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的国王（三） 穆西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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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西江压住桃花枝的手一下缩了回去，溅了他一身的水。
清亮的水刺激着他，从陌生而熟悉的绮念中回过神来。
——羞涩，羞涩，还有无尽的甜蜜。
红霞立即蔓延上穆西江的脸颊，胜过旁边的一树桃花。
他下意识地迅速张开手中的丑人画卷，只听哗的一声，一个丑陋猥琐的男人就遮住了穆西江的上半身。
隔着纸，朦朦胧胧地透出些光亮，神奇地安静了多。
他看不清林溪见的脸，也方便平静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可谁知林溪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穆西江更不敢放下画卷了，手指攥得微微发白。
狭小的空间燥热起来，他有些踹不过气，也不敢放下，就这样硬撑着。什么也没想，就想林溪见。
不知多久，穆西江没听到声音，才慢慢地把人像卷起来握着。
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就听到故意踩出声音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穆西江没由来地这么想。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林溪见就上前拿走了人像。
她一边看着人像，不时抬起头看穆西江，灿烂地笑了，像是有星辰在她的黑眸里升起。
穆西江紧张得腿都僵硬了。看着林溪见笑，便笑了，有些傻，傻傻的可爱。
他能逗笑林溪见，好像也不错。
“刚才看你那样子，我才笑出了声，被老师罚站了。”林溪见看腻了画，转而说起话来，侧过头时，头上的朱钗环翠撞得叮叮当当。
明明是极活泼的人，却做了极华贵的打扮，美则美矣，只是不舒服。
在能放松的情况下，林溪见不想为难自己。
她从头上拿下几只无用的簪子，就放在了穆西江手上。
穆西江拿着簪子，怪硌人的，但他一想到是林溪见让他保管的，就好好地收着了。
他迅速地瞥了林溪见，突然佩服之前的自己，怎么能做到和林溪见谈笑风生的？他现在连对着她的脸，不傻笑、不脸红都做不到。
“我和你说话呢。”林溪见不满地戳了戳穆西江，这么久不回话，像是傻了似的，之前的机灵劲儿去哪了？可惜了，那时还挺有趣的。
穆西江也暗自懊恼，表面上故作冷静，实际上装得不像，到处露馅。
“那就在外面待一会儿吧。老师讲课你不是不想听吗？”
说完，他又是懊恼。话说的硬邦邦的，还暗指林溪见上课不认真听讲。一想到大哥偷藏的话本子上，都说女子最喜欢温柔的人，穆西江简直想回溯时光。
穆西江就想补救一下：“这里挺好的。就是有些湿。特别是你还穿得少。”
话已出口，不能收回。
穆西江突然木然了。他下定决心，一回宫就多找些话本子看，要迷倒万千少女的那种，好好学习上面角色的遣词造句、语句语调，争取用最短的时间，修炼成最有魅力、最冷静的男人 ——啊，他才十六岁，才不，快十七了。
下个月二十六，就是他的生辰。
他们就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木制的台阶全湿了，穆西江就把那张画叠了叠，垫在地上，给林溪见坐了。
那种宣纸不算厚，很坚韧，折三叠林溪见衣服肯定不会湿。穆西江没有撕画的习惯，也不想两个人挨着、惹林溪见不喜，就离林溪见两步远处坐下了。
——林溪见还说他轻浮。明明他一点也不，穆西江可洁身自好了。真的。这是家族遗传的，父皇这样，大哥也这样。
林溪见不得再次感慨，穆西江这个人，越了解越发现他不傻，很聪明。他此时一个人抱膝而坐、孤零零的身影惹人心疼极了。不就是要惹她心疼吗？
“诶，那个，穆西江。”面子上，现年十五的林溪见也是很害羞的，尤其对一个据说喜欢她的好看的人。她的声音对比平时有些小，更加娇俏，“要不要一起坐？位置够的。”
穆西江闻言，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可以吗？”见林溪见抿唇笑得羞涩，才红着脸靠近坐着。
两人衣服靠在一起。
少年春衫薄。
穆西江惊喜地发现道：“我们的衣服一个颜色！”
林溪见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发现了，还是一个料子呢。她有些得意，不过没说。
穆西江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砸晕了头脑。
他一大胆，鼓起勇气对林溪见说道：“那个谣言不是谣言，是真的。”
——我真的喜欢你。
就在今天。
穆西江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要问原因，自己来试一遍就知道了——不不不，林溪见这样子只有他能看！
他脸红彤彤的，眼睛却晶亮亮的，少年气瞬间穿透他稍显稚嫩的伪装——那老成的冷淡。
“你不丑啊！”林溪见像是听不懂似的，突然上前两手捏了捏他的脸，收回手，貌似品了品触感，再说道：“很好看啊，就是比你哥差一点。”
和大哥比好不好看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穆西江拳头一握，紧张得闭上眼，不敢看林溪见的表情，“就是，就是你母亲说的那个。真的。是真的——”
“我心悦于你。”
话音一落，穆西江只感到一片沉寂，他极怕，又暗暗依赖着。
惟有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他感到衣服的摩擦，窸窸窣窣的，然后，是右脸颊柔软温热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穆西江猛然睁开眼，只看到林溪见艳如桃李的面容，她是笑着的。
她笑着说：“我知道。”
她笑的样子可真好看，她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
但穆西江此时，最着迷的，是她的羞涩，同他一样的。
她说她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呢？
答应还是拒绝，喜欢还是厌恶。
穆西江心跳的声音已经吵得他无法正常思考了。
刚才那感觉是什么？
是，是亲吻吗？
一想到那个词，他就害羞到不行。他最先是小时候看见父皇母后这样的，母后脸红了，说是只有互相喜欢的才能这样做。
……那他们，是互相喜欢吗？
像是看出了穆西江的疑问，林溪见笑得更深。
她再一次转身前倾，浅红的双唇再一次擦过穆西江脸颊。
立时，穆西江从头到脚，都红了，就像是熟了的大虾一样。
柔软的双唇离开，穆西江下意识叹息一声，林溪见却没有动，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穆西江的背上，少年的背总有些单薄，穆西江的却格外温暖。他们俩全身都僵硬了。
穆西江也笨拙地将手提起来，环住林溪见纤细的腰肢，像个提线木偶，但这其中的温柔却是木偶表演不出的。
两人靠得更近。
这温暖足以抵御初春的寒意，还有露水。
穆西江一抬头，就是林溪见放大、依然惊艳的脸。
她依然笑着，羞涩而明媚，像是大胆地接受春天的邀约，灿然绽放的桃花，一步一步，走入自己的舞台。
“现在，你知道我的答案了吗？”林溪见的声音从小渐大，那种青涩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穆西江用力地点头，一下一下的，生怕林溪见看不出他的决心，笨拙而执着的样子又逗得林溪见“噗嗤”笑出了声。
穆西江深深地望着林溪见，她稚嫩的脸庞，她潋滟的桃花眸，她挺翘的鼻梁，她水润的嘴唇。
他目不转睛，仿佛要把一切深深地刻在脑海里，烙进骨髓中。
亲吻都不足以宣泄此刻的感觉。
唯有彼此，惟有彼此静静地相拥。
相互靠近着，温热湿润的呼吸都彼此相融。她的手，他的身体。
夫子讲课的声音渐近渐远，却意外地渲染出气氛。
那种在阴暗的角落里开出最美丽的花来的最纯洁、最纯粹的感觉，它艳丽到极致，也青涩到让天地疯狂。
那里很潮湿，那里青苔满覆。
那里天很蓝，那里的人，我最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我的国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