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彼岸》四月笙

2、第二章 不敢轻易触

　　林笙的住所在郊区，等父子俩到的时候已经是5点了。因为是冬天，天早已暗下来了。宫洛下车帮弦霖打开车门，他就欢快的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向房子里跑去。

　　凯瑟琳早就听到了动静，在门口等着。弦霖跑到了她身前停了下来，凯瑟琳蹲下身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好久都没来了，给你做了小蛋糕，是你林笙阿姨特意交代的。”

　　“谢谢奶奶。”弦霖圆圆湿润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开心。他觉得今天真的好幸福。

　　“她喝粥了吗？”宫洛抱过孩子，和凯瑟琳一同进屋。

　　“还没有。”

　　“怎么回事？”宫洛停下抬起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从他离开又回来已经3个小时了。

　　凯瑟琳感觉到了宫洛的不悦，忙解释道：“在你离开后林小姐说想吃面了，我给林小姐煮了面。”

　　“什么面？”

　　“林小姐说是中国的汤面，但是家里只有意面所以·······”

　　“好吃吗？我也想吃。”一直当透明人的弦霖听到有吃的好奇的问道。
　　宫洛满头黑线，他大概是能猜出来了凯瑟琳用意面给林笙做了汤面。怀里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情况，还嚷着要吃。

　　宫洛抱着弦霖上了楼。房间里林笙靠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书。床头柜上放着凯瑟琳泡的柠檬水。她好像听到了弦霖的声音，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到了，合上书等着小家伙来。

　　“林笙阿姨。”门被推开伴着稚童的声音。弦霖把书包交给身后的爸爸，像只小鸟飞翔像他的林笙阿姨。手脚并用小心地爬上了床。上楼梯时爸爸跟他讲过了林笙阿姨生病了，所以挂了点滴，让他不要碰林笙阿姨的左手。可是哪只是左手呢？这个问题难道了他，挠了挠脑袋无辜看向林笙阿姨“林笙阿姨你的左手是哪只？”

　　“没事的。”林笙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林笙说没事，但弦霖小朋友还是尽量小心地环住了她得脖子。他只有林笙阿姨他要好好保护她。

　　宫洛看着一大一小在床上相拥着格外的温馨，林笙也看到了宫洛，她看到他的眼神投向她，她不自觉地转过了头。

　　“弦霖该下来了，林笙阿姨会累的。”

　　“哦。”弦霖不舍得离开了温暖的怀抱。

　　宫洛把弦霖抱下床放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用平板给他打开了动漫。让他一个人独自玩耍。

　　“咚咚咚。”凯瑟琳敲了敲门进来。“这是刚刚出烤箱的蛋糕，林小姐在宫先生离开时交代要做的，都是弦霖最爱吃的。”她笑着放在了弦霖身旁的小桌子。

　　“谢谢。”

　　弦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能感觉到爸爸有时候对他并没有很喜欢，当别人稍稍对他有一点好，他都会很珍惜很感恩。

　　“不用谢。”凯瑟琳微笑的看着孩子专心的吃点心。她很喜欢这个孩子，很乖巧很懂事。太过的乖巧和懂事有时都会让她感觉到孩子的小心翼翼。孩子心思敏感，多少能感觉的到他父亲对他的冷漠。无奈的心中微叹便下楼准备晚饭。

　　林笙全程低着头看书。她想和宫洛保持距离，但是他们之间有弦霖在她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事前而影响孩子。许多事情她可以置身事外，但是弦霖她不可以，这个孩子的命运和她如此的相似，这便是缘分。
　　弦霖小朋友有了小蛋糕便全程安静专注的吃着东西。他的许多习惯都是受林笙影响的。在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不发出声音。

　　宫洛一直都知道弦霖的很多习惯都是受林笙的影响。他不排斥弦霖越来越像林笙。除了血缘他没办法改变，其他的他一点都不想弦霖像那个女人。

　　“凯瑟琳煮的面好吃？”

　　宫洛实在找不到话题，鬼使神差的开口询问？

　　林笙刚要翻页的手顿了顿之后继续把书翻页。她告诉自己有些事不要太在意。

　　林笙一脸的淡定，宫洛假装干咳了几声“我下次煮给你吃吧！”

　　“煮什么，我也要吃。”弦霖听到有吃的抬起头，眼睛都是亮亮的。
　　这孩子怎么怎么爱吃呢？宫洛郁闷，和他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他5岁的时候每天都在学习，如果学的不好就会被罚不许吃饭。难道他小时候对食物的欲望都转移到他的孩子？

　　“煮给他吃吧？”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林笙不忍的劝道。“下个月正好是弦霖的生日你煮寿面吧。”她想着这样能增进父子俩的关系。

　　“好。”

　　弦霖没等一旁的爸爸回答，便抢先回答了。

　　英国是个经常下雨的国家，正好又逢秋季。天在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窗外就刮起了大风还伴随着豆大的雨滴。一道闪电划过黑的浓稠的天际。随之是一阵震耳的。在窗边的弦霖被吓到，哭着扑在了林笙的怀里。

　　林笙摸着怀里小人冰冷冷的小手，扯过一旁的羊绒毯子裹披在他身上。捂着他的耳朵。

　　原本正在处理文件的宫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在林笙怀里哭的弦霖皱了皱眉毛“一个男孩子怎么听到雷声就哭。”这个孩子有太多的地方不像他。便是那个女人也不像，那人是多么的心狠手辣、贪得无厌。

　　弦霖听到爸爸对他的失望。哭的更凶了。他就是怕雷声，更怕爸爸比现在还不喜欢他。一边哭着一边不忘抽噎“我不怕的，我以后不哭了，爸爸你不要·····呃···讨厌我。”

　　林笙叹了口气，让弦霖抬起头看着她，语速缓慢的说道“你爸爸不会讨厌你的。他只是希望你多像他一样勇敢点。

　　“真的吗？”弦霖转身看着身后的爸爸。

　　“恩。”

　　“带他去楼下吃完饭。凯瑟琳应该准备好了。”林笙帮弦凌擦干眼泪，交给宫洛。

　　宫洛小心的接过孩子，深深地望了床上的人一眼，床上的人一点点的余光都不愿给他。他不后悔把今天所说的，总要踏出着一步的。

　　等父子俩走后，林笙下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雨势很大丝毫看不出能马上停下的预兆，天空突然放白，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彻。淡定的拉上窗帘。重新回到床上躺着，虽然已经退烧了但她还是有些昏昏沉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棉花上。

　　侧卧着，从枕下拿出一块怀表，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年她出国几乎什么都没带，只有带了这块怀表。这块怀表承载了她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也承载了她最大的痛苦。

　　怀表盖子的内侧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一个五官精致的女人，林笙和照片里的人长得非常相似，因为照片里的人是她得妈妈。她很想妈妈，但是她又必须每时每刻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思念。思念这个话题于别人而言是柔软的，但对于她是痛苦的。

　　她不敢轻易触碰，因为无法停止。

　　怀表里的时间、怀表盖上女人微笑着的照片。一切都显得好嘲讽，因为那个时间是她死亡的时间。

　　‘吱嘎’门被人推开。

　　林笙盖上怀表，重新放到枕下。，闭上了眼睛，假装已经熟睡。

　　“我知道你没睡着，起来吃点东西。”

　　林笙有的的失眠症已经非常严重了，原先靠着加剂量的服用安眠药还能勉强的入睡。现在安眠药早已不起效果了，只能靠着酒入睡。她以为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包括她去看心理医生。其实这些事情宫洛都是知道的，他不愿意拆穿。包括医生也是他的人，每次林笙的病例医生都会复印一份传给他。

　　林笙知道逃不过去，睁开了眼起了身。宫洛递过一碗粥，配了几样小菜。她得胃不好，多数在喝粥。闻着气味是一股淡淡的香菇加鸡汤的味道。这个点她的确是饿了，凯瑟琳下午煮的面让她让她只想到四个字中外结合，感受是不言而喻。

　　“小心烫。”

　　“恩。”

　　“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林笙抬起头“可能？”

　　“是确定。雨太大了。我和弦霖今晚会住在这里。”

　　林笙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淡漠是她面对无力反抗时的自保。

　　“还需要喝点吗？”

　　“不需要了，我要休息了。”

　　“好。”

　　晚饭过后，父子俩住在了离林笙最近的一间房间。那间房是林笙一直为弦霖准备的。

　　宫洛经常出差不在英国，放任弦霖一个人在家由佣人照顾他很不放心。虽然林笙对谁都很淡漠但对弦霖是格外的有耐心，把孩子放她那儿他非常的放心。

　　“爸爸，我能不能以后每天都住林笙阿姨家。”

　　正在帮弦霖擦拭湿发的宫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蹲下身与孩子平视“你喜欢这里？”

　　“嗯嗯。”弦霖认真的点了点头。“林笙阿姨会准备我最爱的小点心，还会教我谈钢琴、还会教我画画、还会陪我玩拼图······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孩子总是单纯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哦？”宫洛笑着挑了挑眉。他想到到过林笙会教孩子各种她所擅长的才艺，但是他没想到她还会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如果不是今晚的留宿他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

　　“那今晚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真的?”弦霖高兴地在床上蹦蹦跳跳。他觉得今天开心的事情好多好多，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就好了。一吹完头发，他就快速的爬上床钻进被窝自己给自己盖好被子，一脸期待的看着站在床头的爸爸。

　　当意识到真的需要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时，宫洛有那么一刻的后悔。他的小时候父亲对他极为严厉，源于家族背景的原因他的童年每晚都是在背各种艺术品和文物的资料。如果没背出或者被错了父亲是不会轻易妥协会让他继续背直到背出为止。那时候他最害怕的便是晚上了。

　　“爸爸可以吗？”

　　弦霖在被窝里感觉等了好久好久忍不住探出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