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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哎呀, ...

  •   “哎呀,还真的是长得很像呢…”
      来到永祥家里的庆春,看着横躺在过去从英国人手中接收来的床上的男子,不禁惊讶的睁大眼睛。
      卸掉舞台妆后只穿着一件朴素外套的庆春,走近青年更仔细的审视着他的脸。
      失去意识的男子身上只穿着件衬衫跟夹克,穿着打扮看起来好象是特别讲究似的,胡子也刮的很干净,给人一股清洁感。
      从他的长相看来,永祥也不觉得庆春会认识他,看起来过去似乎过着满富裕的生活。
      除了绑在腿上那条已经吸了不少血而变黑干硬的布条外,身上看起来不太脏,这也是永祥会把这名男子带进家里的理由之一。
      “好可惜,不是我认识的人…”
      “这样呀,那也没有办法。不好意思还要你特地过来一趟。”
      望着摇摇头的女子开始觉得这间肮脏的房间显得太过狭小的永祥,也不管当初是自己邀请庆春来的,只觉得解决了一件事而做下心来微笑道。
      “还真是长的有点像呢,也难怪永祥会误以为是你认识的人。”
      果真要求同行的士阳也不可思议的望着失去意识的男子的脸庞。
      永祥并不讨厌这位个性开朗的男子,唯有在提到庆春的时候两个人才会怒气相向。
      其实平时在所有的乐队团员当中,就属士阳跟永祥最意气相投了。
      “喂,他是不是发烧了呀…”
      再次弯身仔细审视男子的庆春回头对两人说道。
      “他的腿伤看起来很严重,因为化脓而发烧也不是什幺奇怪的事…”
      永祥吞吞吐吐地说道。
      自己已经有半年以上没有工作了,虽说还不至于烦恼隔天没有饭吃,可是也不容许自己生活过得太宽裕。
      为了慎重起见永祥曾经找过男子胸前的口袋与长裤口袋,发现他身上都没有什幺像钱包一样的东西。大概是在昏倒或被枪击中时就被抢走了吧?
      男子身上只有一支用布包着以象牙制成笔杆看起来相当昂贵的铜笔,还有一枚放在布袋里用皮绳紧紧系住袋口的银戒指。
      虽然很想从失去意识的男子身上拿走这两样东西,但永祥也不是个坏人。反正万一男子就这幺死去的话,这两件东西迟早都会归自己所有;再说把这两样东西当成借他床铺的代价,应该也不过分吧?永祥这幺想的。
      但现在永祥根本没钱去请医生来帮男子看病,这名失去意识的男子想必熬不过这两、三天了。
      “我们根本没钱去请医生嘛!”
      仿佛察觉到永祥想法的士阳,像是替永祥辩解似地说道。
      那幺就…庆春拔下插在发上的鳌甲发梳,一头黑发一下子披散在庆春的肩膀上。
      “就拿这个去请医生吧!”
      “可是庆春,这是…”
      庆春一脸没事样地朝猛吞口水的两人微笑。
      “没关系的,这个发梳原本就是某个无关紧要的男人送的。反正哪天生活过不下去时,我也会把它给卖掉的。
      你不是说他从上海来的吗?反正是同乡嘛,帮帮他也不是什幺坏事呀!”
      这样呀…永祥只能迟疑地接下庆春递过来的发梳。
      既然庆春都这幺说了,也不得不去请医生。
      “会来这里看诊的,只有那些没有执照的医生而已,这样也没关系吗?”
      “不要紧的。如果就这幺放着不管的话,这个人两、三天就会死了。”
      用着比唱歌时还要稍微低沉的声音,庆春紧盯着永祥说道。
      在欢场酒吧唱歌的歌女,虽然外表看起来楚楚可怜,却是个相当有情有义的女子。正因为她有着话一出口就绝不会改变心意的坚强韧性,这也是永祥跟士阳会被她吸引的原因。
      “永祥,救救他吧…”
      凝望着画着淡妆的庆春脸上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永祥点了点头。
      II吃了医生开的药之后,总算退了烧的男子,在几天以后恢复意识了。
      “你脚上的伤,光靠那名医生的功力是治不好的。那个密医也说了,你这一辈子可能都得拖着脚走路了。”
      永祥边递了杯茶给总算可以起身的男子一边说道。
      男子似乎是听不懂永祥讲的广东话,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做出听不太懂的表情。
      “上海话你就听得懂吗?”
      永祥用上海话重新问了一遍,男子点了点头。
      “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等永祥把刚才所讲的话用上海话重复一遍之后,男子微微低着头谢道。
      没有口音,纯粹是土生土长上海人的发音。
      这样呀…,永祥眯起了眼睛。虽然庆春也是上海出身,可是平常跟永祥交谈时并不会用上海话,永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如此完美的上海话了。
      广东话跟上海话的发音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名男子看起来似乎也不像完全听不懂广东话,或许是因为永祥讲的太快他一时听不清楚吧。
      “你要谢的话就谢庆春好了。她为了你还毫不可惜地卖掉一个昂贵的鳖甲发梳。”
      “庆春…?”
      “她是我工作的酒吧里的歌女。只听说是同乡就要我去帮你请医生,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真是太谢谢她了…男子的眼裨闪烁着。他那双眼睛如果要说像谁的话,还是像庆春吧,永祥心里想着。
      “庆春跟你长得很像,一开始我还以为她认识你所以才会救你的。”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一边道谢,一边习惯性的把手摸向胸前的男子,脸色突然为之一变。
      “你是在找…这个吧?”
      永祥取出藏在男子枕头下,用布也好的戒指跟纲笔交还给他。
      “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在医生面前,也最好不要随便拿出什幺贵重的物品,所以我才把它们藏在那儿的。”
      “不好意思,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青年略显羞怯地笑道。可能是因为太过正直,丝毫没有怀疑永祥善意的样子。
      “你的名字是…”
      青年一瞬间眼神似乎略显犹豫,随即微笑说道。
      “我叫…爱德华。”
      永祥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的脸看。
      “看不出来…你是混血儿吗?”
      上海曾经首段时间被称为魔都,当时被称为西妓的白种俄罗斯人以及西班牙人的妓女,还有被称为日妓的日本妓女,再加上中国妓女,只要有钱哪一国女人都能弄到手。正因为有各国的妓女,所以才会生下各种不同混血的小孩。
      但大多数的混血儿因为都是不知父亲为谁的私生子,因此不仅被西方人嘲弄,就连中国人也瞧不起他们。
      永祥不是个坏人,想既然对方同样是中国人,也不需要去排斥他,但就是没办法用若无其事的态度跟他相处。
      这个有洋名的青年只是微笑地望着略显犹豫的永祥。
      “我是道地的中国人。只因为我生长的那个家庭的主人是英国人,所以才帮我取了个洋名的。
      我不知道父亲是谁,也被母亲遗弃我,所以没有中文名。”
      原来是有这幺一段复杂的往事呀,青年带着清澄的目光讲完之后就把眼睛垂下去了。
      这也没什幺关系…永祥耸耸肩说道。
      “每个人都有过不少往事,彼此彼此嘛。我叫杜永祥,在酒吧里弹纲琴。”
      请多指教…看来这名青年似乎受过教育,朝着一名纲琴手,仿佛遇见贵人般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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