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寻梦》晓夜夜夜

3、候得故人归（1）

　　那一战，甚是惨烈。
　　本纪1163年。
　　“喏，那人又来了……”“那人为啥子总来这一带闲逛？”“快别说了，看看她还想做什么……”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她的脑海。但是，她仍是沉静地走着，走着。就好像从未听到这些闲言杂语一般。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斗篷完完全全遮去了她的容貌——她就如一个行走的机器，不悲，不喜，不恼，不气。
　　她是一个外乡人。她的毛发不似这儿的居民，乌黑如墨，而是一种雪白——是白，不是银。她就好似被雪染成的一般。纯净，洁白。她的头发长至脚跟——但，她的头发却是从那天开始就停止生长。她的瞳孔是透明的，就好像不能视物一般。但这瞳孔给人的感觉却是可看透世间般的深邃。
　　一身黑衣。
　　一头发金黄的人耐不住性子冲上前来，堵了她的路：“喂，小妞儿，咋这么闷闷不热呢？呵，人家怕你？爷可不怕你！看你长得不错，要不，就从了爷吧？”旁人看他皆是无奈摇头。不用看样貌就知道是个外乡人。也不知有多少个如他一般莽撞的外乡人葬送她手。看来这人啊，今天定是要遭罪。
　　黑衣少女，无言，只是冷冷抬头，对他轻轻一瞥。风，顿止。四周寂然一片。世界仿佛被重重冰寒冻住。“你，你你你……你，你别以为你很了不起！爷……爷爷爷一定会，会让你当爷手下的！”那金发外乡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却又强撑着假装没有被吓着。“……”少女仍是无言。
　　“这人比较前几个来说，还算不错了……”“是啊是啊，前几个和她对视一眼就晕了……”“但即使再好，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毕竟前几个醒来后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呆了……唉……”……居民看着他议论纷纷，但眼中却都是同情、怜悯和无奈。
　　少女指尖轻动，却被一声叫喝打断。
　　“孤女，住手！”
　　被称为“孤女”的少女微微蹩眉，洁白如玉的手不易察觉地收起，但眉宇间似是被打断的不快。
　　“孤女！休得乱伤人性命！”声音的来源是一高瘦的老头子。着一金边灰袍，手中拐杖向她飞来。但在即将砸中她时，她略一偏头。拐杖砸在一旁的地上，只听“哐啷”一声，不再滚动。
　　“是大长老！”“长老长老！”居民见到来人，纷纷咧嘴。原来是大长老：常青。
　　见到这大长老，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仍旧那么立着，与他对视。许久之后，常青终是缓缓开口：“孤女，请走吧。我说过，这儿不欢迎你。而且，这儿也没有你想找的人。”“什么人？”金发外乡人忍不住开口，“你是那个大长老吧？你可以驯服她？她……”“你给我闭嘴！”常青气极。若不是这人，今日怎会有这般麻烦？那金发似是被吼住，果真不再开口。“这儿，真的没有你想找的人。你啊，还是到别处去吧……”常青叹口气，不再和她对视。他从不知道她是谁，而来这儿的目的，也是平日看着她的举动偶然间猜出来。他甚至怀疑，她真的是人吗？不，世上，真的有这种生物吗？她在这儿徘徊了将近十多年，可那黑色斗篷下的面貌却一如十多年前她刚到这儿一般美丽。
　　就像时间在她身上停下，岁月不再从她身上流逝。
　　想着她这多年来的徘徊，不禁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没有理会他的话，少女冷着脸从他身旁走过。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空中忽地幽幽飘来一句话：
　　“他，还在。”
　　众人皆惊——她，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