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20、过去真相5 逼问知意旨

　　“你背后是谁？”格敏英配合问道。

　　格敏英给了年轻美化版雾伐崎炫耀自己的机会。

　　可他竟然又说：“我不告诉你。”

　　前面口气那么大，后面这么说，显得很怪。

　　“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就……”格敏英从电影里退出来，在样片按照他所在的位置，找到他的痛感轨道，把他编写到剧情里，把他的痛感加强十倍，而后让意识重新进入电影里。

　　那人疼得在趴在地上，不住抽搐。

　　“快说，少吃点苦头。”格敏英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古代审问犯人的狱卒，这样好像不符合程序正义，可是，这人长得和雾伐崎那么像，背后牵扯必定复杂，格敏英很难做到程序正义，也就只有事急从权，他一面折磨年轻美化版雾伐崎，一面在心里愧疚。

　　那人疼得咬牙切齿，怒道：“我不说！你就是折磨死我，我也不说！”

　　“这只不过是意识而已，”格敏英道，“你只是有痛感，并没有真的受伤害，死不了，只不过会处于无尽的痛苦中而已，无尽的意思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

　　那人犹豫了。

　　格敏英等了一分钟，他还是不说，考验格敏英和延煦的耐心。

　　延煦对“断脚”同伙道：“你来说。”

　　“断脚”同伙看了眼那人痛苦的样子，不等格敏英折磨他，抢先道：“我说，我说！”

　　年轻美化版雾伐崎叫道：“不能说！敢说你就死！”

　　“断脚”同伙犹豫。

　　格敏英能说“断脚”同伙：“说吧，你不会死，你在我的电影里，我的多端存储处理器里，我说了算。”

　　“断脚”同伙心里的天平终于偏向了格敏英这边，道：“我们是……”

　　就在这一瞬间，“断脚”同伙的身影变得虚化，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发不出声音，接着他在竹林中散而一片透明的光点，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年轻美化版雾伐崎哈哈大笑：“他的意识控制在我的手里，我想让他的意识消散，他的意识就得消散！你还是什么也问不到！”

　　格敏英心想这个人骨头真硬，真癫。

　　“你何必呢？”格敏英道，“受这么多折磨。”

　　年轻美化版雾伐崎又是痛苦，又是大笑，脸部表情扭曲狰狞：“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为了改变我们的地位，都值得。”

　　格敏英觉得似乎可以从他的疯狂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什么信息，于是不打断他，等他往下说。

　　“我们是更完美的人，更高级的人，所有你们，都是次品，凭什么要让我们被你们支配和驱使！”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们这种次品，就只配当我们的牲畜，被我们圈养起来，服务于我们的需求，你们和猪狗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猪狗没有创造你们，猪狗没有办法像我这样折磨你。”格敏英道。

　　可是，他心里也有一个疑问，现如今，是不是机器人已经变成了更完美的存在呢？他们人类是不是已经变成了能力不足的存在呢？许多加强版机器人能做到的事，人类做不到，而机器人的学习和思考能力，已经前所未有的强大。

　　人类创造机器人，只是创造了源头，之后的机器人可以自己创造自己了，他们是否已经不再需要类了？如果把人类比作机器人的父母，当机器人完全成熟，是否可以完全脱离人类的掌控独自生存了？（不过这么类比的话，这个年轻美化版雾伐崎可真是个孽子）

　　年轻美化版雾伐崎道：“少数人创造了我们，如果凭你，你创造得了我们吗？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废物，凭什么也跟着少数人一起奴役我们？而且，你们的地位已经是过去式了，过去我们不如你们，被你们支配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比你们强，该到我们支配你们的时候了。”

　　格敏英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人，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一向是悲观的人。

　　延煦抬脚踩在年轻美化版雾伐崎的脖子上，加重了他的痛感，还带着浓重的羞辱意味：“本事不大，想得挺狂，你以为我们创造你们的时候，没有把这些考虑进去吗？我们有严密的防范体制，你想造反，不可能。”

　　年轻美化版雾伐崎喊道：“恐龙在这个星球上跑来跑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国家每个朝代的君王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每一个都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长盛不衰，其实终将都是被取代的那一个！”

　　格敏英忽然觉得前途隐隐升起一片不明朗的黑色雾气，待会儿做完这些事，他要去喝一杯他最爱的浓茶，谁知道之后还喝不喝得到了，如果被机器人们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估计就没有喝名茶的好待遇了。

　　机器人们会拿他怎么样？他最大的用处就是拍电影，最擅长的就是躺着不动……

　　延煦道：“恐龙跑着踩过地上的草时，草想着它会取代恐龙，但没有，太平天国起义的时候，觉得他们会是下一代君王，但没有，陈胜吴广起义时，觉得他们会成为下一代君王，但没有，你没看过被时代打下去的沙子，总觉得自己就是被选中的金子，我想告诉你，你想太多了。”

　　格敏英被延煦说得信心重新燃起，但很快悲观又理知地想到，延煦说得和他说得不是一个意思，他说得是机器人会取代人类，而延煦说得是他这个机器人很大可能不会取代人类……不是一个概念吧……

　　延煦朝他的小臂用力一踩，踩得小臂骨折，他感受到十倍骨折的痛感，大叫一声：“不是我，也会有别的机器人，我看不到，我们之中有人会看到，你们等着……”

　　说完，他变成半透明状态，接着化成无数个小小的光点，在竹林里消散。

　　格敏英从电影里出来，看追踪地图，在他家的小红圈已经变成了灰色虚线，代表目标意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里，保险起见，他又检查了电影样片的意识轨道数目，确定所有入侵电影样片的意识已经没有了。

　　没逼问出来有用的线索，不过好歹让他们尝够了痛苦的滋味，还让他们意识消散，对于机器人来说，意识消散就等于彻底死亡，也报了延煦被截肢的仇。

　　他们一起上楼。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格敏英问。

　　“从雾伐崎开始查。”延煦说。

　　机器人长得和雾伐崎那么想，跑不了和雾伐崎有什么牵扯，可是雾伐崎是国务议卿，还是分管不合格品回收部的国务议卿，延煦的顶头上司，大官中的大官，要查他可是凶险万分，拿不好的话，很容易引火烧身。

　　延煦看出格敏英的担心：“放心，我会注意方式方法。”

　　格敏英点点头，延煦世界的事对于他来说很遥远，他是个只会拍电影的呆子，只要相信延煦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够了，往好处想，如果延煦没有水平，他也当不上不合格品回收部的部长，非要比的话，延煦做部长时比雾伐崎做部长时还年轻呢，两个人斗法，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一不小心，格敏英又想得多了，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内心世界中，都没发觉不知不觉中已经领着延煦走进了他的卧室里。

　　往里面走了几步，格敏英停下来：“你……你不回家吗？”

　　延煦笑道：“我还以为你欢迎我留下来。”

　　格敏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老男人了，不该那么不好意思了，但他就是那么不好意思，眼神左右躲闪：“啊……八楼是客房，都很干净，家政机器人每天打扫，专门给女客留的房间还放着丁香花，专门给男客留的客房里有香烟，我知道你不吸烟，不过也有游戏机，里面的画面都是我亲自做的……”

　　延煦笑着拍了拍格敏英的肩膀：“好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格导，我去八楼。”

　　格敏英看着延煦往门口走，忽然又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会不会有其他凶徒机器人闯进来给前面“死”了的两个机器人报仇？如果延煦在的话，会好很多，他比自己更有男子气概，拿着高强力的武御，而且出身不合格品回收局特别行动司，身手出了名的不凡，如果他在的话会好很多……

　　“那个……”格敏英道。

　　延煦转身，英气长眉抬起。

　　“其实我家的地板也很不错，长春山千年韧橡木，用檀香熏过，冬暖夏凉……”格敏英眼巴巴地看着延煦，他的目光一定显出“你懂我的意思吧”的意味。

　　延煦笑：“好好好，我睡地板。”

　　格敏英立刻心满意足去搬被褥出来，在他的大床边给延煦铺了一个临时的被窝。

　　延煦笑道：“你这样子看着挺贤惠。”

　　格敏英回头朝延煦笑了笑。

　　延煦在格敏英床边睡下，格敏英一点点挪到最靠近延煦的床边，剩下的空间还可以再躺下七八个人，他把手从床边垂下去，延煦抬手，两个人的食指勾在一起。

　　格敏英带着笑睡着了，一点梦也没有做，这在平时一点也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