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逍遥去》半衫腰

2、追寻 “听闻朝堂

　　“听闻朝堂上林参议请辞，当真有此事？”“确实，竟不知向来稳重如他也有不分轻重时。”“唉，可惜可惜。”朝外议论纷纷，多有叹惜林深弃大好官途不顾，亦有在旁观戏者，假叹一句“少年风流不知事”。
　　皇帝私召林深责问。“林子卿你是何意！”圣颜大怒，“皇上，臣已无心拜官朝野，但求请辞。”“何故？”林深想起当初与周城决裂许久未见后，周城忽来找他说要离开，“我将离开，恐怕不会再回京。”“为何？”“所求不可得，干脆不闻不见，且逍遥去。”
　　“皇上，臣所求不在此地，且许臣逍遥去。”林深伏头作惶恐状。皇帝闻言果真气的不轻，颤巍巍伸出指，指着案下人，想大骂出声，却吐不出词来，只憋出句，“好你个林子卿，好你个且逍遥去！那你逍遥去吧，走走走，朕不想看见你！”林深叩首，“谢皇上成全。”
　　将要退出房内时，一直背对林深的皇帝开口，“子卿，我自幼便知道你总应付我，却不想如今你却是连应付都不愿了。”林深脚下一顿，“书孟，我并非应付你，你是知道的。你我与言君，自幼/交好。如今你已为九五至尊，我与言君当于朝堂辅弼，然我心已不在此地，此番离你二人去，是我的不是，还望书孟莫要怪罪。”说完又行一礼，请罪离去。
　　林深还是离开了，远行那日父母不愿见他。父母怨他不孝，怨他将前程当做儿戏，怨他将一生交付于一男子，可还是盼着他能好生度过这一世。怨也罢，爱也罢，终究还是放他走了。
　　林深并不知晓周城前往何处，当初周城说“相逢随缘”，现在想来，却是诀别，万万顷，如何能寻得一人。林深带着绝望与不甘向西北去，他想，周城多半是去看狼烟，去看草原，去策马扬鞭了，总归江南景是不合适他那野性子的。无论能否寻到，林深终究是踏上漫漫不知归期的路途。
　　未曾吃过苦的林深，起初不适长久的马背生活，终日颠簸的浑身酸乏，住不惯简陋客栈，甚至珍馐佳肴养刁的胃都被粗食磨得呕泄不止，途中还得几场大病，吓得扶墨七尺男儿偷偷抹泪。林深被病痛缠身时，紧拽住扶墨，昏沉虚弱地怨，“你走的决绝，舍我一人，如今我若去了，可合你心意？”紧闭的眼里淌出泪来。扶墨未曾见过他家公子如此软弱悲痛的模样，只能祈求公子能早些病愈，寻得那人，或者干脆忘个彻底。
　　林深终究没有死在路上，逐日褪去以往那身病骨，渐渐也能风里来雨里去。入冬了，越北上越寒意刺骨，那日在客栈大堂里，林深遇到了周城旧友，终是安慰了他惶惶不安许久的心。
　　那旧友说周城去了边关，叫林深去一个叫乌木的镇上找李海，旧友介绍了周城与那人结识，之后旧友回京与家人团年，便辞别二人，之后尚无联系。
　　林深找到乌木镇的李海时，已入了隆冬，冷风呼啸，雪没过马蹄数寸，已不适合赶路，可他未能停歇。
　　周城离开了。入了胡地，林海劝阻他，胡人野蛮，汉人吃喝不惯，随牧而居，都是苦日子。可周城还是离开了，“我曾与人相约同去塞北，过一遭胡人的日子，看看不同的景致。想来那人怎受得了这般苦，现如今他亦不会随我同往。”
　　林深念及过往种种，周城待他甚好，守他护他，两人一起时总由他让他，自己不占理时，周深只无奈地笑他，“深儿，你明知是你错了，为何是我扎马步守房门？”入夜时，周深总拥着他，不正经地笑，“人前清冷如玉的林公子，何故在我面前如小儿般娇蛮可爱？”林深怒道：“休要胡说，那是形容女子！”周深在他耳畔嘀咕，“是是是，是我错了，子卿总凶我，就仗着我甚欢喜你。”
　　正月严寒，滴泪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