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禾》钱满仓

2、替罪

　　“尔等妖者狐族宵小，且还不乖乖服诛领罪！”本是晴空万里无云，忽然大风四起，夹杂闷雷阵阵。而于天边云端，两人踏空而停，一手执铁锤雉刀，面上鸟嘴人面，背负黑羽双翅，眉间含戾而愠色尽显，手中雉刀遥遥指着地面上一团白色之物，厉声呵斥：“尔者小小狐妖，还不服诛！”
　　且观地面，本应生机盎然灌木遍布之地，此时已坑洼遍布，方才那团小家伙许是因为累了，躲闪动作逾发慢了下来。面对天上一道接着一道的天雷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晓得是不是躲闪之时绊倒了什么，见他猛地磕在地上，滚了三圈，抽搐两下，似动弹不得。
　　而天上又是几道雷电下来，直奔小家伙而去。
　　那小家伙许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抬头尖叫一声，身上白光四溢，抵了数道攻击而后趴在地上，粗粗喘着气息，目中含戾，死死盯着天上：“吾辈乃东方北岭白狐仙族之后，尔等缘何穷追不舍意图杀害吾辈？尔等…”
　　它还未曾说完，天上又是一道雷电降下，这次它未能躲过去，结结实实受了一击，只听它一声尖叫，被上皮肉翻飞，带着焦黑，随后又是数到天雷降下，仿佛非要它死于此地才甘心。
　　白狐呲牙，面上狰狞，体内灵气四散，正打算自爆拉上天上之人一起去死。
　　不曾想，那雷仅仅到一半便被一道佛印打散。
　　白狐心中一松，来者比现在天上之人厉害。随即心中一紧，来者法术透着灵气，定然是同为仙者，他会帮自己？
　　而天上鸟嘴人身后一直站着的那人终于现身，怒气外露喝到：“何处贼子宵小，未见吾等二人正在诛妖？竟敢出手阻隔？”
　　白狐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身着白衣，手执长剑，反手一柄拂尘端在胸前，面目慈悲却被怒气冲坏。
　　此话一出，方才打出法诀之人未曾现身，声音空灵荡在周围：“东方之人。并非贼子，路见不平罢了。”
　　白狐和在云端的二人皆是惊讶，千里传音之术？此地乃是西方南辕北辙之处，这人竟法术到此种境界？
　　天上二人有了一丝忌惮，一副欲言又止之态。
　　而白狐却先开口：“先前听闻仙山之人皆善悯，体恤天下苍生，竟不想是些不辨是非而刁难与吾辈一只区区小狐，且安何怜悯之衔？”
　　此话一出，那持拂尘之人面上一变，伸手指着白狐：“休得胡言乱语！有人上灯求愿，言临江之地有白狐一妖，魅惑百姓，祸害人命，专食人心，吸食人血而提法力，于临江方圆千里之内，白狐仅一狐，便是你这畜生。如今，竟然还敢信口胡诌？”
　　闻此言，白狐在地上愣怔一瞬，而后狂笑出声：“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且闻西北华夷帝君坐下有一白貂，于此前三月，因逆天而行，启用禁法增进修为，逃窜于临江一带。天帝震怒，指华夷帝君命人捉拿此畜牲，正欲问罪，却被压下言明逆天而行之人另有其人。如今看来，华夷帝君如此大费周章引小狐出来，怕是想让小狐为此畜牲顶罪？当真是不畏若是天帝知晓后，降罪于帝君，遭到天谴！”
　　那白狐呲牙面目狰狞，周身白光四溢，眼中泛起红光，当是想跟云上二人同归于尽。
　　云上面慈道长厉声呵斥，抬手拂尘指着白狐：“大胆小妖，犯下滔天大罪不知悔过，如今竟又信口开河污蔑帝君，该当何罪！还不乖乖收了气息，乖乖领罚！”
　　白狐死盯着云端二人，身上白光愈盛，隐隐冒气白雾，它道：“尔等且称小狐为妖，怕是不知北岭白狐一族乃仙族后裔，岂容尔等刚化形的孽畜所能随意污蔑。”
　　云端上二人身形晃了晃，白狐不知两人低声交谈了什么，正想与二人同归于尽保全白狐之族名誉之时，且听一句：“尔等皆停手。”
　　随之而来是两道金色法印，封了白狐周身气息后，将云端二人击落地面。单看金色法诀，白狐心中咯噔一下，心道：“莫不是华夷帝君好友过来帮忙？”转念又想：“若是华夷帝君好友，岂会将华夷帝君坐下畜牲击落。”
　　然而还未等它想通，那人已经施施然出现在它面前，白狐抬眸看他，不高，还是个秃头，看着年纪不大，身上穿着青布袍，但是一双眼睛好看极了，狐纳闷心中喃喃：“是山下寺庙里的小秃驴？怎的自己不晓得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晓生两步上前，伸手将它提起仔细看了一番，一张少年稚嫩的脸却是紧紧绷出一副大人相貌：“年纪不大，小小白狐怎的会被仙家的人追杀。”随后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地面上已然现出原形的两只仙兽，先前鸟嘴羽翅是只鹫，而另一位是只鹤，想必是鹤修为高一些，才不像鹫收不回翅膀与嘴。
　　叶晓生抬手在白狐头上搓了两下，手中金光漫开。
　　缓解了白狐身上阵阵刺痛，随后渐渐失去力气，伏在他身上安然小憩，他温声道一句：“委屈你了。”随即一双水剪眸看向地上的两只仙兽，冷冷清清道：“两位皆是仙家座下仙兽，怎的如今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言尽眉角微蹙，盯着地上正要开口解释的两位，方才他正在山中寻找师傅空中那株菩提树，却不想远远就听到这边的声响，便过来看看，不曾想却见到孽畜残害生灵，他顿了顿，沉沉气息接着开口道：“贫僧法号晓生，于此处山脚下修行，此狐是此地代代相传的仙狐后裔一族，不想小家伙年纪小贪玩，前几日跑走，贫僧尊师见它就去不回，特来寻它，不知它在这里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二位痛下杀手？”
　　晓生语调平平，却让两只仙兽感到一丝怯意，暗道这下是不小心触到铁板了？想到方才的金色佛印，再看晓生淡然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仙鹤挣扎片刻，白光一闪，化作人形，双手抱拳臂弯搭着拂尘，一派好生仙风道骨：“原不知此狐是这山中灵狐，先前些临江这边有一白毛妖孽作怪，害了不少人，小仙家中帝君知道后，方才派小仙二人前来临江将其捉拿归案。”
　　白狐闻言，眼睛呼噜一转，哼了哼，心到此话说的到真是妙极，晓得南方主神无空闲，这才派人来了，一副东，南。西北，西南，北五大主神其乐融融之景，实际怎样，当真是令人笑话。近些日子西北那家座下畜牲犯的事儿，早就传开了，只不过是未曾有人计较，大家也就都心照不宣罢了，晓生听完，也未曾多说什么，心中有些打鼓，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只轻笑一声，依旧淡然：
　　“那就打扰两位仙家，小僧寻到白狐，还要回去跟家师复命，就不能与二位闲聊了，先行告退。”
　　仙鹤听完，只觉额角痛的厉害，心中暗骂晓生多管闲事，华夷求了天帝压住，特地找了个相近的小妖为那白貂善后，这样就被带走岂不是·····
　　“小师傅……”
　　仙鹤刚开口道出几字，话刚开头，却又被晓生打断。
　　他道：“师傅原是不想管这事儿，然，尔等行为着实过分，若非小僧现在遇见，这小家伙怕是要在我们菩提寺之中出事。”话落，一手不自然的抓紧了手中的佛串珠，心知此话已然逾越仙门，自己不过是个小小苦行僧，心中砰砰打鼓，面上却是镇定至极，踱步抓紧离开。
　　仙鹤看晓生的表情，心中也是没底，深知此事乃西北一方之错，敢怒不敢言，面上还是一副恭谦之态，见晓生离开，小声啐一口唾沫道：“一个小秃驴，也敢管到我们西北大漠，也不怕管的多了猝死。”
　　那鹫化作人形，立在仙鹤身后，低声问道：“如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临江城重新寻一个替罪的来吧。”
　　他皱眉不悦，甩袖大步朝临江而去。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和尚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