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异闻录》刘离璃

2、见鬼（2010.02.03） 妖艳女鬼初

　　之后似乎再难平静下来，小区里噩耗连连，警察不断向这里聚集，正门侧门也加了保安，仔细查验着每一个人的身份证明，最开始案发的那间屋子已经被封锁，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不仅如此，邻里之间莫名礼貌生疏许多，竭尽所能避免着与他人的接触，唯恐不知不觉就被当成了目标。这种人人自危的状态在一名来调查案件的警察失踪之后更加严重，走在街上，碰见的所有人都有一双时刻警戒的眼睛。

　　莫冰的父母也担心不已，每天去学校接她们回家，因为担心九月一个人在家也让她一起去。每天晚上，她都看见莫雪与父母侃侃而谈，而莫冰安安静静地走在一边，格格不入。

　　“爸，妈，我们明天开家长会，你们记得去哦！”明明在这种气氛里，莫雪却还能尽力笑出来，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着话。

　　“知道了，哪次我们没去？”听到女儿故作轻松的语气，妈妈也努力地露出一个只动了动嘴角的笑容。

　　然后就没了回应。然而九月走在莫冰身边，清楚看见莫冰的嘴张了张，似乎是说:“诅咒？”

　　什么？这家伙有在听别人讲话吗？什么有的没的？

　　那一个学期迅速地过去了，她去接莫冰和她的书的时候看见无数光秃秃的高木无望却坚定地伸向天空，张开手指一样的枝丫，仿佛要抓住什么。

　　她们顶着灰色的天空，一起。

　　在那之后的很多很多年，九月偶然想起，她们曾经无数次走在一起，然而在一切开始之前，只有那一次而已。

　　无聊耗过一个多星期，除夕如约而至。腊月三十她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春运。莫雪苦笑说自己一定扭曲了，下车一定帮她把身子转回来。

　　那是晚上的车，大概和白天的差不多挤，总归能把胖子挤成肌肉男。

　　在挤死之前，他们终究是到了。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裳走向了老家的院子。

　　久别重逢的一家人一见面就把两个女孩子抱在怀里，唠唠叨叨问起他们的近况来。一通嘘寒问暖后才各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正是春节，很快又到了晚上，丰盛的饭菜上了桌。几个男人喝了不少酒，整个房子都飘荡着无法无视的酒气。电视也很大声，六七岁的小孩子满屋子跑跳打闹，女人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衣服和化妆品，两个老人耳背，放大了声音呼唤儿女。

　　九月和莫冰莫雪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突然紧靠着九月坐下，指着她，语调颇高地说：“你就带了这么个怪物回来？”

　　那语气竟然有几分理直气壮，和他们刚来时的热情截然不同。九月记得，她们进门时，就是这个人满脸笑容道总算回来了！叔叔想你们想很久了。

　　当时即使是对她，都是一脸的笑。

　　“莫冰，我在问你为什么带个怪物回来。”

　　男人已经有几分不耐烦，皱着眉，嫌弃地看着她们。

　　九月紧紧捏住拳头，低着头咬紧牙关。

　　莫冰没有答话，只是坚定地摇头。

　　“想说什么？一个哑巴带了个怪物——还觉得了不起了！”男人扬着眉，瞪大了双眼，胡渣也一起耀武扬威起来。

　　“不是。”

　　“你当然不觉得是，你不也是个怪物？”男人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连头发汗毛腿毛胸毛都趾高气扬，“你还知道替别人说话呢！怎么了，觉得自己长本事了？”

　　莫雪立刻站了起来，向前一步冷了声音说:“叔叔自重。”

　　她是晚辈，不能说太重的话。

　　“小雪让开，他们两个一个怪物，一个宠物，你别和他们混在一起！”

　　“她是我姐姐。”莫雪睁大了眼睛，脸微微涨红。

　　“听不懂人话吗你？让你滚呢！”男人扬起酒杯，酒液朝着莫雪的方向蓄势待发。

　　莫冰在那一瞬间抬手，九月心猛然一惊，还来不及阻拦，只见暗色带刺的藤蔓又一次窜出，准确无比穿过了男人手中的酒杯，也驱逐了他最后一点醉意。

　　没有任何解释，莫冰甚至再没有看那些人一眼，转身走进房间；九月急匆匆跟上，一肚子的叹号不知如何平息。

　　薄薄的门完全不能阻挡门外的吵闹，一对老人呼天喊地他们的孙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刚才那个男人放肆地高声命令莫冰的父母马上带她们离开，要不然就让她们自己滚！激动中脱口而出一句秦敏管好你女儿。

　　秦敏，那是莫冰莫雪母亲的名字。

　　于是她们两个提起几乎没有打开过的行李，出门。莫雪赶紧往九月手里塞上几张钱，又不动声色拍拍莫冰，似乎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道歉。她们的母亲把像是早就买好了的长途车的车票递过来，没有看莫冰一眼。

　　“路上小心。”

　　后来她们坐上车，寥寥无几的人大都一脸带着困倦的兴奋。

　　人人都在过年。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降大雪，整个世界似乎是在一刹那变得一派纯白。九月透过车窗看着朦胧的世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和他们的车，要永远行驶在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停车时已是凌晨。

　　天气太冷了，如果慢慢走很快就会冻僵。莫冰手里捧着车上打的半杯热水，有些委屈地把热气呼在手上。

　　水很快变冷，九月接过那杯水替莫冰放进包里，然后赶紧把手藏回口袋。

　　走着走着，雪就落了一身。

　　太晚了，或者说太早了，就刚刚卡在没有公交，也等不到车的时候。

　　终于她冻得像条狗，干脆拖着莫冰真的像疯狗一样开始狂奔。哒哒的脚步声肆无忌惮回荡在喧闹的清晨，雪，鞭炮巨响和红色的鞭炮残渣纷纷落下，把两个人闹得一身狼狈。

　　莫家是空的，很是安静。

　　擦干头发之后九月被指派去收邮件，看见自韩浅宁出现之后小区里所有“意外”都被记录，还有近距离的照片，清清楚楚看出死者的不甘。

　　肢体扭曲，面目全非，只有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头的前方，仿佛要用眼神扼死凶手，又像是，因为死得过于冤枉而开始诅咒这个世界。

　　她指尖颤抖，睫毛不断抖动，看着眼前肆意的鲜红，耳边却有一个飘忽的声音——

　　“现在你信了？”

　　在一片混乱中她努力运转自己的大脑，终于想起问问是什么人才能把这些东西整理得如此完善？于是返回收件箱，看见发出这封邮件的是一个标注了星号的名字——陈佳佳。

　　她浏览了发件人列表，发现除去那些垃圾邮件，陈佳佳的名字占去了一半，另一半属于一个叫洛风的人，还有零星几个属于垃圾邮件。

　　她随手点开一封8月4日的邮件，发件人正是洛风。

　　“后天你生日记得回去。”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会提到莫冰的生日？

　　为什么？她想起一家人之间却如此生疏，父母刻意躲避着莫冰，亲人莫名的敌意，一切都不符合血亲之间应有的相处模式。

　　莫冰异乎寻常的能力，极端内向沉默的性格，对灵异事件堪称诡异的接受能力。

　　接受来历不明的她，不去管束莫冰的所作所为，采取放任的态度，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个特殊之处，到底是莫冰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九月隐隐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惊叫和嘶吼从楼下传来，莫冰一惊，随手抓了一顶帽子，迅速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九月惊恐看她，跟着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