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人出现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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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明节，陆之道一大早就起床陪着良行祭了祖。两人虽不是同姓，但家族供奉却放在一起的。
等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三人就打算出门去周家吃饭，这是早两天与周婶娘说好的。
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良行留意到帘子边上有些变动：“陆判，我记得这儿挂了你买的两刀肉，昨儿做菜我就没找见，看你在楼上画画没去问你，你拿去挂哪儿了？”
陆之道顺着看过去就知道他说的是之前从刘老三那儿买的猪肉，知道那肉是怎么回事后，昨天早上他就给扔了：“啊，我塞给二胖了，他喜欢吃这个！”面不改色搪塞了过去，就继续收拾门窗。
只是出门后还没走几步，陆之道却想起什么似的浑身一震：“糟了，还有一刀……”
前面的阿秋两人没听清陆之道的自言自语：“你说什么？是忘了什么……”话说到一半便被身旁卷起的一道凉风吹散了——
“我忽然想起来书院有事儿！你们俩慢些走不急着去周家！”
陆之道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让良行和阿秋慢着点，不为别的，只是想趁着吃饭之前将几日前送去周府的肉给截下来！只要一想到周婶娘可能已经将那肉吃了，他心里就害怕得紧。怨魂所化的东西，谁知道人吃下去会折多少寿？
“周……周婶娘！”陆之道破门而入，随手抓过院子里正扫地的管事就问：“你们夫人呢？这两日身子可还好？”
“在，在厨房里头看着呢……”那管事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
得了这话陆之道转头进了厨房，竟然见周婶娘在亲自下厨炒菜，锅里上好的肉片正在煸炒出油！
“陆判？你怎么到厨房来了？”周夫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进来：“这里呛你先去外头等着。”只是这话陆之道没有听进去，捞起锅铲就将菜盛进了盘子里，而后转身就要拿出去倒了：“周婶娘这肉有毒不能吃！”
“哎！哎！”不待周夫人阻拦，陆之道已经抄着个空盘子回来了：“婶娘已经吃过我送来的肉了？”
“你是说你前几天送来的腌肉？”
“对！那天我放错了料，吃了怕是不好！”陆之道紧张道。
“哦那个呀，”周夫人一听这么回事脸上立刻便放松了，“我看你方才的反应还以为有人要害我，真是吓我一跳！”接过陆之道的盘子交给厨娘清洗：“不过那肉我确实没吃上。”
陆之道闻言心中一喜：“真的？婶娘慧眼，是该丢了！”
“可与我没关系！”周夫人打趣地看了眼陆之道，再取了菜下锅：“你那天走之后我院里又来了远客，那肉被他要走了！”
“远客？是婶娘的远亲？”误害了熟人也不好。
“算不上，奉贤早年还在的时候，他在周家读过几年书，”说起往事周夫人脸上不禁添了几分惆怅，“这孩子，一转眼竟然都这般英武了，明明看他溜猫逗狗都还是昨天似的，白驹过隙啊……”
奉贤便是周夫人的亡夫，陆之道知道周家早年时运不济。于是也不想过多追问伤了婶娘的心，左右知道那肉不是婶娘吃了就好，其他人吃没吃与他何干？
才刚叮嘱完婶娘莫要与良行说今天的事，院子里就响起阿秋的说话声。陆之道急急忙忙出去，少不得解释一番阿秋的来历，只说是来投奔的远亲。好在马上就开饭了，桌上的话题很快便引去了其他地方。
“什么？你是说你要出门游历？”周夫人听了陆之道的说辞瞬间停了筷子，很是吃惊：“怎么忽然就想出门了？”
“这个，”陆之道暗暗瞥了良行一眼，“在巡州待了这些年，没有见过世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良行叔也是知道的。”
“……”良行一脸我知道个鬼的神情，却终究没有落他的面子：“是，年轻人嘛还是多出去走走得好！”转头背着周夫人立刻飞了陆之道一个眼刀。
“那倒是，只是，”周夫人闻言颇觉有道理，“陆判这许多年从来没离开过你，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一个人出去怕是不好过啊！”
“可不是！”良行一脸可算是找到个明事理的表情，急切道：“这话我也与他说过多少回了，这附近的王妈妈嫂子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说起这个，周夫人仿佛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这西街的市坊哪儿有不认识她的！怎么，她上门给陆判说亲了？”
“何止啊！门槛都给她踏破几条了……”
“不是……哎……”见这两人越说越热乎，陆之道愣是没插话进去，转头对上塞了满腮帮子的阿秋，无奈叹了口气：“我吃饱了，先出去走走。”
“唔！”阿秋见状急忙囫囵吞咽下去：“陆哥哥，等等我！”
等出了巷子重新回到街上，见了眼前的人来人往，陆之道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陆哥哥，你怎么不吃了？”
陆之道回头就见了阿秋沾染油渍的前襟，淡然地掏出块帕子给她：“怎不吃饱了出来？”
阿秋不耐烦这个，略施小诀身上立时洁净如新：“你没吃了我也不想吃！”陆之道见她笑起来脸上圆乎乎的甚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就陪我走走？”心中的不畅已经消失了大半。
***
这时过了饭点，有不少人都相约着往城外去踏青，陆之道也沿着河岸汇入人流。他喜欢安静地看着行人的来往，迎面而来的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生趣，或喜或悲或哀或怨，置身其中的时候倍感安心。
“陆哥哥，你为什么不成亲呢？”阿秋以为这话会让他不开心，结果陆之道的反应倒让她意外了。
“为什么要成亲呢？”陆之道笑着反问她：“人到了什么年龄便应该做什么事情，仿佛一生下来命数就已经定了。”
“别离是这样，仕途是这样，婚姻也是这样。你的一笔一画早被人安排好了。”他摇了摇头：“没意思。”
阿秋没有听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若是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便不做，旁人的期盼和我有何关系？不喜欢不听就是了！”
陆之道闻言认真望着她，半晌拍了拍她的头：“果然还是个刚入世的小妖，不过，你也确实没有需要忧心的事情，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有啊有的！”阿秋躲了躲：“若你这次出门游历不带上我，我就忧心！”
这话说得很是正经，倒叫陆之道冷俊不禁：“带上！阿秋仙子法力高强，这一路我还得好好仰仗，怎么可能将你丢在家里？”
“这还差不多……”阿秋这话尚未落地，两人耳旁忽然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那你们想丢谁在家里？”是魏留徊。
“你何时来的？”陆之道心头不安一闪而过。
“来了好半天了！叫你好几声没搭理我，我说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原来是想背着我溜出去玩儿！”魏留徊拍了拍手在两人身前抱胸而立：“我不管，我也要去！”
“你说去就去？你与陆哥哥很熟吗？”阿秋见不得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叉腰怼了回去：“你知道去哪儿吗就瞎嚷嚷？”
“魏留徊，”陆之道这回是真没了玩笑的心思，“我是出门游历不是游山玩水，一路上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奇人异事。我能不能护住你还另说，就说你娘，她能任你放弃学业游命江湖吗？”
魏留徊一听这话脸上果然闪过一丝懊恼，陆之道见他犹豫起来即刻拉着阿秋就要走，只不过刚转过身便听见他略带倔强的声音：“我若是能劝服我娘，你便能答应带我走？”
陆之道深吸了口气：“等你娘应了再说吧。”说完再无停留。
原地的魏留徊得了这话脸上立刻换上了明朗的笑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一言为定。”
这边阿秋显然也不理解陆之道为什么没有拒绝：“若他真劝服了他娘，你还真带他走？”
“放心吧，他娘不可能答应。”
***
两日后的清晨，巡州城北门外。
一辆灰布马车正停在城门不远的官道上，车头没有车夫，只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蓝衣男子，他这会儿正侧头看着路边仿佛在与人说话，可是那地上却明明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到了一处歇脚的地方，还是给我烧封信回来。我给你的魂香要记得用，真遇见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别以为成了一司判官就能随意摆威风，你可明白了？”说这话的正是隐去身形的良行，他这时正在送别出门远游的陆之道与阿秋。
“好了良行叔，你都说了好些遍我早记下了，再不放我走那今天只能赶夜路了！”陆之道已经拉好了缰绳，一副随时都可以走的架势。
“你们好了没有？我榻都铺好了！”车帘微掀，阿秋鼓囊的小脸从里边露了出来。
“唉，”良行看了两人半晌，终于是叹了口气，“走吧走吧！若是路上后悔了记得随时……哎？”等他再抬起脸来，看见的就是马车轱辘在他眼前呼啸而去了……
身后的叹息马车上的两人自然是没有听见，马车刚跑起来阿秋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在陆之道身旁坐下，两条细腿随着车架一摇一晃。
“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巡州呢！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砂皮果子卖！”砂皮果子是西街上有名的小吃，阿秋最喜欢这种酸口的零嘴。
“那可就不一定了！”陆之道笑道：“不过，没了这一个，总归有其他的在等着你，说不得更好吃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亏啊！”阿秋点了点下巴，很是赞同。
陆之道这两天早想好了路程，出了巡州就沿着官道往最近的遏州去。走哪儿算哪儿，到一城便停一城，总能遇上和巡州不一样的事情。
这样想着走了炷香时间，已经差不多出了繁华的城郊地区，一路上的草木多了起来，道路两侧被劈凿开的小陡坡上光影斑驳，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就在阿秋说有些累想起身进去休息的时候，却忽然瞥见前方路上滚下来一团黑影，陆之道见状连忙撇开缰绳绕行，然而等看清了落下的黑影是什么东西之后，他却陡然拽停了车驾！
“吁——”
那黑影落地之后慢慢起身，眨眼丢开了裹着的黑斗篷，变成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大人出现的第十天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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