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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贬魔 半个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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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鹤璠抱胸,一脸无语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位小和尚。后者全身瑟瑟发抖,蜷在一个大殿的角落里,轻声抽泣。样子是真真很可怜,可怜中透露出几分姑娘家家的娇滴。
近处一气息靠近........却听不到脚步声和心跳!小和尚忙着哭什么也察觉不到,只有鹤璠一脸嫌弃地拆穿道:“君望离,你大爷的!莫要吓到别人!”
君望离在不远处的柱子下现了身,他眉眼轻佻道:“哟!见到姑娘就心慈手软啦?我可告诉你,待会儿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戳上了两个人的心。
其一,那小和尚听到姑娘这一词身上发抖的更厉害了,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黑暗处那双鬼魅的眼睛。眼前那人没有心跳,走路不带声儿,连自己是个女人都一清二楚。他到底是谁?
其二,鹤璠总是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死这个字。也不知道为什么,死这个字天生就离他很遥远,是求而不得之物。久而久之就讨厌听到了,总觉得这世上的人都可以有,独独却自己没有,是羞耻也是一种遗憾。
若说那位小和尚只是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君望离,那鹤璠的眼神儿就是凶神恶煞,像要分分钟吃掉他的样子。
君望离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跟您大爷的赔不是,行了吧!咱干正事儿了吧!”这语气颇有些像在求着一个玩心大发的孩子做家庭作业。
鹤璠转过身,蹲下来,看了看这位小和尚,后者亦也望了望他。遂罢,鹤璠指着不远处那桶装满了浑浊不堪水的桶子道:“那是什么?”
小和尚一脸天真无邪、澄澈的眼望来,拼命地摇摇头,声音颤抖道:“我..........我不知道!”说完,心虚地往君望离那边望去.........
鹤璠停在原地笑了笑,站起来抖了抖衣襟,介绍道:“你刚才看的那位是鬼族的大佬,分分钟可以要你命的那种,死了也会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连冥王都不会审你,直接打进阎王殿,受苦九九八十一刑,再从阴阳册上把你踢除,从此以后这世上,无论天上地下都在无你这个人。”
君望离切了声,说得跟真的一样,谁又会信,他自己都不信自己居然这么牛逼!
那小和尚信了。小声地抽泣被鹤璠这一吓,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生怕招惹了这位鬼族大佬,一丝声音也不敢发。
鹤璠摸了摸那小和尚的头,轻笑道:“若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兴许能让他放过你!好好想想?”说罢,鹤璠说罢,打算走人.........却听见身旁那小和尚颤颤巍巍道:“你.........别走!我是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小丫头片子嘴真硬!
鹤璠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转身跪坐在那小和尚面前,一字一语愤怒道:“什么叫不知道?好!那让我来告诉你。前几日你是不是就在这个殿中使用了水咒,这咒经不是一般的残忍,你肯定有场地吧?为什么当晚会在地板上画下一个月亮和一只小苗,它们究竟代表着什么?这木桶里的水分明就是今晚你要动手的证据!”
“不不.........不是,你不要乱的说!”小和尚终于受到了刺激,开始失控了,于鹤君二人来说,这小姑娘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鹤璠轻笑道:“姑娘,放手吧!再不放手你的那位真要归西了!”其实这句话是鹤璠随口乱编的,这个年纪的姑娘哪个不是为情所困?定是为了这些小恩小爱哭的死去活来的角儿!
鹤璠手一搭在那姑娘的身上时,姑娘一把就甩开了鹤璠的手,并及其恐怖而又苍白的笑了笑。这一笑,渗进了君望离的心。小时候在鬼族见到那么多尸体,什么样儿的没见过,唯有今天这一款,活人的笑比死人还恐怖。
姑娘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快要归西了?都是屁话!老娘好不容易把她从生死线的边缘拉回来,好不容易我就可以与她永永远远在一起,就是你们,什么四恶道的人,虚情假意,什么为了她好?都是狗屁!”
妈的,这话信息量有点儿大!鹤璠揉了揉鼓胀的头,缓解了下疼痛。稳定下自己已被带偏的思绪。
君望离稳道:“小姑娘,人世苦海,你就不想与你的那个她去地下会会?”这句话分明有歧义!等到那姑娘反应过来,君望离的望离合心便已经化成一缕紫光扑来,漫天卷地的包围着那姑娘瘦小的身躯。鹤璠会意,立马下了道符咒,困住了姑娘。一来二去忙活,现已深夜。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君望离这种鬼族大佬的强行硬掰下,姑娘受不了了。当然不是什么猥琐的事情。
三人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山洞,君望离生起了一把蓝色的幽冥火,照亮了整个内洞。内洞不大,足有鹤璠那院子的三分之二大。洞内一应物品齐全,看来经常有人在这里生活。
君望离捡起地上一件被似的破烂的小衣服,冲着姑娘道:“你还有这癖好啊?”
鹤璠一脸无语道:“那想必就是那些孩子遗留下来的衣物吧!”姑娘切了声,不以为意,好像那些东西还称不上是生命,是一样玩物,一个试验品,一味药引罢了。
再往里看有一个用竹子细细编织成的竹床,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月苗!
问鹤璠是怎么想到要找这位小和尚的,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晓得那日君望离与自己说道那苗儿真名叫月苗,才缓缓想起那日使水咒的小和尚在地下画下的涂鸦背后就是意味着月苗。但往后鹤璠也细细想过,那小和尚为什么这么做?毫无原因,今天一来,便已知晓答案。
姑娘在洞口被君望离绑成了一个大粽子,憨态可掬。
君望离满意地观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慢步迎了上来,问道:“你小子可以啊!怎么想到的?”
鹤璠苦笑一番,径自走去床边打通了月苗的睡穴。月苗睁开眼的一刹那,下意识地叫出了一个很令人揪心的名字:鹤斐。
鹤璠愣了一下,便马上恢复原样,她现在刚用完生魂,姑娘刚才的那一桶还没用上来,应该有些昏沉状态,说一些胡话很正常。但不过,为什么月苗会认识鹤斐,鹤璠心里暗自想到,全然不顾周围。
谁又想到,危险悄然离近..........
洞口姑娘的一声惨叫,引得君望离和鹤璠齐齐往后望去。
那是鹤璠的一眼,一眼抵得过万年。
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了。此时此刻九重天上的光辉好像重新落入鹤璠眼中,洒在这片不知名的故土上,永恒了一切。
磷彬一身天君袍加身,显得容光万丈。他鹤璠从没见过这样的磷彬。这些年旁人道尽了如何风光无限的磷彬,可今日一见,才发觉世间无一词能抵得过他。
你好啊!阿彬。
磷彬正义道:“吾奉天帝旨意下轮回道捉拿四百年前四恶道叛乱的罪犯余亲,鹤璠你可莫要插手!小心伤着你!”
一句话的功夫,磷彬又成了磷彬。一个永远在外人眼中可亲可敬的天君。
鹤璠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我若说今日我救定着余孽了呢?天君会拿我怎样?再把我打入一次四恶道呢?还是直接.........杀了我!”
鹤璠经历过这数些年的沧海桑田,见多了世事无常。这一次他想为自己而战。
磷彬一直扳着一张脸,好似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真心诚意的笑过。磷彬不说话,可拳头却很听话。直接动了真气往鹤璠这边交战而来。鹤璠运起体内的魔心,轻松接下磷彬一掌。正在双方要正式交战,鹤璠的红光已经打出去的那一刹那,月苗从床上挣脱下来,用胸口接下了那束燃烧着愤怒的红光。
有多痛,鹤璠做梦都感觉得到。
那种痛,鹤璠不止一次感受过。
苗儿什么也没有做错,当年她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大人之间的所有爱恨情仇、人情世故她都不懂,她每天在恶道口坐着,便是能看一看等一等那个影子的到来。她唯一记得当年随佛祖一同下四恶道来的那位天君名叫鹤斐。是鹤斐救了她的命。但鹤斐说她命数不久矣,只能帮她到这儿。苗儿真的很感激,当时她觉得只要稍稍活久一点,就一点,便已经很幸福。
她沦落到了轮回道,她认识了许多有情有义的人。但自己的灵魄在慢慢地消逝殆尽。她明白了鹤斐天君口中的命数不久矣。但她有一丝丝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在这儿里获得的一切,人、情、爱就这么离她而远去。
但........人世苦海,哪能是个头。
:“那日在恶道口,我看见了你。突然有那么一刹那觉着你就是鹤斐。好像........真的好像。我不能让悲剧重演。四恶道本就是生灵涂炭。我从小就在这片土地上长大,我看尽了人世沧桑,也受过了诸神倾轧。愿这里再也没有打杀,不要再血流成河............”月苗本就是残魂落魄,好不容易集聚在体内的少量灵魄也被鹤璠一掌打尽。
鹤璠突然觉着有一丝近乎欢乐的痛苦洋溢于自己的胸腔内,周身是磷彬嘲讽式的笑声,姑娘抱着月苗尸体大声的哭喊声........在月苗闭上眼的那一刹那六界佛钟响鼓,足足敲了八下..........
也不知鹤璠心中痛苦了多久,突然见到眼前一片金光烂漫。那是佛祖下界时才有的光。鹤璠跪在地上,半空中是正坐在莲花座上的佛祖,他一字一句,仿佛跨过了一个圆满的世纪道:“鹤璠。你魔心根种于心,又一不死之身,连漫天诸佛、神都耐你不得。你自今日起,手中人命一条抵万条,功德录上过已满,即贬进魔族,永世不得超生。”
佛声渐行渐远,那步步生莲,也只唯在今日才得一见。
鹤璠忽然觉着眼睛微酸,便就这么倒下了。愿自己永远这么躺下去,再也不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