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201、大战3 飞至蓄留湖

　　武御弹一棵打来，桌子被打成了筛子，盛勉试图回击，可是陆敏添藏在对面茂密的树林里，枝枝叶叶挡着他的身形，盛勉只看见各处的枝叶震颤，陆敏添似乎无处不在，可是不能确定他到底在哪里，攻击的范围有限。

　　而相对于茂密的树林来说，盛勉这边一个小小的白色薄圆桌作为掩体就显得太脆弹，武御弹几次从他的脸边、腿边擦过，盛勉的仿生肾上腺素飙得差点爆了。

　　这样下去，被打中是迟早的事，盛勉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位置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现在撤退，连个小小的圆桌的遮掩都没有，说不定更容易被打中，而且陆敏添就在眼前，他手里拿着最后一个意识控制干扰器，如果牺牲盛勉一个，能够解决掉陆敏添，那也值得。

　　盛勉进退维谷，在纷飞的武御弹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如就顶着武御弹冲进树林里，在人被完全打烂之前，凭着最后一口气朝陆敏添开动武御，运气极好的情况下，可以把一棵武御弹送进陆敏添的身体里，陆敏添在这里失血，渐渐死去。

　　但更大的可能是盛勉在到树林里之前就被打烂，倒地，失血，陆敏添召唤他的飞行器来，让他可以全身而退。

　　正想着，忽然发现来自门口方向的武御弹也在朝树林的方向飞射。

　　温存阳来到盛勉身边。

　　“陆敏添在那里，他手里拿着意识控制干扰器。”盛勉快速地说，有温存阳在，他瞬间觉得胜算加大。

　　温存阳点点头，把盛勉拉在他的身后，以身体为盾牌，冒着密集的武御弹，朝树林坚定不移地快步而去。

　　盛勉往回抽自己的手：“你疯了！”

　　“我穿着防弹衣，从军防部弄来的。”温存阳说。

　　他们走进树林，温存阳的身上多了许多个弹孔，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湿，血腥味浓重。

　　“你……”盛勉也许成长到面对别人的血尽量坚强，可还没有成长到看着温存阳身上的弹孔和鲜血而无动于衷。

　　“防弹衣穿在里面，外面衣服上有弹孔也没事，我身上的血是别人的。”温存阳的目光和神采没有被残酷的对战染上一点疲惫和血色，温润而镇定表情和他们读书的时候没有两样。

　　盛勉点点头，现在他和陆敏添都处在层层密叶的遮挡中，像两个盲人对决，站到了同一水平线上，谁也不比谁有优势。

　　温存阳往后退了一步。

　　盛勉去扶他：“你怎么了？”

　　温存阳说：“武御弹的冲击力大，我断了几根肋骨，不能陪你一起了。”

　　盛勉担心地看着温存阳，一瞬间有点不想去追陆敏添了，温存阳受了重伤，盛勉该带他去下面处理断掉的肋骨。

　　“延煦知道我到上面来了，过会儿我一直不下去，会有人上来找我。”陆敏添把在格宅周围放了很多意识交互屏蔽器，温存阳和延煦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办法再意识交互，靠语言交流，“我没事，你去吧，如果抓不到陆敏添，今晚八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终结。”

　　盛勉短暂的软弱消散，意志紧定回笼，他松开温存阳，拿着武御对着印象中陆敏添可能存在的方向。

　　温存阳背靠在一棵树干上，顺着滑坐在地上，右手臂架在屈起的右腿上，看上去像正在休息，如果周围是沙滩海岸，他这个姿势也不会显得违和。

　　等这一切结束，盛勉就和温存阳一起去海边度假。

　　这个念头激励着盛勉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向陆敏添的方向逼近。

　　盛勉的心跳声和周围树叶的沙沙声掺杂着，许多年之后盛勉都觉得这声音和恶魔的低语不相上下。

　　一步，一步，树叶的孔隙在翻转中使阳光像星点一样在其中明明灭灭，任何一个孔隙中都可能忽然出现陆敏添阴沉森冷的眼睛。

　　盛勉忽然听到背后有细微响动，他立刻猛地回转身调动武御，可是胳膊被人从后面卡着，而陆敏添的武御就在他胳膊旁边，他的身体和陆敏添交缠在一起，他试图挣扎，可是陆敏添把他裹得更紧。

　　顶楼上面有一个拱形的大玻璃罩子，已经被陆敏添他们的大型武御轰炸得破烂不堪，到处是破洞，而盛勉和陆敏添后面就有一个足够通过他们两个人的破洞。

　　盛勉借着和陆敏添紧紧抱缠在一起的支撑力，抬起双腿，朝面前的树干以最大的力量一蹬，两个人一起往后撞去，倒进八层楼高的空中。

　　如果能除掉一个陆敏添，剩下一个衍盛勉附体，形势会大有改观，就算盛勉和陆敏添一换一，也值得。

　　海边度假的事散了。

　　在狂乱的风中，盛勉忽然发现他被一团飞射而来的的带有黏性的绳子裹住，像是被一个巨型蜘蛛吐出的丝给笼住了，他朝绳子的来源方向看去，陆敏添的飞行器飞在空中。

　　绳子迅速收拢缩短，盛勉和陆敏添一起被吞吃进飞行器的腹部。

　　盛勉一进飞行器就捡起武御，翻身起来朝陆敏添开动，陆敏添正在捡他的武御，盛勉的动作比陆敏添快零点一秒，第一颗武御弹打中了陆敏添的右手，第二颗武御弹打飞了陆敏添的武御。

　　飞行器跌跌撞撞地飞，盛勉和陆敏添两个人像罐子里的糖豆，被晃得撞来撞去，武御弹在飞行器里乱飞，盛勉瞄得再准，也因为晃动而让武御弹偏开，打中柜子、桌子、书本、水瓶，各种碎片在飞行器里乱飞。

　　现在这个不明身份的飞行器穿越陆敏添和延煦他们之间的对峙区，盛勉想不管是陆敏添那边，还是延煦这边，都有义务开动大型武御轰炸。

　　飞行器在轰炸中摇摇摆摆地挣扎着往外飞，盛勉和陆敏添猛地倒向左边，勉力起来，又猛地倒向右边，陆敏添撞在柜子上，柜子顶上放置的盘子倒下来，砸中他的头顶，他昏了过去。

　　盛勉举起武御，对准陆敏添，飞行器猛地扬起，又猛地俯冲，盛勉被晃得往后倒去，后脑撞在一个尖锐的东西上，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要比陆敏添先醒，一定要打死他，或者就让飞行器坠毁，两个人一起变成废墟里的残渣。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飞行器里的烟感喷头启动，把盛勉和陆敏添同时淋醒。

　　盛勉飞快地捡起武御，朝陆敏添开去，追着陆敏添跑向门口的轨迹，在柜子和墙上留下了一排武御弹孔。

　　陆敏添跑到已经只剩下松松垮垮半扇的飞行器门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盛勉追过去看，要确定看到陆敏添摔死，才明白陆敏添为什么敢跳，飞行器现在离地只有一两米高，正在往前冲，前面是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大湖，他握紧武御跳了下去，跟着惯性在绿油油的冬小麦田地里滚了几圈，脚震得麻痛，但他一点儿也顾不上，只是追着陆敏添跑。

　　飞行器冒着烟俯冲进前面的大湖里，在湖里炸开，发出震天巨响，炸起来的大片水花里夹杂着许多也许用不着烹饪就可以上餐桌的大小死鱼。

　　在一个隆起的坡上，盛勉打中了陆敏添的左小腿，这命中注定的左小腿。

　　陆敏添站在坡的最边缘，那像是一个不怎么高的小悬崖，悬崖那一边是大湖。

　　盛勉想起来为什么大湖眼熟，因为这是他小时候常玩的蓄留村边上的蓄留湖，他和陆敏添经常坐在这个小悬崖边上一起钓鱼，用的是他们手搓的简陋至极的鱼竿，运气好能钓到鱼的话，他们就就近取材，架起一个烤架，烤鱼出来解馋。

　　现在盛勉眼前的景象，很像一个电影镜头，陆敏添站在波光粼粼的背景前，左右是一棵棵绿叶茂密的垂柳和桃树，垂柳向湖面倾斜，柔软的柳枝垂在湖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荡，带起一圈圈薄薄的涟漪。

　　陆敏添站定在那里，左小腿和右手在流血，滴在浅绿色的草地上。

　　盛勉的武御对着陆敏添。

　　“敏英。”陆敏添说，“我们小时候总想长大，现在看来，长大也没有什么好的，是不是？”

　　盛勉剧烈地喘息着，尽力维持着手的稳定，实际上他过度疲累和饥饿，手快抽筋了。

　　“我觉得长大很好。”盛勉说，就算长大有长大的苦痛，可盛勉也不想回到小时候的孤苦无助了。

　　“从小到大，我都一无所有，可是，小时候我至少还有你。”陆敏添说。

　　盛勉心里一阵难受的绞痛。

　　“我妈有一点点姿色，她受不了在底层挣扎，很想攀上一个高枝，拼命往雾伐崎身边挤，可是雾伐崎根本看不起她，在雾伐崎眼里，她是浅薄无知又卑贱的庸脂俗粉，她以为她耍耍手段，有了我，就能借以在雾伐崎那里谋到什么，可是生下我之后，偏偏我是个侏儒。”陆敏添的嘴角有一抹惨淡的浅笑，“其实以衍世界现在的科技水平，以雾伐崎的经济能力，他完全可以找人医治我，让我长成一个正常人，可是他厌恶我妈，厌恶我，认为我不是他的儿子，就算后来有亲子鉴定我是他的儿子，他也宁愿当成没有我这么儿子，由着我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