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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手续1 盛温言切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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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存阳先盛勉一步站起来,把盛勉一把拉起来,两个人迅速对着镜子看了看,衣服略有点儿乱,其他还算正常,不过保险起来,盛勉往内室看了看,示意温存阳过去。
温存阳进去,盛勉接打开门,接了蜂蜜水:“没事儿,妈,我把腿翘在椅子上玩儿游戏来着,不小心翻过去了。”
常妍华往里面看了一眼:“要小心啊,想翘腿去沙发上玩儿,在椅子上那么着,摔坏了没有?”
盛勉点头:“嗯嗯,好的。”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常妍华问。
盛勉咳嗽了两声,吓得心快停跳了,他妈知道就会意味着他爸知道,他爸知道就意味着世界末日。
“没有,就是喝酒喝多了,酒劲儿又上来了。”盛勉说。
“那快把蜂蜜水喝了。”常妍华说,“好好儿休息,可别喝那么多酒了。”
盛勉点头,外加各种掩饰,终于把这事儿遮过去了。
回到房间里,盛勉完全清醒过来了,本来忽然害怕发怂,但温存阳一出现,和盛勉说了几句安定人心的话,盛勉又生龙活虎了,忽然特别理解古代那些昏君,这搁谁,谁能绷得住啊。
盛勉想不到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日子更美了,忙死忙活没白没夜的高考刚刚过去,大学新的学习和奋斗还离他尚远,他和温存阳误会尽解,刚刚在一起——也可以说是破镜重圆,旧情复燃,反正正是浓情蜜意热情似火的时候,他天天跟温存阳赖在一块儿,日子滋润得不行。
“我长得更帅,还是格敏英长得更帅?”闲来无事,盛勉就想问温存阳一些无聊的问题。
温存阳正在整理其他人给他的资料,他道:“那你认为我长得更帅,还是延煦长得更帅?”
好嘛,来而不往非礼也是吧?同样本体和附体的关系,温存阳类比着问出来,看盛勉怎么回答。
“你更帅。”盛勉不怎么犹豫道,反正现在在盘世界,没有衍世界的意识交互基站,盛勉就算这么说,延煦一时半会儿还听不到,等这话传到延煦那儿的时候,盛勉还可以再想出一套说词来为自己辩解。
我说完了,到你了吧,我看你怎么说。盛勉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存阳。
温存阳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低垂着,随着目光微动了两下:“你们都很帅,重要的是你们的意识一致,本质是同一个人。”
好嘛,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
“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还是不同的吧?”盛勉握着桌边,一用力,拖着转椅靠近温存阳,“就算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也会很不同。”
温存阳道:“是很不同。”
盛勉很想知道温存阳心目中他是什么样的,格敏英是什么样的,追问:“怎么不同?”
温存阳的眼睫撩起,视线抬起,隔着窗户看向窗外葱郁繁茂绿意浓深的枝叶,似是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过去你敏感,脆弱,情绪不稳定,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内心深处,好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是勉力挣扎,一点小事都会让你左思右想,敏感痛苦,容易生气,悲观中勉强乐观。”
盛勉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听起来不怎么样,你还喜欢。”
温存阳笑道:“怎么会不怎么样?也很有趣的,你还很有才华,在片场的时候,到你擅长的领域时,你又神采熠熠,光彩夺目,成就非凡又谦逊温和,淡然幽默,这种复杂的气质,特别吸引人。”
盛勉抬起眉毛,视线下压,觉得这些东西他现在都没有了,这些年除了上学,他没有学会别的什么,也没有去学导演专业的打算,温存阳欣赏的那个才华横溢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温存阳伸过手来握着盛勉:“在衍世界时,你那么脆弱敏感,和你的成长环境有关,你的母亲在你幼时抛弃你远去,父亲娶了一个后母回家,他们又生了三个孩子,你在家总是被冷落,总是被忽视,让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一年一年,一天一天,你在成长过程中被磨损了,后来我带着你的意识逃到盘世界,下定决心,一定要你在备受宠爱的环境中长大,弥补你在衍世界的缺憾。”
这一点实现得很彻底,常妍华对盛勉不是一般的关爱,那简直是超越常人失去理智的溺爱,盛勉觉得自己没有长歪,没有变成一个为所欲为的骄横混蛋,一方面是被盛长建这个严父压制着,另一方面大概是在衍世界复制过来的意识,还残存着理想主义者自我约束的人格。
“现在你不像之前那么悲观了。”温存阳道,“比以前开朗,不那么爱生气,享受生活,自然活跃,轻松自在,我觉得很好。”
盛勉觉得延煦在把他安置到盘世界时,经过精心安排,给他营造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环境,让他过了十几年非常舒心的日子,有人说投胎是一种技术,而单就盛勉这边的情况来看,他“投胎”的技术,是延煦精心人为出来的。
他本来想和以前的自己之间稍稍地争一下高下,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跑偏了,更多的是对延煦苦心的感激与感动,两个人温情脉脉地拉着手,在午后阳光下言语切切,在这个变化的世界里营造出一个小小的宁静的不受侵扰的空间。
直到有人敲门,盛勉忙松开温存阳的手,扶着桌边,把转椅往后撤,和温存阳之间拉开一定距离。
“小盛,”常妍华道,“下来到茶厅那儿,你爸要开家庭会议。”
“哦,这就下去。”盛勉说。
盛勉和温存阳下楼,到茶厅。
盛长建喝下一小杯茶,润好嗓子后道:“高考结束了,你们这一段时间辛苦了,看得出来,你们这段时间很努力,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很值得认可。”
盛勉觉得盛长建这一开口,给这次家庭会议营造了一个挺好的基调,反正盛长建对盛勉的要求挺简单,首先是不要坏得没边染上恶习,这一点盛勉一直做得到,另一个就是要有上进心,上进心主要体现在成绩上,这一点盛长建不找盛勉的麻烦,盛勉基本挺安全。
常妍华笑着往盛勉这边看了一眼,欣慰又自豪。
盛勉慢慢地喝了一口清茶,悠悠然很放松。
“高考结束,你们时间松下来了,趁这段时间,”盛长建道,“把认领存阳的手续办一办,把存阳的户口迁入家里,存阳从法律上正式成为家里的一份子,之后高考成绩出来,我给你们俩一起办升学宴,把存阳正式介绍给亲戚朋友。”
温存阳是盛长建和前女友的亲生儿子的事,大家一直很有默契地没有对外说,盛长建只让温存阳住在家里,从没有把温存阳对外介绍,盛勉和温存阳在学校也从不提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除了极特别情况,从不以兄弟相称,学校的同学们只以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除了万蕊怡和何渺淼,没有人知道盛勉和温存阳敏感的关系。
“不行。”盛勉坐直身体,和温存阳异口同声道。
盛长建微愕地看着盛勉和温存阳。
“为什么?”盛长建道。
温存阳刚住进家里的时候,盛勉对温存阳就没有敌意,很容易接纳了他,中间偶有矛盾摩擦,也微乎其微,少之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盛勉和温存阳之间的关系可以算得上言随意合,形影不离,看上去关系很好,在盛长建眼里,提出这事,最多是常妍华反对,盛勉和温存阳绝不对反对,他没急着做这事,要先让常妍华心理上接受温存阳,最近常妍华接受了温存阳,盛长建就觉得时机到了,本以为一提出来肯定全票同意通过,没想到常妍华没反对,倒是盛勉和温存阳两个人齐齐反对。
盛长建的目光先落到盛勉脸上,询问地看着他。
盛勉道:“我还没有准备好多一个弟弟。”
盛长建道:“怎么没准备好?我看你们俩每天相处得很好,比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还要和睦,感情这么好,只不过是办办手续,一些法律上的过程,对你们实际上没有什么改变。”
怎么能没有改变呢?当然有改变。现在盛勉和温存阳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也不是兄弟,两个人可以在这种特殊的状态里徐徐图之,一旦办了手续,盛勉会和温存阳变成法律上的兄弟,也是别人心里的兄弟,那之后想再改过来,可就难了,比现在难办得多。
这话没法跟盛长建说,盛勉也没有勇气跟盛长建说,只好说:“我们关系好,那是作为朋友关系好,如果作为兄弟,那就不一样了,我一直是家里的独生子,现在忽然多一个人来分走我在家里的一切,爱也好,物质也好,我还没有准备好。”
老实说这个盛勉没怎么太想过,一来是他实在是废物,没有抢家产的能力,也就没有抢家产的野心,能躺着不想坐着,管理复杂的家产也是一个累人的活儿,他从不合格品回收局那里赚了几波钱,有了小金库,知道够自己吃喝的,就更不多想了,只是如今想不到别的可以解释反对的理由,只好这么说。
常妍华意外地看着盛勉,仿佛刚刚认识盛勉似的。
盛长建生气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多一个弟弟不好吗?你们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如果只有你一个人,难道不会觉得孤单吗?存阳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完全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上想一想吗?你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常妍华本来已经接受温存阳了,可是一旦涉及到盛勉,她立刻为盛勉说话:“什么叫自私?小盛有什么错?凭什么你可以做主给小盛安排一个弟弟?小盛接受了那是小盛善良大度,不接受也是人之常情,怎么可以说小盛自私呢?这事如果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不见得能接受。”
眼看着纷争再起,温存阳切入道:“我也还没有准备好多一个哥哥。”
盛长建的目光又落到温存阳身上,好像在说:小盛怕别人抢他的东西不乐意也就算了,这事儿是要给你东西,给你正名,让你正式加入这个家庭,你又是为什么不愿意呢?
温存阳道:“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到十五岁,她一直是一个人,她的亲人就只有我,虽然她现在已经过世了,可是如果我加入这个家庭,就真正完全从原来的家庭脱离了,感觉这样对她来说太凄凉。”
盛勉觉得温存阳和他一样,也是在瞎扯,可是显得那么情真意切平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