名其妙就被带到这场争执里，真的很无辜，在饭桌上听人吵架不舒服，他都没吃几口呢，等开完会回了家，他还要再吃点家里更合他胃口的东西。

　　陆强添被陆敏添刺中了痛处，下巴绷得紧紧的，圆睁的眼睛盯着陆敏添。

　　陆婳添的目光转向从在首位的陆渊益，陆渊益的神色仍旧平静，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拆一块鱼肉，眼睑微微地垂着，眼睫毛隔一会儿会小幅度地颤动一下。

　　陆强添质问陆敏添道：“那请你说一下，你早就知道温存阳的出现有异，你为什么不向局里报告，也不去调查？”

　　盛勉的筷子停下，连装模作样地拨弄米饭都不肯了。

　　温存阳怎么了？温存阳有什么异常？他除了比一般人聪明得多，努力得多，好看得多，温雅得多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啊。

　　不会温存阳也是不合格品吧？

　　盛勉想着沈重天浑身开花一样裂出大量伤口，血流不止成为肉团的样子，心里一紧，背后发麻。

　　陆敏添道：“温存阳是盛长建的亲生儿子，到了盛家，这有什么异常？我不能草木皆兵，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都向局里报告，你还嫌局里冗余的工作不够繁重吗？”

　　就是，温存阳只是来得突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每天做的事也就是上学下学，从来也没有裂开异常的伤口。

　　“你把调查温存阳当成冗余的工作？那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陆强添又是愤怒，又像是觉得陆敏添的说法很可笑，“我们说要时刻关注着盛勉，以及他身边的人，温存阳这个出现得最异常的人，你却睁着眼只当看不见？”

　　盛勉心想他是什么危险人物吗？他身边出现的人都要调查吗？那集中他个人生活上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陆敏添辩驳道：“我没有当作看不见，出现异常时我去核实，没有发现异常再去转到下一个目标，你别忘记沈重天不合格品是谁发现并解决掉的，而你又做了什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工作方式？”

　　“我的记忆力好得很，我到现在还没忘记，格敏英破坏我们的计划，而你为了格敏英，差点成为罪魁祸首的帮凶！”

　　格敏英是谁？盛勉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看向陆敏添，只见他中指上的银色戒指在灯光着闪着点点碎光。

　　之前离得近时，盛勉曾看见陆敏添的戒指上刻着“GMY”三个字母，那代表着格敏英的意思吗？

　　说着温存阳，又扯到了格敏英，听上去格敏英是陈芝麻烂俗子的事，盛勉还是更想听他们聊温存阳，他想知道温存阳到底是不是不合格品，他们会把温存阳怎么样。

　　陆渊益此时终于拨完了他的鱼，抬起目光沉声道：“好了，格敏英的事已经过去，不要再提，既然对温存阳有疑问，那就去查一查。”

　　盛勉不由得更加紧张，他们要查温存阳，是不是就代表着温存阳危险了。

　　陆强添自告奋勇道：“我可以负责调查温存阳。”

　　他说着还往陆敏添那边看了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是说我没有功劳吗？我就调查温存阳，让你看看我对不合格品回收局有没有贡献。

　　陆渊益道：“你计划怎么调查？”

　　陆强添道：“我可以作为安保人员潜进盛宅，再进行调查。”

　　盛勉想到自己的家，原本安宁着，是他回去就可以放松的温馨之处，竟然要多一个安插进去的、调查温存阳的人，就觉得混身不自在，那感觉像把一只活螃蟹放进自己的衣服里。

　　“调查归调查，不要潜入我家，影响我的生活。”盛勉道。

　　那个世界里科技发展得更加迅速，不知道民主的发展有没有更好，他希望这些人能把他的拒绝听进去。

　　陆强添道：“这是为了不合格品回收局，是大局，你怎么能不顾大局？”

　　盛勉道：“不合格品是你们衍世界的事，我作为盘世界的人，愿意冒风险配合你们，不能算仁至义尽，但已经算不错了，我知道你们给了我薪资，那大家是各取所需，你也用不着把大局作为一条锁链系在我身上。”

　　陆强添被盛勉抢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盛勉觉得陆强添是不是平时把那一套话说惯了，在这里，还是张口就来。

　　狗屁的大局，陆强添要跟陆敏添争强斗胜，就不管盛勉的生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那些不合格品又不是盛勉造出来四处为害的，凭什么要让他牺牲自己的生活来挽救？而且盛勉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牺牲自己的生活，他今晚不在家吃晚饭，出现在这里，听他们开会（吵架），就是一种牺牲生活了，他只是想让这种事情对他生活的侵入控制在一定限度内。

　　陆渊益道：“现在就让你潜入确实没有必要，盛勉就住在那里，何必还要再让你去，盛勉，温存阳的调查交给你，怎么样？”

　　这个提议比之前好一些，起码家进而不会莫名其妙多了陆强添这么一双来者不善的眼睛。

　　可是……让他去调查温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