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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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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瓴,南瓴……”
大地剧烈摇晃着,趴在桌上的人在天塌地陷地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阵头晕目眩后,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
“钟哥你不是……”在婚礼上吗?南瓴还没说完就突然发现不对劲了,这里不是婚礼现场,也不是医院的急症室。
空气中浮动着薄薄的尘埃,明亮的阳光从窗子的金属护栏里透进来,洒在两张分开摆放在房间两侧的木床上,统一配发的格子床单和枕套,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而自己正趴在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酒瓶里还插着几支有些枯萎的玫瑰花。
这里是……华戏的学生宿舍!
南瓴慌张地站起身,在老钟惊愕的目光中跑到了门外,203……确实是他住过的房间,门上的涂鸦还是他那时候调皮干的。
“南瓴你小子搞什么鬼啊!今天不是要去试戏吗?”老钟嘟嘟囔囔地找出来。
“钟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南瓴疑惑地看着老钟,惊讶地发现,他的脸蛋居然变得那么光滑,一道褶子也没有,连胡须都刮得干干净净!
“好哇,我就知道你小子出去鬼混了,早上回来的吧?趴桌子上就睡着了,真有你的!”老钟拉着南瓴拖进屋。
南瓴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老钟指了指桌上的豆浆油条,“快把早饭吃了,我都跟徐导说好了今天要带你去试戏的。”
“什么戏”南瓴摸了摸装豆浆的袋子,热得烫手,确实不是在做梦。
“《寒冬》啊!你脑子睡坏了吧南瓴!怎么一副呆样子!”老钟嚷嚷着。
南瓴的呼吸仿佛停止了,豆浆被他打翻了都没有意识到,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搞什么鬼啊!”老钟狠狠地拍了一下那个呆愣愣的大男孩的后背。
南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的小桌子上抓起日历,大红色的粗体阿拉伯数字赫然显示着“2001”!
时空刹那交错,他的身边物换星移,时而人声鼎沸,时而寂静如夜,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点,将他排弃出去,他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里。
我竟然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一岁!
南瓴激动得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无名小卒,还在上学,还没有遇到北琅!
“南瓴,你这副傻样子我怎么敢领你去见徐导!”老钟双手叉腰很气恼的样子。
“钟……钟哥,我马上就收拾,你去楼下等我吧。”南瓴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把这么长一句话说完整。
老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南瓴则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这真是比戏还戏剧化,他双手抱头撞了几下桌子还是有点飘。
《寒冬》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的作品,导演是国际著名导演徐岳杉,主演是……南瓴和北琅。
南瓴也是因为这部电影获得了人生第一个影帝称号,小小年纪,声名大噪。
他终于惴惴不安地下楼,心跳轰鸣,像要炸破他的耳膜,洁白的瓷砖上映着他还没有发福,修长清瘦的身影,浓密柔软的黑发不用摩丝固定,轻柔地扫着脖子……一切就像一场梦。
一直到南瓴坐在钟哥的车里,还在恍惚,窗外是熟悉而陌生的风景,2001年的京城,天还算蓝,阳光也一样灿烂,商场的电子屏上还在一遍遍回放“申奥成功”的欢腾场面。
老钟已经放弃了和南瓴搭话的愿望,一心一意地开车,幸好错过了市民上班的高峰期,很快他们就到了地方。
南瓴身体里装着一个39岁的灵魂,却仍然局促地紧紧抓着衬衣下摆,跟在老钟的身后,他在害怕。
当年,他也一样怕,怕见生人害羞结巴,怕被徐导否决,丢了钟哥的脸……
现在,他是怕见到故人,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只能纠结踌躇。
“钟启,进来啊,站门口干嘛?!”
那不标准又很温和的国语一听就出自徐导之口。
南瓴有了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悄悄地在长长的衣袖的遮挡下握住了拳头。
“南瓴,过来!给徐导看看!”老钟已经和徐导寒暄完,一把将南瓴从他身后拉到徐导跟前。
“徐导,徐导好!!!”南瓴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看着他厚厚的镜片遮挡下那双睿智的眼睛,这双眸子可谓毒辣,选角从未失败过。
当初所有人都反对南瓴演《寒冬》,说他不贴合原著形象,是徐导一槌定音,把他留了下来。
再来一次,他还是在徐导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和欣赏。不安的心渐渐平静……
“就要他了。”徐导指了指南瓴。
老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南瓴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个孩子的惊喜和激动的神态。
“北琅,出来见见你的银幕lover。”徐导对着一直关闭的方门叫了一声。
南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该来的一切,总是要来的……
门锁轻响,记忆里的那个人,从后面迈着修长的腿跨出来,身型笔挺,肤色微黑,乌黑的头发,发尾打着一些自来卷,面部轮廓分明,薄唇紧抿,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像只盯食的虎蓄势待发,散发着雄浑威严的气息,整个一个地道的京城纯爷们儿!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朝着南瓴走来,有序的节拍仿佛打在南瓴的心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好像是悟空在地上画下的结界,把南瓴包裹在他的领地里,根本逃不掉。
“怎么样北琅我说这个孩子可以的,你看如何”徐导温和的声音适时打破了这莫名的尴尬气氛。
“徐导你可不要一个人占尽功劳啊,他也是我选的。”北琅那边马上起了抗议,好听的低音炮还带着些青年的灵气,对着长者耍起宝来倒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站在墙角略显局促的高个儿,还真的像个孩子,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气息,面孔上的五官都是那么精致好看,下巴上刮得干干净净,高挺的鼻梁,很特别的小猫唇,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角上扬,乌黑的瞳仁藏在纤长茂密的睫毛下,让他又带了一些异于同龄人的忧郁气质。
这样的男孩子,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吧?北琅一边想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上前,伸出了右手……
“你好南瓴,我叫北琅,我和徐导一起看过你演的《大山里的邮差》,觉得你很适合这部戏里的角色,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北琅你一副逼债的样子要吓坏人家孩子的,让他好好看了剧本再说。”徐导乐呵呵地开玩笑。
南瓴的记忆已经回到了上一世的当年,他与北琅的初遇,当时自己像个傻小子一样,一下子握住了面前那个男人的手,激动地叫着“学长,我是你的粉丝!”
当时,那个人的双眼瞬间被笑意浸润,那种威严感也消退了大半分……
“喂,南瓴,发什么呆呢!”老钟急火火地凑过来,给了南瓴的后背一巴掌。
他一下子惊醒,慌张地握住了面前那只手,结结巴巴地说着:“学,学长,我会,好好考虑的……”
掌心相对,那个人的手又大又厚,热乎乎地包住了南瓴的手,一时间的心绪如同万马奔腾般混乱复杂,南瓴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对方。
是我太凶了吗?北琅吸了吸鼻子,皱皱眉,有些小郁猝。
也许,以后熟悉了就好了,北琅又很乐观,他一把搂住了南瓴的肩膀,豪气冲天地宣誓:“你要是同意了,以后学长罩你!”
猝不及防地落入宽阔的怀抱,南瓴的身体僵硬了,但又不敢推开,动作太大,容易让人起疑,只能让对方占了便宜去。
“北琅你要是把人吓跑了我可饶不了你。”徐导看着这“兄友弟恭”的画面,倒是一副满意的样子,他相信南瓴会同意接这部电影的,虽然是敏感题材,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对二十出头,喜欢尝鲜的年轻人有吸引力。
但面前的男孩子也最终只是点点头,说道,“我真的会好好考虑的。”
这是个稳重的人啊!徐导更加坚定了要拿下这个演员的心愿。
北琅,也是一样。
你小子敢拒绝我真叫人不服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