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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争执与争取9 风波暂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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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建叹口气说:“你姥爷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想法跟现在的人自然不一样,就算是你们同龄人之间,价值观和道德观也有不小的差异,难道因为这些想法不同,你就不要你姥爷这个亲人了?亏着你姥爷身体还硬朗,要不然,非被你们今天这一出儿气出个好歹来不行。”
盛勉心里生出愧疚,明明之前还觉得自己没错,是他姥爷想法狭隘,鄙视他,伤害他的自尊。
“可是……”盛勉挣扎说。
“你们把这事儿先盖着,到大学了爱干嘛干嘛,没人管你们,回来你们在你们老姥爷面前,还是两个好外孙,这样两全,你们不受限制,你们姥爷也不生气。”盛长建说,“你姥爷也就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他又不住在家里,也不跟着你们去大学,忍过这一阵儿就得了,何必呢?”
盛勉嘟哝说:“纸包不住火。”
“也不用一直包着,包着这几年就行。”盛长建说,“再过几年,你姥爷可能都不记得同性恋仨字儿是啥意思了,再过十年,你姥爷都不一定还在……”盛勉觉得爸爸是想说都不一定在世了,又觉得说这话有诅咒姥爷的嫌疑,又噎了回去,“总之,你总不能指望你姥爷现在这个年纪了,再转变思想,接受你们的想法,你总不会指望你姥爷面带欣慰微笑地祝福你们吧?”
盛勉不服气道:“没指望,可他把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们怎么就成毒瘤了。”
盛长建不肯在背后说长辈的坏话,可是他微动的眉头显示他也觉得常继来话说得过分。
“行了,就算你不愿意道歉,拿点儿水果礼物过去看看你姥爷,这事儿揭过不提,谁也别说服谁,这总可以吧?你姥爷没少疼你,这个台阶儿总能递过去吧?”盛长建说。
这个还能接受,盛勉点了点头。
等盛长建走了,盛勉又想,这是不是老爸的谈判技巧,先给一个你完全不能接受的方案,再往回退一退,让新的方案显得很好接受,不过老爸说得确实在理,也就这么着吧。
盛勉和温存阳往大学去之前,带着水果和礼物去了常继来家,常继来脸色不太好,目光总带着怀疑和不赞同在盛勉和温存阳之间打转,但没再说出难听的话,收了水果和礼物,留他们吃饭,盛勉不乐意,就算是他姥爷,他也被盯得不太自在,走之前他姥爷还是给包了两个大红包,说是给他们在大学好好学习的激励金。
回家了路上,盛勉觉得他姥爷不是唯一歧视同性恋的人,只不过是一个缩影,像他爸那种接受现实的人少之又少吧,尤其是面对和自己有紧密联系的人,他总不能完全寄希望于等着那批人寿终正寝吧?
再一想,算了吧,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既然那是自己身上无法也无意改变的一部分,那就别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常妍华病好了,可能是觉得姥爷的出现,让常妍华忘记了自己的忧思,也可能是常妍华发现,最可怕的场面,也就不过如此,心就放宽了。
一家人一起送盛勉和温存阳往大学走,先一起到盛勉大学,把行李安置好,再一起到温存阳大学,把温存阳的行李安置好,最后一起在温存阳大学附近吃饭,盛长建和常妍华又是免不了一通叮嘱,盛长建的叮嘱主要在“好男儿志在四方,到了大学更要积极进取云云”,常妍华的叮嘱主要在“上了大学就不需要像高中那么辛苦了,放松下来,可以体验不同生活,差不多就行,不用太逼迫自己,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盛勉和温存阳答应着,盛勉把盛长建的话屏蔽在脑子以外,主要把常妍华的叮嘱听了进去,而温存阳,应该哪个叮嘱也没听进去,他本人就是一个完整平衡的生态,生活方式万年不变,不用增加别的变量。
盛长建和常妍华走后,温存阳送盛勉回学校。
走在盛勉的大学里,一路上的人总回头看他们。
一个梳马尾的女生从前面迎着走过来,眼神微微飘乎地往这边看来,手把怀里的书攥出了褶儿,显得很紧张。
盛勉觉得她要跟温存阳要微信了。
果然,那女生鼓起勇气在温存阳跟前停下:“同学,能给我一下你的微信吗?我们学校有活动,想邀请你一起参加一下。”
女生的脸变得通红,看温存阳的眼神儿完全不像只是邀请他参加一下活动。
温存阳说:“好,什么活动,如果有时间,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女生脸上的红晕褪去,白得跟石化了似的,现在轮到盛勉脸发热了。
“就……读书会。”好半天,女生才吐出几个有气无力的字儿。
温存阳笑着说:“那估计有点够呛,他不爱看书。”
“哦,好。”女生匆匆走了,走出去几步还回头来看温存阳和盛勉。
走到宿舍楼门口,盛勉后知后觉地开始内心狂喜。
温存阳抬手把盛勉的背包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垂着眼睫不疾不徐的样子显出别样的性感迷人。
“我走了,有事打电话。”温存阳说。
“嗯。”盛勉说。
“要装得不那么招人喜欢,”温存阳说,“不然我不放心。”
盛勉笑了:“那装不出来。”
大学生活开始,盛勉带着六十分万岁的心态成为汇入大学校园里的小鱼,学习学到差不多就行,参加参加一些学生社团,培养个爱好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快去也不去了,只有一个吉他社团坚持下来,因为长得帅,弹得又好,很快有了自己的粉丝团,热热闹闹过得还不错,除此外一有时间就往温存阳那儿跑。
温存阳他们学校比盛勉这儿严格得多,课业繁重,忙碌程度比起高中来也不遑多让,温存阳一点儿抱怨也没有,要是搁上盛勉,早叫苦连天了。
大学的时间和高中的时间之间仿佛存在汇率一样,一天的大学时间等于一个小时的高中时间,盛勉觉得他只是自自在在地喘了口气儿,期末考试就逼近了。
温存阳怕盛勉期末挂,在宝贵的时间里特地排出时间来帮盛勉复习,还神通广大地弄到盛勉学校的历年期末试题。
“我还是格敏英的时候,就这么不爱学习吗?”盛勉想把锅甩到他的意识所在的附体上,证明他本来的根儿还是好的。
温存阳在盛勉的书本上画下一个流畅程度不亚于比着尺子的横道:“那时候你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刻苦学习,现在你没有生存威胁,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你最喜欢的是艺术那一类,以前是导演,现在喜欢音乐。”
盛勉没有听到他喜欢的答案,但并不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的注意力从书本,跑到了温存阳的生日上,之前高中时过生日,都是常妍华操持,有时候盛长建也帮忙,两个人只要准备给彼此的礼物就行了,现在生日在学校过,他觉得是时候凭自己的心思好好准备一下了。
盛长建给了盛勉和温存阳各一笔钱,让他们各自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期间,在学校附近或买或租一套房子,盛勉和温存阳都选择了买,平时周末聚时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盛勉有时会带着戏谑心理想到,爸爸给的钱是不是“不把姥爷气死资金”,让他们有什么事在外面的房子里做,不要在家里,也不要总被人看见两个男生往酒店去,回头再传到姥爷那里。
盛勉在温存阳生日这天,订了几个外卖,回头倒进他新买的盘子里,就加入了他的心意,不过他也不是一指头没动,好歹还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西红杮炒鸡蛋,糖放得有点儿多,还过得去。
他准备了许多礼物,最后一样礼物,他拿不拿得准要不要送出去。
一个正方形的小包装袋静静地躺在餐桌面上,盛勉在餐桌旁走来走去,像一个刽子手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行刑。
要这样吗?会不会显得太尴尬太不矜持了?
没什么的吧,盛勉还是格敏英的时候,都跟他当过六年的夫夫了,两个人什么花样儿没玩儿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可是他毕竟刚恢复记忆还没有多久,他和温存阳两个人的意识还是装在两个学生的壳子里,他不好太奔放吧?
有人敲门,盛勉忙把正方形的小包装袋塞裤子口袋里,一瞬间决定,还是顺其自然,不提这事儿,准备这个也不过是有备无患,并不一定要做什么。
盛勉过去把门打开,温存阳穿着浅蓝色羽绒服走进来。
“生日快乐。”盛勉笑着说。
温存阳朝盛勉笑了笑,两个人一起吃饭,饭很好吃,可裤子口袋里那个正方形小包装袋的存在那么明显,把饭的味道削去了一半。
“你做的吗?”温存阳问。
盛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饭店买的。”
“饭店挑得好。”温存阳说。
吃完饭,吃冰淇淋蛋糕,收拾桌子,全部完事儿,盛勉和温存阳坐在沙发上,盛勉把礼物一样一样往外拿。
首先是牙刷,接着是一整套洗漱用品,再接着是睡衣、拖鞋、新衣服,最后是一把盛勉房子的钥匙——以前这些东西温存阳来时都带着自己的。
温存阳接过:“我很喜欢。”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电视,桌子上的纸抽用完了,盛勉从裤子口袋里拿纸巾,正方形小包装袋被带着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盛勉瞪着那包装袋,心里大叫:哦不!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