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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巨山(三) 天空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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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红绿交织,仿佛是怪兽的血盆大口,残留着莫名来源的碎末的牙齿,肮脏而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却又在聚精会神地咀嚼着翠绿的树木枝叶。
没有云,没有飞鸟,偶尔划过惨叫,这片广袤的天幕再也不剩下其它。
先是一大片树林,盘踞着大部分的土地。
高大的树木是死气沉沉的灰绿色,仿佛被野火烧干了仅存的生命的水分,连太阳的光辉也无法使其回春。
幢幢如盖的树叶遮掩着底下的世界,伴随着惨烈的尖叫声,渲染出寂静和恐怖的气氛,神秘的危机仿佛一触即发。
倏然,一树叶子轻轻地晃了晃。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是一只鸾鸟!
悲惨的鸣叫中,依然有着种族不可抛却、深入骨髓的优雅和古朴。
这只鸾鸟通体覆盖着金色的羽毛,黑色的眼睛璀璨若星,此时却失去了那般光彩。纤细而优雅的身姿,修长的翅膀却血迹斑斑,无力扭曲地垂在泥土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隐隐泛出金芒。
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伫立在一旁,欣赏着鸾鸟的惨境,饶有兴味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不耐。
他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簪,阖上了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鸾鸟的叫声逐渐微弱,他才张开眼,眉眼狭长,仿佛旖旎了一地风光锦绣,让人难以相信,有这样一双美丽眼睛的人,竟然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想通了吗?”他笑道,美人脸显得更加阴柔,“浪费了好几个时辰了。不得不说,那些人找的牲畜还真是忠心。麻烦至极。”
鸾鸟的黑眸暗淡下去,镀着一层纯粹的金光的羽毛仿佛失去了光芒。
“还没有吗?”那人小心地将玉簪收起来,蹲下身,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拔了一根美丽的羽毛,“刚好可以装饰裙子。”
他一根一根地拔着羽毛,同时数出声来,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可怖阴森。
不知多久,鸾鸟昂了昂头,向着东方,随动作而晃动的头冠宛如一件色彩斑斓、悲壮苍凉的一种艺术品。
那人不禁轻笑起来,抚摸了几下鸾鸟柔软的羽毛,夸奖道:“真乖。早这样不久好了吗?走吧,得快些,天色不早了呢。”
话落,他便骑上了鸾鸟宽大的背脊。
鸾鸟因羽翼的伤势,飞得十分吃力,时不时翼尖撞击到树木的叶团和树干,不少羽毛落了下来。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天空的颜色不随时间的流逝而变幻,找不出规律来,就像是任性的孩子,只凭喜好心情。
跨越两个八级、一个七级挑战区,穿过绝池水域、末日火雨林、三源山口和无名幻境,鸾鸟停在了地极山,黄河段。
直插云霄的赤色山壁,绘画着远古的图案,朝拜日月,三星凌空。
穆雅靠近这些壁画,发现一个人的形象几乎贯穿始终,其他生灵都是动物,奇形怪状的原始生物,到今日,只有鸾鸟一族,尚活动于云端之下的区域。
而这个人,就是这里的创世神。
穆雅解读完这些久远的壁画,不免叹息一声。
“她总是妄想拯救苍生,坚持世俗的规则,却自诩无谓,呵——”
鸾鸟静候一旁,等穆雅允许,才将头冠靠近那副中央处最完整的神的壁画,虔诚而恭敬。
刹那间,华贵的金色羽毛爆发出剧烈的光芒,抑制住了地极山炎热的日光。
“轰隆隆——”山体发出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神的壁画消失了,山体从中裂开,出现一条宽约两只鸾鸟展开翅膀之和的罅缝。
穆雅坐上鸾鸟,飞进里面。
这里仿佛是一个仙境,天色柔和,树木葳蕤,花朵烂漫,除了没有生命的气息。
坐在鸾鸟背上,甚至能感受到温柔拂面的风,和丝状的云彩,比风多了实物的质感,从身上停留片刻,又不着痕迹地偷偷溜走。
不久,便看到一泓金色的泉水。
泉水背倚一座小山,不高,却绵延四处,找不到源头。
一条金色的小溪从山中留下,跳入泉水中。
奇异的是,溪流的速度始终不变,而这泓金色的泉水,虽被源源不断的小溪所滋养着,却没有向外溢出,而是一直满着,泛着圈圈涟漪。
这,是唯一九级训练区——“云端之下”的钥匙。
同样,也是金印材料的来源。
穆西江并不赞同去强迫,他提议用七级区域圣树的迷幻果,使这只鸾鸟诚服,然而,穆雅不屑于去为这只他眼中的低等生物浪费时间。
争论无果。
在穆西江准备前往“云端之下”的工具时,穆雅带走了这只鸾鸟,事成之后,他当然给予了合理的补偿——绝池水域的冰雪之心。
当穆雅回到他们的暂时居所——八级挑战区“梦幻之境”时,穆西江正伫立于那座房屋的门前。
“我破解了那本古书。”穆西江取了一些泉水,轻轻嗅了嗅,“上面说,云端之上的区域最好独身一人,人数越多,难度越大,且绝对超乎成倍的增长。”
穆雅倒是早已预见了林溪见会让穆西江这样认为,却不免嫉妒。
他陪她千年万年,她还是无动于衷,而穆西江仅仅陪过她几个世界,短短几百年,就能俘获她的好感?
还是林溪见只是想保护那种她很少看到、毫无杂质的爱和心灵?
“那从九级我们就分开走吧。”穆雅毫不犹豫地建议道,“提前练习。”
虽说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可莫名地,他们俩人的感情并不算是深厚。
很多时候,穆西江极不赞同穆雅处理事情的方式,省时省力,但绝对不是最好的方法。
而且,穆雅对自己,有时会显露出一种敌意,藐视、嫉妒、愤懑,甚至是悔恨、遗憾。
只能说,是习惯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也好。”穆西江还是有几分不舍,祝福道,“希望之后,能在山顶见到你。”
“哈,”穆雅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开怀的笑,“这是你的专属地域。”
他们交换了互相寄存的物资,各自消失在对方的视野。
以后,穆西江就真的是茕茕孑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