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35、过去真相20 同坐灯下忆

　　之后每一周，延煦会悄悄潜入盛家，给存放格敏英意识的婴儿升级硬件，婴儿一周一周地长大。

　　“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常妍华抱着婴儿附体不离手，就算偶尔歇着，让保姆抱着，目光也一刻不离。

　　盛长建道：“叫盛勉吧，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常妍华笑道：“孩子长大肯定知道名字是爸爸取的。”

　　盛勉从记忆里出来，手还放在鼠标上，温存阳温暖干燥的手覆盖着他的手背。

　　原来，盛勉和温存阳早在衍世界，就有很多过往，而盛勉之所以能被这么好的一户人家领养，过了十几年丰足幸福的日子，不是因为命运的眷顾，而是因为温存阳的用心安排。

　　而盛勉却以为温存阳是“最危险不合格品”，认为徐有方和常妍华受伤，都是因为温存阳的操作，把温存阳当成恶人，把他迷晕带到废弃工厂里，差点让他被假不合格品回收局里的人抓住。

　　“对不起……”盛勉垂着头说。

　　温存阳坐到旁边，还握着盛勉的手：“我怕你会在假不合格品回收局的面前露陷，我就不能和你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只能一直不告诉你，本以为在一切准备好以前，可以保持现状。”

　　盛勉拿药箱过来，在温存阳胳膊的伤口上上药。

　　“是陆敏添割的吗？”温存阳说，“他很恨我。”

　　“不是，是陆景添割的，为了让你保持清醒。”盛勉说，“我在不合格品回收局，让陆敏添被抓了，也不算没做好事。”

　　温存阳笑了笑。

　　盛勉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在温存阳的胳膊上涂：“这个对我们有用吗？”

　　毕竟我们分别是格敏英和延煦的附体，是高度仿生机器人，而不是真正的类。

　　“有用。”温存阳说。

　　原来高度仿生仿到了这地步，恢复的机能都跟真正的人类很像，以致于盛勉完全没有感觉出来自己是机器人。

　　“我之前很少感觉到痛感，就算能感觉到，也远低于正常水平，和我是格敏英的附体有关系吗？”盛勉想起他从小到大隐约察觉到的未解之迷。

　　“我调整了你的痛感感知水平。”温存阳说。

　　“我吃饭很少，经常不想吃饭，有关系吗？”妈妈还总是担心盛勉老是跳饭身体会不好，盛勉直觉这和身体好坏没有关系。

　　“有，我调整了你的节能水平，你需要较少的能量，可以保持身体的运行。”温存阳说。

　　“可是后来，我掉海里，到陆敏添那里，又感觉很痛，这是……”盛勉想到那一段时间就恨得牙根痒痒，小腿折断时的感觉一直作为一片阴影笼在他心里。

　　“应该是陆敏添调整了你的痛感感知水平。”

　　死陆敏添，囚禁他不够，为了给他足够的威慑，还先把痛感感知水平调上去，不折磨死他不高兴是不是？

　　盛勉的棉签不自觉地用上了力，一下子戳进温存阳的伤口里，温存阳抽了口气，盛勉忙把棉签放轻：“不好意思。”

　　“我在不合格品回收局第一次喝酒，醉了，脑子里忽然传出很刺耳的声音，这是……？”当时陆敏添在他床边，他躺在被子里，身上什么也没有穿。

　　“我给你的意识存储处理器设置了很高级别的加密保护网，附带警报装置，如果谁试图突破加密保护网，修改你的意识或记忆，你脑中就会出现很刺耳的声音。”

　　陆敏添当时试图强行修改盛勉的记忆？他想做什么？大概是想从盛勉的记忆里挖出试图接近他的挽347吧，但温存阳想在他前面。

　　真神奇，盛勉和温存阳都是附体，是高度仿生机器人，只是盛勉和温存阳两个人显得完全不一样，温存阳符合大多数人对完美的想象，尤其符合爸爸对完美儿子的想象……

　　“为什么你这个附体的存储处理器那么好用，我的存储处理器那么不好用？”盛勉上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抱着胳膊往后靠在椅子上，他也想有一个好用的存储处理器，做一个很聪明的人，或者一个很聪明的高度仿生机器人，他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如果他跟温存阳是一个型号的，他就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紧张了。

　　“因为你的意识比较松散，能和你的意识适配的高度仿生机器人很少，这个存储处理器也很不错，而且你的外形很不错。”温存阳积极带领盛勉往好的地方想。

　　也是，在盘世界要看大脑好不好用，在衍世界要看意识够不够稳定，算了，反正他长得又帅又有钱，够好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所以，我们结过婚，之后到盘世界重新开始，分别在不同的家庭重新长大，”盛勉想到温存阳给自己安排的妈妈是爸爸的前女友，不禁把这定义为温存阳一手安排的他们新的狗血缘份，“你有没有来看我？”

　　“有过，”温存阳说，“幼儿园时去看过你，你爸爸不准许你吃糖，因为怕你长蛀牙，我偷偷递糖给你，我知道你的牙齿材质很好，不会长蛀牙，你爸爸后来知道了，还以为我是人贩子，四处要查出来是谁偷偷给你糖，我就没有再给你糖，不过还是经常过去找你玩。”

　　盛勉努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场景，只是听妈妈说过几次，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那个给盛勉糖的人是谁。

　　“小学时跟你到一个学校读，”温存阳的目光落到外面的玉兰树上，仿佛回到了渺远的过去，“你很受女生欢迎，喜欢玩闹，在体育课上能看到你玩球，和同学们打闹，他们都很喜欢你。”

　　盛勉之前听妈妈说，她去学校找盛勉，经常碰见有个男孩子盯着他看，又不到他旁边跟他说话，长得很好看，盛勉还跟妈妈说，没有人在盯着他看，只是看大家一起打球。

　　“那初中——”盛勉没等温存阳按顺序说，抢先道，“我说你怎么总是会在我的视野里，为什么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你总是好巧不巧地出现，你的优秀总是那么显眼地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之后，盛勉才觉得最后一句说得有点牵强，人优秀可不是故意出现在盛勉面前，人家本来就优秀，独自也优秀，不是特意优秀给盛勉看。

　　温存阳笑了笑，没有反驳。

　　“初中毕业，我跟你告白，你为什么不同意？”盛勉当时告白被拒绝，只觉得羞愧，又听说温存阳是爸爸前女友的儿子，想撞死的心都有，现在回看这件事，又有了不同的感受，“明明一直暗中关注我，还拒绝……”盛勉越说越得意。

　　“之前安排我们到两个家庭里，就是计划有一天，我总会和盛长建相认，好有机会长久地相处。”温存阳说，“当时明知道，我妈已经联系了盛长建，说了我是他亲生儿子，他马上就要领我到那边，如果我当时接受了，盛长建和常妍华一定不会让我住进盛家。”

　　盛勉点头：“所以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了？”

　　温存阳迟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个附体和延煦本体的性格有些差异，真是神奇，明明同样都是从延煦的意识复制而来，温存阳、凌湛霄、陆景添却都有不同的性格，但本.色好像又都一样。

　　“我跟你告白过，被拒绝了，”盛勉说，“你都没有向我告白过……”

　　斤斤计较似乎不对，再说了，真要计较，在衍世界，延煦还向他求婚求了许多次，这又怎么算呢？不过，如果能听到温存阳说一些告白的话，滋味想必很不错。

　　“现在吗？”温存阳收着下巴，白晳的脸微微泛起一层很淡很淡的粉色。

　　盛勉点点头。

　　“我……”温存阳还留着过去的记忆，也许对他来说，他和盛勉已经是许多年的老夫老夫，忽然说这些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盛勉的手机忽然响了，气氛有些被打断，盛勉看了一眼，陆婳添的电话，想必要带来不合格品回收局的消息，这个是正事。

　　“我先接一下，”盛勉站起来，“喂。”

　　“盛勉，你从医院回去了吗？”陆婳添问，“能过来局里一趟吗？今晚要有大事发生。”

　　盛勉眼前浮现一幅画面，陆景添和凌湛霄两个人，脖子上挂着“待销毁”的牌子，面前有一个大碎木机一样的东西，先把陆景添塞再去，从另一边喷出碎块，堆在地上，接着再把凌湛霄塞进去。

　　他打了个寒战：“回来了，我这就去。”

　　放下手机，盛勉对温存阳说：“我去看看情况，他们还没发现我找到了过去的记忆，我还是假不合格品回收局的一员。”

　　温存阳把武御递给盛勉：“万事小心。”

　　盛勉把武御放进书包里，一只手放在书包里握着武御。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陆宅，进门时惴惴不安，从今天起，他进入这里，不再是进入自己熟悉的工作单位，而是进入危险的敌方阵营，还要小心翼翼地假装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

　　也许陆婳添喊他过去，只是把他诱入陷阱，他一进去，就有无数把武御对着他，让他招出别的挽347在哪里。

　　盛勉握进了书包里的武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