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告别 一晚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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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我和蔡俞靖和好了。
他会来找我，同我说笑，从来不提那几个月的冷战，也从来不提周以柔。我放下心来，妥善地把自己那份不该有的心思藏进心底。
周以柔也会来找我，但从不在学校里，每每都恰到好处地和蔡俞靖在的时候错开。他们偃旗息鼓，不再针锋相对，因为我而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我好几次想和周以柔谈谈这段关系，但总被她带偏话题，只好暂且搁下。说情侣不像情侣，她于我而言，更像是一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妹妹，偶尔萌生的悸动也总是很快破灭，到现在的心如止水。
不过熟悉后，我对周以柔反而变得管教起来，试图让她戒掉烟酒，穿更舒服的衣服等等，周以柔也因此常常嘲笑我比她妈还像她妈。虽然我只是希望她应该活的更像自己一点，而不是为了和谁作对。
周以柔的父母平常忙于工作，很少在家，更别说去照顾她。出于愧疚，除了陪伴，其他所有方面对她都是百依百顺——主要体现在打钱。这样的做法，自然而然养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叛逆少女。
我无意带领周以柔“改邪归正”，但我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告诉她，“开心”不应该是让不喜欢的人悲伤愤怒，而是让自己，或是自己喜欢的人快乐。
高二的最后一天，周以柔第一次违反约定在学校找上了我。我顶着全班或诧异或怀疑的眼光走了出去，随手关上班门，以隔绝身后炽热的视线。
走出教室来到走廊，我松了口气。
周以柔看我如临大敌的样子，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至于吗你，我又不会怎么样。”
我说：“不是因为你，我们班人太八卦。”
周以柔嘁了一声：“要不是你不让我来，他们早习惯了。”
我一时语塞，只好投降：“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今天周大小姐来找我，是有何贵干？”
周以柔抱着臂哼哼了两声：“今天本小姐心情好，放你一马。我呢，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想了想，并不认为她口中的好消息，对我来说也是好消息。
我说：“我选坏消息。”
周以柔：“哦。”
周以柔：“坏消息是，我有一个好消息。”
我：？
周以柔看我一脸懵逼，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好啦好啦，逗你玩玩。不过确实没有坏消息了，你要不要听听这个好消息？”
我迟疑了一下，觉得今天的周以柔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像收起了刺的刺猬，露出柔软的内里，温和的不像话。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好事？
我说：“说说看？”
周以柔朝我眨了眨眼，俏皮道：“我要休学啦，你自由咯。”
这比所谓的坏消息来的冲击多了，也太过突然。正如周以柔所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我终于解脱了。
可真正听到的时候，我却发觉，轻松是轻松，可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休学怎么听都是件很严肃的事，周以柔用轻轻松松的口吻说出来，瞬间变得和上课迟到一样无足轻重。
我回过神，把疑问问出口：“怎么突然要休学？学校处罚？”
话是这么说，但休学这样的事，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传过来，我更倾向于是有隐情。
周以柔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趴在走廊的桅杆上，收起棱角的她，也不过是个安静的小姑娘罢了。她拢了拢头发，风里传来她淡淡的声音：
“学校还没那个本事，我没犯过那么严重的事。我休学是因为要出国。”
我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平和的语气，但平和到了极点，又透出一股嘲讽和无所谓。
我斟酌着措辞，尽量温和地问：“那你想去吗？”
周以柔笑了笑，我看向她，忍不住透过表情，去猜测她此刻内心的感受。
看着看着，我才发觉，她其实比我们想的好看许多。容貌艳丽，眉眼灵动，处处都散发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鲜活靓丽。但她总是把这些藏在厚重的化妆品与夸张的服饰造型后，使她本身的存在感，远远超出长相给人的惊艳。
此时她枕着手，侧过头看着我的样子，让我无端想起了漫画书里总是可爱漂亮的女主角。
虽然她和可爱这两个字，一点都搭不上边。
周以柔勾起唇角，带着标准的周氏嘲讽：“徐长念，难道你不明白吗？我想不想去又不重要。他们觉得对我好就够了，反正我总是无所谓的。只有你们这种优等生，才会担心自己换了环境会不习惯。差生无所谓的，到哪里都是垫底。不出国，是在家里玩；出国，就是换个新的地方玩，没人管，兴许还好玩些。”
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深深了解周以柔的叛逆是从何而来。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在意她是怎么想的，她的生活统统被安排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她想打破作为“棋子”的使命，于是只能用最幼稚的手段，去博一个改变。
但这是个无解的死局，谁也不会低头，谁也不会认错，周以柔始终端着旁观人的视角，冷漠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想做就做，不想做也去做，好像让别人不痛快了，她的不痛快就能纾解一些。
我没说话，我不太会安慰人，也知道周以柔不需要安慰。但想想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心情还有些过于复杂。
周以柔见我没说话，挑了挑眉，“所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徐长念，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说：“我本来以为我会很高兴……”
周以柔危险地眯起眼睛，我很快地改过口风：“但其实一点也不。”
我：“我改变不了你父母的决定，也帮不了你什么。如果你要走了，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周以柔一反常态地乖乖听着，见我说完了，“嗯”了声站直身子。她低头拍拍手，抖落沾上的灰尘。
确认了手干净之后，周以柔抬起头，直视着我，意有所指地道:“徐长念，我承认，你是个好人，但很可惜我不是。”
她又别过头，似乎是对自己说的话感到丢脸：“我觉得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的，按理说我应该祝你幸福。但我不喜欢蔡俞靖，所以我要祝你不幸福。”
“万一你混不下去了，说不定可以来国外投靠我，不过会不会收留你，就要看我心情咯。”
说到这，她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十分孩子气。
我看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周以柔瞪大了双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笑，一点摸了老虎屁股的自觉都没有。
“临走前，赏个拥抱吗？周大小姐。”
说完，我张开手，等着周以柔的回应。
周以柔愣了一下，立马拍开我的手，气冲冲地说：“滚！想占老子便宜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冷不丁被打，我一腔煽情灰飞烟灭，还没等丢人的情绪涌上来，怀里顿时一热。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孩还是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七月份了，衣衫穿的单薄，胸口似乎被什么沾湿的感觉清晰地传过来。
“徐长念。”
“嗯。”
“你要想我。”
“好。”
“算了，你别想我。”
“哦。”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不想每天打喷嚏！笨死了你。”
“哦。”
“哦个鬼！你怎么我说什么你就应什么啊。”
“……”
女人心，海底针。我壮着胆子又摸了摸她的头，“你会幸福的，童话故事里，公主总是会经历很多磨难，才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周以柔：“幼稚，我从来都不看童话故事。”
我：……
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