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莲千语

4、相对两无语 逃避不是办

　　暖暖心不在焉的坐在王丽身边，觉得嘴里发苦。生活真是和她开了个大玩笑，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居然又回到起点。

　　王丽看起来心情很好，小鸟依人般靠在夏阳身上，拿着菜谱不停地说我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眉角眼梢都洋溢着幸福。夏阳只是微笑，并不多话。

　　暖暖不敢直视夏阳，端着杯子想心事：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呢？怎么没听王丽提起过。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暖暖！暖暖！”她茫然抬头，正对上王丽不满的双眼：“你怎么啦？想什么好事啊？”

　　“ 没事，”暖暖强作笑颜：“我只是很惊讶，你怎么不吭不响地就把一个大活人给带回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王丽面有得色：“我原来打算单刀赴会来着，没想到被某个人听见了，死乞白赖非要跟着我来吃白食，对吧？”她眨眨眼皮。

　　夏阳还是微笑，不肯多言。

　　暖暖心内一动，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笑道：“当年名满校园的大才子会吃白食？我不信。”

　　王丽有些惊讶：“你也认识夏阳啊？”

　　暖暖不置可否：：“你不记得了？是谁高中时给我写信，信里面不是提到过说你们班有个叫夏阳的男生，据说——”暖暖略作沉呤：“你该不会叫我把原文都给你背出来吧。”

　　王丽恍然大悟：“我早都记不起来啦，里面当真这么讲的吗？”

　　原来她把过去全都忘了。暖暖叹气：“我可不知道先前信誓旦旦称‘上学时不谈恋爱’的冰美人会在读书期间就……”

　　“好了别再说啦，”王丽笑着打断暖暖的话，“我和夏阳在高中时是同学没错，可高中学业那么紧张，哪有时间去想这些杂事啊。天天埋头苦读，心思全用在书本上了。高考完后我们也是各走各的，没有刻意联系过。还是放暑假时老同学聚会，大家在一起聊天才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学校居然在同一个城市，而且相距不远，这才慢慢走到一起的。”

　　这时火锅店服务员将一盘盘摆放精美的菜品端上桌，火锅里的汤水也热腾腾的翻滚冒气，暖暖忙招呼王丽：“吃菜吃菜，肥羊肉在锅里一涮就能直接吃了，这个时候的火候是最好的。”

　　王丽细心的夹了一筷涮好的羊肉递至夏阳碗中：“趁热快吃，这可是当年我最爱吃的涮羊肉。”

　　暖暖点头认同：“没错，这几年吃过不少火锅店，可以说整个仓城都转遍了，就数这家的羊肉最正宗。王丽，你看着把他招呼好啊，咱俩都无所谓。”

　　王丽莞尔一笑：“说了半天，还没轮到你呢，老实招供，这么些年，你在外头就没有碰到一个合适的？”

　　暖暖愣神：“真没有，也想着找过，可是，确实没有一个能进到我心里来的。”

　　王丽狡诘道：“难道你还没有放下他吗？”

　　暖暖脸上发热：“别胡说了，哪有什么他啊，逗你玩呢，你还真相信我说的？”

　　王丽不依不饶：“你别蒙我，当时你说话的口气，还有你的神态，你的反常我都看在眼里，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骗别人可以，想哄我？没门！”

　　暖暖大窘：“真的没骗你，要是真有这么个人，凭咱俩的关系我早就告诉你他是谁啦。能拖到现在？”心内却暗暗诅咒：该死的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丽穷追猛打：“夏阳，你不是常说你上学时候伙计多嘛，你给帮帮忙，参考参考，看暖暖当年相思的白马王子现在花落谁家，要是还是单身，可以考虑做暖暖的白马王子。对不？”

　　暖暖连笑都装不出来了。

　　桌面上有一刹那间的冷场，暖暖低着头，死死盯着火锅里上下翻滚的羊肉，觉得自己的心也不过如此，宛若火烤油浇。

　　这时如果有好事者路过这里，就会发现此桌三人表情各异：正中端坐，皮肤白皙的美女若有所思，左首高大男子面色凝重，右边面貌清秀的少女则脸飞桃花，神情哀戚。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好像是一霎那，又好像是几千年，暖暖回过神，笑着招呼说：“先不急，吃饭吃饭，有啥事儿留着慢慢聊，对了，你还没有说你这次回来目的是干什么的。探亲回娘家还是——？”

　　王丽笑笑：“我和夏阳都应聘到仓城的西岭公司，我做财务工作，他在销售部门，才刚刚来，正准备熟悉情况。”

　　“西岭公司？”暖暖略作停顿：“嗯，好单位，仓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听说待遇相当不错。”她起身斟了一杯酒：“祝你们前途似锦，比翼双飞。”

　　可能是大热天吃火锅的缘故，暖暖的脸色红得要命，再加上她穿一件火红长裙，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股燃烧的熊熊火焰。灼灼夺目，晃得人眼睛生疼。

　　这一顿火锅是暖暖有史以来吃得最难过的一次饭局。看着对面两人卿卿我我，暖暖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早早插上翅膀逃离这里，飞得远远的。至于自己嘴里到底吃了些什么，说过些什么，暖暖事过后全无一点印象。

　　距离吃完火锅的日子已有十来天了，暖暖还是昏昏沉沉。想不清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稀里糊涂回家的，她也不愿意去想，因为，会疼，全身上下，到处都疼。

　　她压制自己，尽力不去想他，想是没有用的，既然沉默，就一直哑巴下去吧，不是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吗。只是，这剂药对暖暖的伤口无效。

　　暖暖不停的责备自己：干嘛那么傻？干嘛要伤心？可是，说归说，那疼，依然铭刻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如果说初中时的小心思还能让暖暖苦笑一下的话，这次的暖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感受更多的是：绝望。是的，深深的绝望。在看到王丽和夏阳两人并肩而立的那一刻起，这只小虫子就无时无刻不在吞咬着暖暖的心:他们是那么的般配,一个长身玉立，一个容颜妩媚，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英雄美人……举凡天底下所有的赞美词堆砌到他们身上都不为过。暖暖整个身心都要被绝望这只小虫子掏空了。

　　王丽又来过几回电话，约暖暖出去，暖暖均有礼貌的婉拒了。

　　她害怕再次面对王丽和夏阳，，她不知道自己见了他们，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如不见，这样拖着也好。

　　可是王丽一定会责怪自己不讲朋友情谊，暖暖有些担忧，但很快心里就释然了：与其忍心把自己的伤口一遍又一遍的撕开，倒不如逃避他们，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她悲哀的发现，吃过这次火锅以后，她和王丽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那种无所不谈的地步了，最起码，自己不可能再对她推心置腹。

　　再难过再痛苦，这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啊。

　　知女莫若母，暖暖情绪不对，第一个发现的是她的母亲。可无论妈妈怎么问她，暖暖都是摇头，什么也不说，问急了干脆转身就走。妈妈莫名其妙，只是觉得闺女大了，心思一时半会儿也看不透。

　　星期天暖暖父亲厂子里的徒弟带着新婚妻子登门看望老师傅，暖暖妈妈早就张罗了一桌好菜，暖暖作陪。席间师徒俩谈笑风生，新娘子也谦恭有礼，大家尽欢而散。

　　洗碗的时候，暖暖妈悄悄向暖暖的房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老头子，你不觉得咱闺女最近怪怪的么？”

　　正在擦地板的暖暖父亲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吧，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等你看出来？等你看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暖暖妈摇摇头：“这孩子最近不知怎么啦，有了心事，你别看她刚才吃饭时有说有笑，那都是装出来的。”

　　“你这么肯定？”暖暖父亲略作沉吟：“要不，待会儿你去问问，哎，你不提醒我还真没注意，这几天暖暖就是蔫蔫的。”

　　“不过这丫头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要真有事儿，她拿定主意不说，你就别想从她嘴里套出半个字来，你说能有啥事呢？”暖暖妈想到吃饭时暖暖望向新娘子的眼光，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