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易春天

3、后崩（3） 虞夏引的雅

　　“唐小姐怕是误会了，虞夏愚笨且年幼。纵使母后天资再高，我都难以学之皮毛。如此，怕是我根本没有与唐小姐您谈生意的机会。”我言语之中拒绝的意味显然，倒是使得唐瑟年的笑容一僵。
　　那被称为“雅鱼君”的美人也再难装模做样的陪我演下去。声音逐渐变冷“公主殿下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瑟年看您倒是清明的很。既然您已经知道瑟年此番前来是何意，为何不与瑟年商讨一番，兴许，瑟年开出的条件。公主殿下有兴趣呢？”后半句，声音又变得柔柔的，似是浮在天上的云一般。
　　我微微一笑，着实没有言语。虽然不想与唐氏的人沾上关系，但并不妨碍我对她，应该是唐相，所开出的条件的好奇之心。
　　见我没有说话，唐瑟年心中一喜，“公主，若您应承瑟年，作为作为回报。瑟年会告诉你一件秘密，关于皇后娘娘的死。”听完，我眼神一怔。“母后不是说过她是命定的活不过三十岁么？莫非，还另有隐情？”我微微思量了一下，有怕是其中有诈，
　　“我又如何能确定，唐小姐所言不假？”我道。
　　见我疑心颇重，唐瑟年似乎愈发确定我有合作的意愿“公主，瑟年为何要说谎？虽然余氏与我唐家有仇恨，但公主殿下乃是皇家血脉。若诚要欺你，我便不会亲自前来。”看来，她所言非虚。
　　“不知，唐小姐想让我如何做？”我颇有意味，带些玩笑。我虽早已无依无靠。但也不至于投靠世仇，只是我想套话。
　　“我会叫我父亲把公主从皇陵中请出来，安置好后，会有学士来向您请教，还望公主不要藏拙。不过我们定不会亏待了公主。一切全都会按照原先嫡公主的礼仪置办。且公主若想追查凶手，我定会倾尽唐家之力！”她说的很真切，没有使什么手段，想来也是料到我这般的孤女，定难以经住诱惑。不过，听上去着实动听。
　　“可是，并非我不想合作，只是我无意去打听我母后的死。她死必有她的不是之处，与我也并无干系。何况我若真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又怎会驳了父皇的面子？还请唐小姐回去复命吧。就说那青兮公主天资愚笨，性情冷酷，毫无价值！”我道，不过并非我真的不在意，只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般威逼利诱之下独善其身。在这个重视礼义廉耻，以孝为先的大齐。我这般说，可不仅仅是拒绝了合作，还会为我扣上一个不孝的罪名，还好，也只有唐瑟年听见了。想必，她也只会暗自鄙夷我这般的人。至于大肆宣扬，“雅鱼君”还不至于这般残酷。这是世家贵女的优点，同样的，也是我敢如此言语的屏障。
　　“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既不在乎皇后因何而死，又不愿意为生母讨回公道，还不屑于皇城里的锦衣玉食！韩忻南，究竟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入你的眼？”唐瑟年此时有些茫然，她似乎看不透我，我偷偷浮上一层微笑，其实啊，我都搞不懂我自己。但现在，我要的条件，便是整个唐家！
　　我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微笑，捧起瓷碗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只有唐瑟年直直的盯着我，又是半晌，她也没了耐心“你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等着我父亲出面，将你最后的价值榨干，然后，这辈子都难以抬头吧！”她转身就要离去“如你母后一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嫁入皇宫，永生永世活在对他人的愧疚之中！”说完，丽人便打开无忧轩的门，气恼离去。
　　我也放下碗筷，“母后是被迫嫁入，而且尤带愧疚？”我头疼的想，究竟我母后是怎样的女子呢，为何，她一离去，给我带来这么多事情。我，有些想她了。
　　我伏在桌案上，心中一团乱麻，也不知现在的我到底对不对。
　　而后，唤年锦收拾碗筷，走到卧房心不在焉的翻了一部诗集，几行朱红色的小字入了我眼帘“世事无常，云去来。皆轮回，勿感伤”说得倒是颇有道理，只是，是谁写的呢？我不知道，也无心去想。但心态也随即平和下来，左右都要去皇陵，不如轻快些。
　　独自一人出了无忧轩，漫无目的。想来也好笑，我在皇宫活了将近十三年，竟还没有好好的游览一遍。如今，便四处走走吧。
　　以前总听徐妈妈说，那御花园是个充满了是是非非的场所，有人曾在那遇见皇帝，从此平步青云，也有不少美人在那香消玉殒。我倒是好奇，奈何并不识路，反而跌跌撞撞的误入了那淡雅的竹林深处。
　　那是我曾经闻到过的竹香，出于好奇，虽知道里头兴许有权贵，但，还是壮着胆子把几株竹子拨开，偷偷的望里头看去。
　　似是有风声与琴音，还有两个男子交谈的声音，一个男子着墨色的衣裳，头戴玉冠，手执长剑。自是潇洒不凡。还有一个坐着抚琴，容色上乘还稍显风流，月牙锦袍更衬得面如冠玉。琴音宛如天籁，有着些傲气。
　　良久，琴音戛然而止。似是那个白衣公子累了，冲着那执剑男子道“卿愈，今日便到这儿吧。你的剑法已是超群，就不要在这等良辰美景中苦苦练剑了。我今日带了上好的芸香雾竹，不如品茶谈天？”他的声音干净清爽，朗朗的少年气。
　　“卿愈？”我听见，有些诧异。这，可是我的五皇兄？莫非这片竹林便是父皇当年赏给他的南夷紫竹？看来是撞上贵人了。我这一个小小女子，还是避开为好。我不愿去看这般危险的热闹。
　　早就听闻我这五皇兄韩卿愈，虽清俊雅意但却喜怒无常。下头虽有官家女子爱慕他，但他却视若无物，醉心权势，冷酷骇人。皇帝虽喜他，却也不敢过多重用他。毕竟，他的母亲是庄国的公主，总是要忌惮三分。
　　正欲转身离去，那人却早已开口“岚，若只有我们二人着实无趣，不如，将那外头偷听的小宫婢也找来，如何？”他的嘴角划过一丝狠厉的笑。从未有人敢偷看紫竹林，想来，外头那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个换做岚的男子叹了口气，但似乎也是习以为常了。他深知那人多疑的习性，“也罢，随你！”
　　“来！”我忽的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力气重新拉入了紫竹林中。想来是被人发现了，我暗叫不好，可我毕竟年纪尚小，又是女儿之身。哪里躲得过那个十七八岁的练武男子？
　　“你是何人？这种地方是你一个贱奴能来的么？说，谁让你来的？”他恶狠狠地道，此时的我颇有些狼狈，发丝凌乱，又是一身素白的衣裳，与一个宫女差不了多少。
　　我垂着头，不敢看他。还好，那个锦衣公子走近，道“卿愈，你可别吓坏了她，多多少少要怜香惜玉的。”虽言语有些风流，但并无放荡轻薄之意，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皇妹青兮，见过五皇兄！因我贪玩迷路，这才扰乱皇兄雅兴，请皇兄见谅。”我朝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随后撩了撩额上的碎发。我虽鲜少外出，但礼仪却是极好的，只因母后重视。
　　那岚便颇为讶异，随后浅浅微笑，还带出两个梨涡“你便是前日在鸾凤殿中晕过去的娇娇公主。看上去竟然如此瘦小，想来尚未及笄吧？”他负手而立，声音柔和。
　　我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抬头看向他，虽带些善意但尤有畏惧。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似是世间少有的琥珀。
　　岚见我如此，笑意更深“公主莫怕，方才是我们不是。”随后，我那五皇兄才开口，“相约不如巧遇，我请皇妹去集雨亭中小坐片刻如何？”他眼眸幽深，看不出一丝光亮。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有算计。
　　面对如此得宠的皇子我也不敢拒绝，只道“也罢，就全凭皇兄安排。可我母后尚未入陵，礼乐，荤酒一律不沾，还请皇兄见谅。”我又福了福身子，颇为有理，担忧与他们有太多瓜葛，故意颇为利落的划清界限。
　　“皇妹，可会烹茶？”韩卿愈领我入亭中，第一句话竟是这。我一时语塞，之前想好的说辞也抛到九霄云外，只木讷的点头“会一些的，但技法粗糙，怕不入皇兄的眼。”我道。
　　“如此便好。今日岚取了上好的香茶，不如由你烹调？”他的语气坚定，似是不容质疑。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也不知道这皇兄打的是什么算盘，只得先应下。
　　“为岚公子烹茶乃是青兮之幸。还望贵客不弃才好。”朝着岚又是一礼。
　　他起身欲扶我“别，青兮公主乃大齐嫡公主。能得公主烹茶，应是岚的幸事。”我见他如此行为，深知没有恶意，但依然向后轻缩，随后自行起身。原以为动作自然，却不知落入了韩卿愈的眼中。
　　“公主不必如此生疏，鄙人姓华，单名一个岚字。唤我华岚便好。”他似也没料到我不承他的情，尴尬的缩回手，但尤带些笑意。
　　我也不知如何答话，呆呆的立在一边。与男子打交道，我着实不擅长。

作者有话说

　　写小说的爱好，趁着放假，再来一篇。更完就去写作业。（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