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破西

2、初始（一）

　　“干得好啊，沈大仙儿！”，当沈非再一次将箭射进箭靶旁的草堆的时候，周围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连带着一声声地嘲讽。沈非的成人礼，理所应当以失败告终。
　　只见他转过身，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往人群里探，张六喵了他一眼，忙不迭地朝沈非这跑来。
　　“大哥大哥！射得好…射得好！”张六大咧着嘴，“全场就数你最威风了！”
　　“别拍马屁了”沈非朝他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抢走他还没来得及吃的肉包子，“小心拍在马蹄子上！”
　　“莫珩呢？”沈非问。
　　“莫哥他被你师傅拉去练功了”张六看了看沈非手里拿的肉包子，用手擦了擦嘴。
　　“练功？”沈非反问道，“我十八岁成人礼，他倒是跑得快！”想当初莫珩成人礼的时候，他可是拎着两串鞭炮，满庄上上下下地替他吆喝，莫珩可倒好，当他沈爷爷是空气！
　　“哪呢？”沈非问道。
　　“啊？”
　　“我问莫小子在哪练功呢？”
　　“还能哪啊，也就咱们庄后面那几个小山包呗”张六晃了晃脑袋。
　　“走，找他去！”
　　无涯庄这个鬼地方吧，建在一座非常陡峭的山崖上，过崖即无涯，因而命名无涯庄。满打满算，沈非在这也是快住了十八年了，不说是满腹牢骚也差不多了，无涯庄这个名字名听起来或许挺诗情画意的，听得让人欣然往之，而现实却是，在无涯庄生长的十八年光景里，从来没见过它有好的气色。在这里，永远生硬的刮着凛冽的寒风。一年两个季，半季吹风，半季吃沙。老前辈说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实属宝地。但沈非觉得这破地方寸草不生，还常年覆盖冰雪，山峰参差杂乱，像鬼怪一样呲着的尖锐的獠牙，好似真的有人愿意来过日子一样，老前辈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些借口，以此来捍卫他们那为数不多的尊严。
　　但它也有好处，好就好在它能让人落脚的地方实在太少，但凡是个人，就没有谁能在沈非的眼皮子底下跑掉。所以，沈非没用上半柱香的时间，就找到了白眼狼莫珩。
　　“呦！”沈非握着弓箭，朝着山谷瀑布里面的山洞里看去，“这回藏这了啊！”
　　莫珩没有理他，继续做着他半蹲不蹲的奇怪姿势。
　　“你这样蹲久了，不会想拉屎吗。”沈非踩着瀑布旁边的碎石，冒着被水流冲走的危险，蹦进了山洞。
　　“唉？大哥，我就不进去了啊！”张六在外头忙不迭地喊。
　　沈非哼了一声，继续看着莫珩。
　　莫珩还是没有理他，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他的眉毛已经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这么一下沈非明白了，这小子在练内功呢，没到时间，不能松气。
　　“莫珩！你也有被我逮到的一天！”沈非见他动不了，内心雀跃。这小子人没他高，年龄也没长他几岁，但是武功却长他不知道多少倍，平时想要戏弄戏弄他都不行。
　　沈非一上手，就捏在莫珩的脸蛋上，他的脸硬邦邦的，手感很差。莫珩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但是手上还不能有什么动作。
　　“放手！”沈非听见莫珩从牙缝里往外蹦话。
　　“不放。”沈非不以为然，又随手拔掉了根莫珩的眉毛。
　　“啊！”
　　莫珩冷哼了一声，看看沈非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这功是练不成了，转手把气收了回去，趁着沈非还没查觉，伸手一把抓住了沈非那只还捏着他的脸的手臂，身子往前一傾，把沈非瘦弱的身板压在了身子底下。
　　沈非的头，咣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幸亏地下没什么石头子儿，要不然他沈非怕是直接给砸成傻子了。
　　“起来！”沈非想用力推身上趴着的人，推了几下，发现十分徒劳。
　　“没去成人礼，生气了？”莫珩眯着他那双异常的凤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沈非。
　　沈非没出声，伸手直接搂住了莫珩的脖子，向他的方向勒。
　　“你沈大爷辛辛苦苦练了大半年”看莫珩被乾住后动不了，沈非又把脚压在了他的屁股上，“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你竟然连个场都不捧！我过不去我就怪…”
　　话没说完，只见莫珩从身上摸索出来一块东西，直接甩到了沈非的头上。
　　沈非拿起来一看，也不顾着勒莫珩了，干脆一屁股坐了起来。
　　“你拿到了？”沈非紧握着那块有纹路石头，说：“你要成亲了，啊？”
　　“今天拿到的，也就是拿了个比武的资格，别乱说！”
　　“那就差不多了啊！”沈非晃晃脑袋，露出来一排白牙，笑嘻嘻地说道：“看在人生大事儿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你别出去乱说啊！这比武也是你给我偷摸报的。”莫珩愤懑的看着他。
　　沈非这小子，没什么祸是他不敢闯的。
　　莫珩自八岁来他们沈家，已经十年有余了，如今也成了快二十的大小伙子，长得嘛，还算是眉清目秀，眼睛鼻子嘴凑在一起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天生木纳啊还是脸皮薄，这么大了，连个看对眼的丫头都没有。这可把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的沈母急坏了，一直督促着沈非帮他撮合撮合，身边人不太好下手，正好庄里近几日从庄外来了个求上门女婿的大家族，比武招亲，沈非就趁着莫珩不注意替他报了名，再把风声传到了沈母的耳朵里，弄得莫珩百口莫辩，硬着头皮，去比了一场。莫珩的武功在庄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赢下一场，自然十分容易。
　　“等报得美人归，别忘了你兄弟我啊！”沈非一手撑地，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大声地朝着山洞的外边喊。
　　“张六，今晚你莫哥请咱们吃烤全羊！”说完，也不顾莫珩铁青的脸色，直接顺着瀑布旁边的水道划了下去。
　　“你莫哥要成亲喽！”沈非兴奋地喊，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张六紧忙下去捞他，“我说大哥你慢着点，你爹可宝贝着你呢！”
　　“准备着啊，你莫哥成亲你怎么不得捆个十几二十只的野鸡来孝敬他啊！”沈非也不顾自己湿透了的身子，打趣道。
　　莫珩仍旧站在山洞里，低着头，朝着嬉闹着的沈非看，那双眼睛已经没了最初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炙热的目光。只见他用牙狠狠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真是个傻子！”想了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要沈非这个傻子不捣乱，他自己倒是有一万个法子输掉比赛，现在哄着他，总比他到时候瞎给当参谋强。
　　“走吧，趁着太阳还没下山，逮两个傻狍子助助兴！”莫珩冲着下面喊。
　　“好嘞！”
　　“好个屁，我要吃烤全羊啊！”

作者有话说

　　挖坑填坑挖坑填坑挖坑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