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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你该走了 少主英雄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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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梓匀惊住了,惊讶之后便是翻涌而来的滔天怒火,她拼命地调动内力冲开穴,疯狂的挣扎着,可是身体依旧不能动弹半分。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只听谢璿怅然道:“匀匀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终于,挣扎半晌无果,卫梓匀悠悠转头看他,凄凉的笑了:“终于,时隔六年,你终于下定决心来杀我这个乱臣贼子了么?”
谢璿脸色一白,看着她再叹道:“你明知我不会……”
卫梓匀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偏不要听他说,嘲讽道:“也是,卫家人都死绝了如今只剩我一个,斩草除根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璿眉头紧皱,捂住嘴一阵轻咳,才道:“你一定要同我说这样的话吗?”
卫梓匀忍不住笑道:“不然呢?还是你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杯茶,聊聊过去这六年我是怎样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而你在帝都扶摇直上最终稳坐摄政王的位子?”
“够了!”谢璿终于受不了她这般语气,打断她,“匀匀,你是知道的,我别无选择,那时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尚且性命难保,何况……”
何况是保住一个将军府……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眸中尽是压抑的痛苦:“没错,是我带兵抄了将军府,将卫家人赶尽杀绝,所以你恨我。可是皇命难违,皇兄杀我之心已久,他知道我与卫将军同是老师的门生,若我不去便是抗旨不尊,若我去了也会因为杀了师兄满门而内疚一辈子,可是我想救你……所以我……”
这并非他本意,他也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因为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也没有人敢喊他美人殿下,说要为他守着天下。
那些回忆终究只能留在那些远去的时光里,或随风散去,或深埋在心中,有很多人在他的生命中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但令他思念至深近乎成魔的人,只她一个。
谢璿谢璿一双紫眸竟微微泛红,深深地看着她,偏执道:“匀匀,你,不可以将我抛下!”
明明他也在那场劫难中失去了很多,失去了如父如师的师兄,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孩子,失去了烟霞湖边的那一场梦。
可为何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他也不过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之人。
卫梓匀眸子中满是震惊,沉默半晌却不语。
即便她知道了这些,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这辈子都深陷入复仇的漩涡之中,倘若没有了仇恨,那她也就没有了存活下去的意义和理由。
他们在偏执上倒是相似得很,只不过是同道殊途。
“咳咳,咳咳……”谢璿突然用手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眼神渐渐变得悲哀,那架势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了。
卫梓匀担忧地望了他一眼,只见谢璿突然抬起头,满脸的悲怆化作微笑,他笑着咳嗽道:“咳咳……匀匀,我此次是来带你回京城的,如今的我,可以护你周全了。”
他笑得柔情似水,但那温柔话语没根本有半分同她商量的意味,他这是对她下了一道诣旨,想不想去都由不得她。
就在这时,一个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房门哐啷被人推了一下,这一声不算轻,但门还是牢牢闭着没被推开。
门外的人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低沉冰冷的嗓音隔着门板幽幽飘来:“开门。”
卫梓匀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谢璿慢慢的蹙起眉头,他才站刚起身,大门发出哐啷一声巨响被生生踹开了,满屋烟尘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几分戾气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谢璿神色顿时猛沉。
虽然听出了他的声音,但看到他的样子时卫梓匀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那身影十分高挑,算不上是彪悍健壮,一举一动透露出挺拔而美妙的身线,他此刻穿着一身灰白的破旧短打,面上带着一副猴子面具,毛茸茸的面具上只露出一双妖冶的星眸,装扮虽然诡异,倒也不滑稽。
这个家伙,真是不要命了!
卫梓匀抿了抿嘴唇,不过,幸好他还知道戴副面具出来!
满屋子飘的碎木头屑引得谢璿剧烈咳嗽起来,待他缓过劲来时,床上早已空空如也,他连忙追了出去,只见黑衣银甲的御影卫在回廊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带着卫梓匀消失得无影无踪。
……
狂风呼啦啦从耳边窜过,卫梓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中,身体突然急剧往下坠,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他的胸前的衣襟,崩溃大喊:“你轻功行不行啊!我可不想掉下去摔成肉饼啊!!”
慕容卿衣僵了一下,冷然道:“抓紧了。”
他犹如青燕一般稳稳地落在房顶上,脚尖一点纵身而起仿佛钻入了云端,天上的白云触手可及,瞬间又落到了百米外的房顶上,不过须臾脚下已掠过大半城镇。
卫梓匀突然发觉自己的质疑有多可笑,慕容家的轻功素来有踏雪无痕,人过不留影之称,慕容卿衣显然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一年前的那场对决中自己连他的衣袂都没碰到。
回到家后,正赶上东篱做好了晚饭,两人很默契的都没在提起白日里发生的事。
三人刚坐下扒了几口饭,只听见卫梓匀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慕容公子,你该回去了。”
东篱一惊,夹住的白菜啪嗒掉回盘子里,偷偷瞟了眼慕容卿衣,却见他从容的喝了口汤,抬起凌厉的凤眸扫了卫梓匀一眼:“嗯?”
卫梓匀被他眼神一吓,声音一下子小得如蚊子哼哼般:“我……我说你该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脾气居然被这个人压制得死死的,才刚冒出点火气就被他一个眼神浇灭了。
她在心中暗想,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多欺负欺负他才好。
慕容卿衣却咂了咂嘴道:“汤淡了,我再去加点料。”说罢,真的端着汤走到灶台边捣鼓起来。
卫梓匀望着他背影,目光复杂:“我知道,你的内力和记忆早已恢复。”
慕容卿衣动作明显顿了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喂,东篱,这锅里还有一道羹汤呢,黑乎乎的煮的什么东西,留着给谁啊?”
东篱从木凳子上跳了起来:“哎哎,你别动,那是小神医给你熬的药膳,还没好呢!”
“还吃药膳!连续吃了那么多天我都快吃吐了!”
“不想吃药膳也行,那就扎针啊。”
“嘁,他扎针就跟放暗器一样,速度又快还疼得要命!”
卫梓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上扬了几分:“蜀川那边,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吧。”
慕容卿衣终于停了下来,脸上的阴郁在回头的瞬间一扫而光,他作轻松的笑道:“不是说明晚有灯会么,一起去放河灯吧。”
卫梓匀出神的望着他,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
夜色如墨,积压了多日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一两点星光来。
颍江边这场盛大的灯会,几乎聚齐了大水乡方圆几里的居民,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岸边的宫灯映着湖面一片绿一片紫,波光荡漾星星点灯,湖岸边一片火光,满是青年男女放下的莲花河灯,随着水波往江心飘去。
卫梓匀一早便来到了江边,只因慕容卿衣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在江边渡口的第三棵歪脖子树下等着他,难为他把渡口有几棵树都数得那么清楚,以致她半步都不敢挪动,生怕他来了找不着。
只是,湖面上的花灯飘走了又放,放了又飘走,身边人来人往,一片欢腾笑语,她就在那里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慕容卿衣始终没出现。
这时,“嗖”的一声,江对岸飞出一簇耀眼的火光,升腾着往天上窜去,只听见“嘭”一的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刹那间姹紫嫣红的火光燃遍个夜空。
街头巷尾四处都是人们的惊呼声,耀眼的烟火此起彼伏,像是一朵朵绚丽的繁花在夜空中寂寞的绽放,下一秒又纷纷坠落,星星点点旋即消逝。
在这种穷乡僻邑能见到这般美丽的烟火,众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今日也不知是哪一位财神老爷大发慈悲,让他们得以一饱眼福。
眼前这场景何其相似,卫梓匀搓了搓冻僵的手,心有所念在漫天烟火中回头,果然看见了一个人。
“怎么是你?”卫梓匀呼吸一窒,紧紧的盯着他那双潋滟紫眸,寒意四起。
谢璿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玉颜温润如风:“怎么不能是我?”
卫梓匀明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
对啊,谢璿的御影卫只怕是早就找到她的藏身之处,自然也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看来他此次是非要将她带回京城不可了。
谢璿见她不吭声,一双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便知她定又是在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你在等人?”谢璿摘下一片嫩绿的新芽,放在手中玩转了一番,笑道,“可惜,你今夜怕是等不到他了。”
“是你?”卫梓匀心中一紧,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怒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谢璿紫眸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半晌,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原来在你心中我还比不上一个乞儿。”他拉下那只揪在衣襟上的手,狠狠地握在手心里,怅然道,“将那种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我只不过是派人将他远远地打发走罢了,你若不信,我再将他送回来便是。”
“我怎么知道你哪句说的是真,哪句说的是假,我要亲自去找他。”卫梓匀眉头微蹙,使劲去抽那只手反而被他整个带进怀里。
谢璿一改往常的温柔,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冰寒,凑在她耳边阴冷笑道:“本王没必要为了一个乞儿同你扯谎,若你愿随本王回京,你爹和卫家军的那桩案子或许还有翻案的机会。”
听到最后一句话,卫梓匀如遭五雷轰顶,甚至忘了挣扎,耳边传来谢璿缥缈如风的低语。
“这个机会要不要,在于你……”
……
颍江对岸,一个人盘腿坐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遥遥望着对岸一片灯火阑珊,他手中抱着一只手工制作的莲花灯,只可惜骨架散了半边,纸也破了。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黑衣人,那些人早已气绝身亡,却还像是睡着了的样子,空气中竟没有一丝血腥味。
十二月的江水依旧汹涌澎湃,一个浪接着一个浪拍打在他脚边,冰冷刺骨的寒意并没有将他惊动。
这时,身后树林里窜出一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后垂目而跪。
“少主,属下来迟了,请少主治罪!”
慕容卿衣缓缓回过头,星眸光彩大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还知道来找我。”
莫信背脊一僵,嘭的将头埋伏在地:“属下等人与司徒公子交接时出了点意外,几位青衣都受了重伤,如今才堪堪恢复。眼下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还望少主早日回蜀川!”
慕容卿衣回头看着浩浩淼淼江面,深邃幽暗的眸中顿时杀意四起:“好,好极了!慕容山庄,慕容泰,你们当初对我做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加倍奉还!”
他早就恢复了武功和记忆,迟迟不肯离开这大水乡,并非是他不敢回那个让他身心俱死的苦海深渊,去面对那场即将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
只是,他还欠那个女人两句话,未曾说出口。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的两句话——谢谢,还有对不起。
慕容卿衣将手中那只破损近乎变形的花灯轻轻放入水中,花灯随着江水漂流而去,不过多时便沉入了江底,再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