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饮尘迷陷风尘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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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ω?)?╰ひ╯
苏寒枝不知道姬孤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无比肯定一点，姬孤是个疯子。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假装成一个正常人，待在一个涉世未深，满心要成圣的人身边。
自破庙风雨夜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期间，风饮尘三人四处游历，哪里乱往哪里跑，有时借住在平民家，有时就直接住在荒郊野外。
姬孤晚上是不睡觉的。紫苑曾无数次在梦中醒来，看见姬孤坐在地上，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断掉的手，但是，姬孤大部分时间，盯的是在静静打坐的风饮尘，眼神痴狂到令人心生寒意。姬孤只有一种情况能睡觉，那便是在充满日光的白天，枕在风饮尘的腿上小睡片刻，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会被噩梦纠缠，说梦话，像什么“妈妈别打我”或是“我是虫子”之类的，大部分时间是含糊不清的呜咽。但是在风饮尘推醒他后，他只是若无其事的笑，缠着风饮尘给他念佛经。当然，一个人失眠，不能说他疯了，姬孤发疯，是在风饮尘不在的时候。
姬孤会出现很严重的幻觉。紫苑第一次看见姬孤出现幻觉，是在风饮尘离开去买食物之后。姬孤指着一片云，大喊大叫说那片云是龙，他就是那条龙。后来，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有时蜷在地上，说自己好疼，有时用指甲抓自己的头皮，抓的头破血流。但在风饮尘回来之前，他总会将自己处理干净，连血腥味都掩盖的很好。
此类种种，看的苏寒枝有些心堵，因为他同样常年失眠偶尔出现轻微的精神恍惚，这种感觉就像看到另一个更惨更丧的自己。苏寒枝暗道：“能不能直接过到风饮尘破了第一戒的时候？”紫苑仿佛听见了苏寒枝的心声，苏寒枝眼前一闪，画面一黑，转到了夜晚。
“风饮尘，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橙黄色的焰火给姬孤苍白瘦削的脸燃上一层暖色，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人气。
他们在一座庙里，生着一堆火，火上正架着一只烧鸡。苏寒枝暗想，真是不知道中土为什么那么多庙宇，不过与上次供着飞龙的庙不同，龙庙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而眼前这座到处刻着云锦铃的庙，只是单纯的破而已，花神之像还是完好的。
风饮尘头微微偏了偏，暗黄灯火下，他脸上的银色绒毛清晰可见。“不如阿咕你先说说，你每天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还有紫苑，你也一样。是跟着贫僧太苦了吧。”
苏寒枝感觉到紫苑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风饮尘轻轻笑了一下，道：“我们明天去镇里，买一座房子。之前让你们跟着贫僧到处跑，实在是委屈你们了。是贫僧太心急了。”
“房子？”姬孤挑了挑眉，道：“那我睡在哪里？”
苏寒枝心道：“姬孤的关注点怎么总是异于常人呢？”
风饮尘不解道：“当然是睡在床上。”
姬孤的神色却不是很开心，朝着火堆扔了一颗石头。苏寒枝懂了，一旦有了房子有了床，姬孤再以地板太硬，粘着风饮尘要枕他大腿睡觉，便显得非常奇怪了。
烧鸡很快便烤好了，大部分都进了紫苑的肚子。姬孤手里只握着一根鸡腿，半天才咬上一口，吞咽时面露隐隐的痛苦之色，随手将鸡腿扔进火里，道：“真难吃。”
紫苑不由侧目，微微摇了摇头。苏寒枝猜测，姬孤这应该是厌食之症，可能是在船上吃的东西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风饮尘晃了晃手里的馒头，柔声道：“那你要吃馒头吗？”
姬孤伸出手，道：“要。”
风饮尘拿出另外一个馒头递给姬孤。姬孤挪到风饮尘身旁，道：“我要你这个。”
“这个馒头，贫僧已经咬了一半了。”
姬孤笃定道：“我就要这个。你给我。”
风饮尘抚摸着姬孤的脊背，轻声道：“为什么？阿咕，你不能这么依赖我。”
苏寒枝倍感欣慰，风饮尘终于意识到姬孤对他的依赖十分不妥了。
火光下，风饮尘和姬孤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某种奇形怪状的动物。
姬孤突然笑了，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到风饮尘身上，道：“风饮尘，你知不知道，我是个恶心的怪物。你要渡众生，不如先渡我？你愿意吗？”
风饮尘按住姬孤肩膀，道：“贫僧只能渡世人身上的苦。阿咕，心里的苦，只能自己才能渡。”
火光下，姬孤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他抓着风饮尘的衣服，道：“不，你能渡我，只有你能渡我。风饮尘，你想想，你刚刚喝了什么？”
紫苑猛地将视线转到地上，那里放着一个墨蓝的水囊，里面是姬孤特地为风饮尘泡的茶。风饮尘睫毛颤了颤，极其罕见的，如白玉般的脸上渗出淡淡的粉红，他隐忍道：“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姬孤抚摸着风饮尘的脸，温柔道：“龙的心头血。”
姬孤的手慢慢向下，满意道：“你有反应了，风饮尘。”
风饮尘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姬孤，朝着门外走去，姬孤仓惶起身，猛地抱住风饮尘大腿，风饮尘踉跄一步，没站稳，两人一道滚在地上。
苏寒枝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简单粗暴的操作。玉修罗当年随口和他讲的小八卦，居然是确有其事。银龙一脉，千年来位居仙族之首，并非浪得虚名。龙族的血脉绵延，稳定且纯粹。龙性本-淫且嗜血。继承了其血脉的银龙一族嫡系的血有着各种奇怪的功效，比如壮-阳，比如惑人心智，心头血尤甚，效果翻倍，同样的，对自身伤害也越大。
看风饮尘的反应，姬孤的血，对于他来说，该是强效□□了。
紫苑同样彻底被事情的发展所震惊了，也不知道是要逃跑还是要帮助风饮尘逃跑，最后，她选择了熄灭火堆，以免在两人打斗中，火星燎了衣服。
庙里一片黑暗，只能听见风饮尘隐｜忍的喘｜息，和姬孤听起来既狠历又脆弱的说话声：“和尚啊和尚，你不是想知道做人是什么滋味吗？不是说要成圣便要先成人吗？我今天教你，什么叫做人。”
苏寒枝听见“喀啦”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兀。风饮尘道：“别……碰我。”
姬孤轻轻嘶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却很是愉悦，“和尚，你要将我的骨头拧断了。真疼。”
“你知道吗，我怕疼，又很喜欢疼，那让我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活着的。比起疼，我更喜欢你。风饮尘，你也喜欢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风饮尘像是难受到极点，哑声道：“你放开我。阿咕，你生病了，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咳，依赖我。”
“风饮尘……”姬孤的声音发着抖，“我想死。”
“我想死……”
月光照进庙内，两人长久相拥，身影凌乱，风饮尘轻轻拍着姬孤的背，道：“阿咕，我很喜欢你。你也要喜欢你自己，好不好？”
“阿咕，我不了解你，但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风饮尘摸着姬孤的头发，温柔微笑道：“人能活一次，无论怎样，都是很幸运的。”
寂静。
半晌，庙里突然回荡着一声声大笑，姬孤仰着脖子，声音癫狂，似笑还哭，“哈哈哈哈哈哈，幸运？美好？放屁！风饮尘啊风饮尘，我真的好嫉妒你啊。你真的好干净。干净的让人恶心。”
“我他妈宁愿我从来没有活过！”
姬孤骤然停止了笑声，仿佛从来没笑过，他的声音冷静的可怕，苏寒枝看见姬孤握着风饮尘的手，慢慢往下按。月光下，风饮尘的眉头微微一动。苏寒枝百爪挠心，不懂风饮尘按到了什么。
“我勒死了我的母亲。风饮尘。”
“我的父亲，娶了另一个女人。”姬孤淡然道：“在他的新婚之夜，我的疯子母亲，彻底崩溃了。她拿了一把剪刀，剪断了左手的五根手指。可是这样，她就没办法剪短她的右手了。她叫我剪，我不肯，她就……”
月光下，姬孤伸出食指和中指，地上映出了一个剪刀的影子，“咔嚓，她把我这里剪掉了。”
姬孤冷笑一声，轻声道：“后来，她想掐死我，我太害怕了，拼命反抗，手勾住了他的项链，把她勒死了。”
“她死前，像是解脱了。告诉我，不要和她一样，一生都在追求执念。”
“命里只八尺，便求不得一丈。”（注）姬孤小心的搂着风饮尘脖子，嘴唇婆娑着风饮尘耳廓，“我从来没有求过什么。可是，其实我和她是一样的。是个疯子怪物，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一尺红尘，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我只要你。”姬孤尾线发颤，“风饮尘，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我的苦海，而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抵抗不了龙血的。求求你，成全我吧。”
姬孤是对的。从刚才开始，风饮尘已经说不出话了，握着拳头，呼吸压抑，苏寒枝其实是很想看后续的，但是紫苑匆匆跑出了门，定定的回头看了一眼，抹着眼泪跑了。此时，苏寒枝感受到了如山崩一般的悲伤，却不知紫苑具体在伤心什么，只知道她跑着跑着，摔了一跤，晕了过去。
第二天紫苑是被一个妇人推醒的。
“哎，哪里来的俏女娃，快回家，不然小心被坏人卖了哦。”
眼前的妇人，容貌艳丽，衣着朴素，顾盼之间，眼波生辉。苏寒枝心中一惊，这妇人他有印象，她乃云锦城有名的琴女，名叫朱砂，琴艺一绝，但可惜唱歌比较难听，当年差点被姬孤砸烂手指的琴师便是她！
“女娃娃，家在哪里？姐姐今天心情好，顺便送你回家吧。”
苏寒枝心里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风饮尘迷陷风尘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