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79、话剧1 大学记忆察

　　盛勉本来还想在这个曾经成长过的地方多待一段时间，享受一下这里的安逸宁静，可是天上响起飞行器的声音，盛勉回头一看，大片飞行器像数不尽的蝗虫一样逼近，连忙站起来向飞行器跑去。

　　延煦跑在他一边：“意识控制干扰器一毁，陆敏添那儿就能收到提示。”

　　他们匆忙跑进飞行器里，温存阳把飞行器调到隐形模式，驾着飞行器迅速远离那些蝗虫一样的飞行器，紧急逃离而去，再次回到满是大片草原的旷野，四个人分四个方向侦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等着抓他们，才真正开始休息。

　　盛勉拖着疲累的身体，泡在满是泡泡的大浴缸里，慢慢地放松自己的筋骨和肌肉。

　　有人敲门。

　　“谁？”盛勉说。

　　“温存阳。”温存阳说。

　　盛勉想说什么事，但想了一想，又说：“进来。”

　　温存阳推门进来，看见盛勉正在洗澡，偏开目光看着别处——明明浴缸里的泡沫很厚，什么也看不到，也许是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让温存阳有别样的感受吧，温存阳这个羞涩真是个谜，明明之前他们还在同一个浴缸里做过出格得多的事，把浴室里弄得哪里都是水，衣服全湿了，现在这样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起之前的事，盛勉只觉得回味无穷。

　　“等你洗好了，”温存阳说，“出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和髦代承相关的记忆，看看下一个地方去哪里。”

　　盛勉翻转身体，两边小臂平放在浴缸边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视线上扬直勾勾地看着温存阳。

　　“嗯……还有头发没洗，我跑得很累，手抬不起来了，自己洗头发会很费劲儿。”盛勉说。

　　温存阳的耳朵红透了，目光闪烁，但还是走进来，回手把浴室门关上。

　　于是，盛勉的头发不用自己洗了，由温存阳代劳，而且还附带其他盛勉喜欢的活动。

　　上次盛勉很难过，不安焦虑，温存阳显得非常认真而温柔，而这一次，则有点儿不好意思，盛勉觉得这可能跟延煦和谋慈艰还在外面等着他们出去干正事儿有关，用干正事儿的时间用来做这种事儿，让盛勉的感官更敏感，更易受刺激，像在冒险和犯罪，而温存阳的不好意思，还有盛勉的极致体验，让盛勉觉得他像是花了钱的，请温存阳来服务。

　　许久许久以后，结束了，又休息了许久许久，盛勉和温存阳穿衣服从浴室出去——路过镜子的时候，盛勉看见他脸上的淡红色还没有褪尽。

　　盛勉厚着脸皮，佯作无事地坐在电脑前面，又忍不住看延煦的脸色，延煦收到盛勉的目光，有些不快地说：“刚才我把意识交流屏蔽了。”

　　“哦……”盛勉松口气。

　　电脑打开着，盛勉把手放在鼠标上面，延煦他们也分别把手叠在上面。

　　盛勉进入格敏英的记忆中。

　　眼前是大学校园，这个场景他在格敏英的记忆里看到过，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延煦，再往前走几步，延煦就出现了。

　　只是，这份从格敏英脑海深处挖出来的记忆更详细，一些不常常被他想起的片段也出现了，比如，其实这一天，在格敏英看见延煦之前，格敏英先看到了走在人群中的髦代承，他们到高中就不联系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在大学里看见自己以前很好的朋友，格敏英很激动，正想过去，目光又被人群中存在感很强的延煦吸引了，他拿着传单朝延煦走过去。

　　等和延煦说完邀请他去试演话剧男主角的事，格敏英再朝髦代承的方向看过去，髦代承还站在那里，他也看见了格敏英，只是当格敏英现在看向他时，他扭头就走，像不认识格敏英一样。

　　“代承——”格敏英朝髦代承追过去，他加快脚步，髦代承也加快，但终究，髦代承的头顶只到格敏英的腰那里，格敏英没费太多劲儿就追上了髦代承。

　　“代承，你也考到这里了？”格敏英拉住髦代承的胳膊，“之后都没有你的消息了。”

　　初中时两个人互发消息还挺频繁，可是高二之后，髦代承说学习忙了，以后没法经常联系了，那之后髦代承就再也没有回过格敏英的消息。

　　“没有考到这里。”髦代承说。

　　“哦……那你……”格敏英看髦代承的表情很沉重，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高二那年，我妈走了，走之前只留给我一张纸条，说承受不了这么重的负担了，我就缀学了。”髦代承说。

　　原来没法再联系，不是因为学习太忙了，而是因为缀学了。当时髦代承和格敏英学习成绩都很好，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发消息的时候还常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要顶峰相见。

　　格敏英有些局促，也许他应该安慰髦代承，可是髦代承的自尊心很强，应该一点也不想听格敏英安慰他，不然当初也不会把缀学的事掩盖。

　　“你现在看着也不错。”格敏英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完全卡壳了，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于是跳过那一段，只尽量轻松地说，“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嗯，”髦代承说，“你最近怎么样？刚才你是在跟谁说话？”

　　说起这个格敏英的心情变得轻松又愉快，脸上不自觉地就想带上笑意：“我最近还可以吧，大学比在家自由一点儿，就是大学的饭比老家的饭卖得贵，有点儿紧张。我在学校话剧社里活动，在发传单招收人，那个人我不认识，只是建议他去参加试演。”

　　“嗯，”髦代承说，“我得去食堂打工了。”

　　“好。”格敏英和髦代承挥了挥手。

　　格敏英觉得髦代承比他成绩更好，更聪明，更勤奋，更勇敢，可是还是被家庭拖累，半途而废了，看来格敏英的家庭虽然爱贬低他，但是他们还是尽到了义务，尽力让格敏英顺利读书。

　　不过，刚才髦代承手里好像拿着书，大概他不甘心，还是在学习，等他打工攒够钱，应该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继续学业。

　　这个周末，格敏英在话剧社面试来参演的人，一个接一个，女主角已经定下来了，其他配角也陆陆续续敲定，可就是男主角一直定不下来。

　　见过延煦之后，格敏英再看其他人，就觉得谁也不适合这个角色，虽然剧本早在他看见延煦之前就写好了，可这个角色还是像专门为延煦量身定做的。

　　延煦为什么还没有来？那张传单是不是被他拿回去就塞去垫桌角了，或者走出去五步远就扔进最近的垃圾桶里了，像格敏英在街上拿到广告传单，只是腼腆地说会看一看，但其实它们的归宿都是垃圾桶，他没有余钱去买任何传单上的东西。

　　格敏英看了一眼排长的队，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打起精神，从这堆人里挑出一个还过得去的男生，就算不如延煦那么贴合那么完美，但应该可以将就，再加上他十分的努力讲解和排布，化妆造型师十分的修饰，最终应该还是可以达到让人满意的水平。

　　一个接一个，格敏英心里的疲累越来越沉重，连一个差不多的人都找不到……当然了，他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校园玩票性质的话剧试演，又不是人家知名大导演组织的海选，没有办法期待太高。

　　格敏英看着桌子上的六张照片，是他从众多不行之中挑出来的三分行，也许他应该从这里面挑一个出来顶上，可是他把六张照片一会儿正着排，一会儿反着排，就是觉得不行，感觉像去食堂吃饭，实在不想吃拌酱面，可是饭卡里的钱实在不多了，只能站在窗口前面踟蹰，催逼自己快点去吃拌酱面，没有充足的钱了，不然就只能饿肚子。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像电视被按了静音键，接着格敏英前面伸过来一只曲着食指指节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格敏英抬起头，看见延煦那张带着迷人笑意的脸。

　　而周围之所以忽然安静下来，是因为延煦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他，注视着他走进来到格敏英的桌前，旁边和格敏英一同选角的人本来已经非常疲惫了，可看见延煦之后，又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齐齐目不转睛地看着延煦。

　　“不好意思，”延煦说，“我刚下课，来迟了。”

　　格敏英把呼吸调到正常节奏，把一节专门写出来试演的一节剧本给延煦，让延煦根据剧本来演。

　　延煦要清空的是海军，话剧发生的情节主要在一艘船上，这样可以让场景少些转移，对准备道具来说可以降低难度和成本，毕竟他们都是学生，之前拉来的一点点学校赞助实在是捉襟见肘。

　　也许延煦并没有特别科班式的演技，可这个角色太适合他，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魅力，每一次举手投足，眼神流转之间，和这个角色无比相合。

　　格敏英按照程序对延煦说：“谢谢你来试演，我们讨论后会把试演结果以短信的形式通知你。”

　　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保持住导演应有的镇定和端庄。

　　“好，”延煦笑看着格敏英，“通知短信通过你的手机号来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