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41、绕不开的局2

　　2小雏菊染红，愧盛勉转意-绕不开的局
　　盛勉很为谢翘高兴，问了一下温存阳，可不可以把他整理出来的笔记给谢翘看，温存阳大方地同意了。

　　给谢翘送笔记的时候，盛勉看到谢翘的状态很好，和之前没有被致郁素干扰的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神采飞扬，盛勉相信谢翘有现在的状态，再加上温存阳的笔记加持，一定很快就能回到青培1班。

　　不过到时候，宋誉博是不是要被从青培1班踢出去了？一切回到原点。

　　盛勉悄悄看了一下宋誉博的成绩，发现他月考考了班级23名，年级115名，这个牲口，成绩这么好，盛勉不用担心他被踢出去。

　　偷看的时候宋誉博正好回来了。

　　“哎哎哎，”宋誉博走过来，盛勉把视线从前桌上宋誉博的成绩条上收回来，“怎么看我的成绩？你看了我的，我也看你的。”

　　“看呗。”盛勉把自己的成绩条给宋誉博。

　　宋誉博接过去，垂着视线认真地看。

　　盛勉想起来宋誉博在不合格品回收局特别行动科的怪楼里说的话，他没发现宋誉博有哪儿喜欢他，平时一点表现也没有。

　　宋誉博认真看完，把盛勉的成绩条还回来。

　　“国庆的时候……”盛勉想再问问宋誉博，对于宋誉博是不是像在怪楼里说的那样喜欢他，他好奇。

　　宋誉博站在座位旁边，姿态闲适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怎么？”

　　“国庆放假的时候，你看见我了吗？”盛勉委婉地问。

　　宋誉博道：“没有，你也去图书馆了吗？”

　　不合格品回收局修改记忆修改得很干净，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说出来也是尴尬。

　　可是，记忆可以修改，喜不喜欢一个人也可以修改吗？盛勉完全看不出来宋誉博哪儿喜欢他，对待他的态度和别人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看盛勉的眼神，最多平时偶尔多跟盛勉说几句话。

　　宋誉博舌头顶了一下腮，看着盛勉：“怎么了？有话想说？”

　　“没有。”盛勉转去打开练习题。

　　盛勉不该一直想这个事儿，不喜欢的话，两个人都相安无事，喜欢的话，那该是宋誉博该烦的事儿，还烦不到他头上。

　　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上体育课，青培1班和青平1班一起上，先一起跑一圈，然后解散玩球。

　　盛勉远远看见谢翘和青平1班的同学们玩得挺开心，完全融入了，笑容灿烂，神采飞扬，心情跟着好。

　　不合格品应该不作乱了。

　　三分之二的课过去，体育老师让大家解散，自由活动，但还不可以离校。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涌向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大大小小各种零食，而后聚在食堂里或站或坐，一起看电视。

　　盛勉走到谢翘旁边，和他并排倚靠桌边站着。

　　“最近怎么样？”盛勉问。

　　“挺好的，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谢翘道，“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盛勉看谢翘的手指上有一块伤口，问：“你手怎么了？”

　　谢翘低头看了一眼：“打球的时候被指甲刮掉了一小块肉，等会儿我去校医务室买个创可贴。”

　　一整天盛勉的心情都特别好，谢翘的好转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也让他不再时时刻刻恐惧潜藏在暗中的魔鬼，原来它也不是那么可怕，可以被克服，他可以从从容容地去查它在哪里，不合格品局也可以从从容容地抓到它。

　　早上，盛勉跟温存阳说让他先走，他在家里吃早饭，而后让常妍华给他带一份早饭。

　　“给谁带？”常妍华脸上带着八卦的表情，“是不是班上的漂亮小女生？”

　　盛勉有喜欢的人，不过不是班上漂亮的小女生，早饭既不是带给喜欢的人，也不是带给漂亮小女生。

　　“不是，一个同学，”盛勉接过装在印着小雏菊的白色帆布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饭盒，“他前一阵子抑郁休学了，最近恢复来上学了，我给他带份饭，关心一下。”

　　常妍华笑道：“我儿子真好，不止长得帅，人还这么好。”

　　盛勉笑着说：“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儿子，那能差吗？”

　　常妍华笑得更开心了。

　　“再带点棒棒糖吧，人吃了糖，心情更好。”常妍华又拿出一把各种口味的棒棒糖放在帆布袋里，其中一根单独给盛勉，“这是你最爱吃的玫瑰荔枝味儿的，你路上吃。”

　　盛勉笑着接过，撕开包装纸，塞嘴里，白色细棍儿支在嘴角。

　　刚考完试，盛勉恢复到了盛太子爷悠悠达达的状态，他知道不能松懈，期末考试还在前面等着他，不过，就松懈一天吧，从明天开始努力，应该没事。

　　他悠悠达达走到教学楼下，站住，有点想不起来青平部在哪个教学楼了，和青培部在同一个教学楼吗？

　　棒棒糖从嘴巴左边移到右边，盛勉想要不要找个同学问一下，青平部教学楼上面会挂牌子吗？盛勉一直没有注意他每天上学的教学楼有没有挂牌子。

　　谢翘看见盛勉带来的饭应该会很高兴吧？家里阿姨们做饭的水平一向很高，色香味俱全，要带的饭还会特别注意摆盘，常妍华听说是要给得过抑郁症的同学带饭，还特意用圣女果给面包加了两个红脸蛋，用奶油给面包加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忽然，一个大黑影从盛勉旁边坠下，“嘭”的一声重重砸向地面，空气中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盛勉提着的白色帆布袋、运动鞋和深蓝色的校服裤子上溅上了大片鲜血。

　　谢翘趴在地上，脸侧向盛勉的方向，瞪着迷茫无助的双眼。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变成了虚影，惊声尖叫和混乱吵嚷都变成了无序的嗡嗡声。

　　更多的鲜血从谢翘的身体下面流出来，一大滩血向盛勉的鞋底流过来。

　　不想让自己的鞋底再沾到血，可是他挪不动脚。

　　盛勉的嘴微微张开，玫瑰荔枝味的棒棒糖松脱，掉下去，浸到了地上的大滩鲜血里，被染成了红色，白色的细棍儿还在鲜血外面半支着，不过没过一会儿，细棍儿也沉下去，被鲜血淹没了。

　　有老师和保安过来，把盛勉拉到离谢翘远一些的地方。

　　大群人围住谢翘躺的位置，人头攒动，盛勉看不见了。

　　徐有方从人群里出来，问盛勉：“你没事吧？砸到你了吗？”

　　盛勉机械地摇了摇头。

　　“好，温存阳，你看着点盛勉。”徐有方交代道，而后又钻进了人群里。

　　温存阳拉着盛勉的胳膊，把盛勉带到教学楼的东侧，递给盛勉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盛勉接过喝了一小口，又还给温存阳，低头看帆布袋，小雏菊的花瓣有三个被染成了红色，里面的饭盒还完好无损。

　　“这是……？”温存阳道。

　　“这是我给谢翘带的早饭，”盛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几近哽咽，“我本来以为他好了……”

　　温存阳的右手搭在盛勉的肩膀上，半环着盛勉，拍了拍：“没有办法的事，他只是选择了他认为更轻松的存在方式。”

　　盛勉看着一滴滴水珠打在饭盒上，砸开一片片小水滩。

　　“有时候，我们可以做一些危险的事，是不是？”盛勉抬起眼睛看着温存阳，“有时候不得不做，是不是？”

　　温存阳看着盛勉的眼睛，目光复杂，像是不忍心再给出盛勉不想接受的答案，带着无奈和悲悯：“是。”

　　盛勉心里纷乱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一个声音脱颖而出。

　　我要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

　　学校里来了警方，成立了调查组，确认谢翘生前没有受到校园霸凌，这事上了本地热搜榜，热度不断发酵，教育联合学校部门，讨论一中的教学方式是否太过高压，学生承受的压力是否过大，应该用何种方式为学生减压。

　　常妍华立刻极力提议盛勉请几天假不要去上学，紧张到极点，反复问盛勉有没有事，听说盛勉亲眼看见谢翘坠地，并就站在跟前差点被砸到，更是惊魂丧魄，不管有没有事都带盛勉去医院一轮一轮地检查。

　　确定盛勉身体上没有事以后，又让一个个心理医生反复给盛勉做检测，自己也亲自上阵开导盛勉，唯恐盛勉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陆敏添还亲自到家里来看盛勉。

　　“你没事吧？”陆敏添问。

　　“没事。”盛勉等常妍华去叮嘱阿姨们准备热茶给陆敏添时，道，“我想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

　　陆敏添道：“欢迎。”

　　盛勉不安地攥着双手，一会儿左手包住右手，一会儿右手包住左手，做了几个这样的动作，不禁想，麦克白夫人杀过人后，不断洗手的动作，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我当时早点加入，早点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这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盛勉不安地搓着手。

　　陆敏添把手放盛勉胳膊上：“这不是你的错，别乱想。”

　　盛勉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只是感觉罪恶感挥之不去，明明校服裤子和运动鞋已经洗过了，可他还是总能闻到谢翘坠楼时的味道。

　　“你明天如果有空，我带你去局里看看吧。”陆敏添道，“办一下入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