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不归途》天一二

2、未音，一个未来很厉害的人 第一章第二

　　第一章第二节:未音，一个未来很厉害的人
　　寂静的月下，一切都迷糊着，有人已经熟睡，浑然不知黑暗下的故事，突如其来的信号唤醒他们，纷纷骚动。
　　溪苑小区的灯逐渐亮了起来，人们的声音窸窸窣窣传来，穆蓿安茫然抬起了头，这不是第一次，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没什么运气每一次都躲过吧？她看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她觉得那颗星下面似乎有人，尽管她什么也没看到，她只是感觉如此。
　　等到人们围过来，那感觉从天台转到了她身边，身边仿佛突然多了个人，她惊慌的转过头，但什么也没看见。
　　“啊——”
　　人们发现了尸体，尖叫声再次响了起来，有人发现了车里的蓿安，也有人发现了祁晓寒，他们立刻报警，并围住了现场，不让人离开。
　　原本厌恶这种情况的蓿安，此刻却有些兴趣，她身边坐着不知是人还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很温暖。
　　她靠近了一点点，有些闪动，但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呼吸，她扬起嘴角，回身倚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混乱的情况，等待警察的到来。
　　等待并不漫长，甚至有些安逸，身旁的人静静陪伴着她，他一个字也没说，却让蓿安放松。
　　警察敲响车窗，把她从里面放出来，那个人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他的气息无比温暖，如果靠近，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可离她很近的警察只盯着她看，似乎都没察觉到他。
　　你在吗？
　　她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到一个人的时候，或许就能问他了。
　　警察的问题不多，蓿安全都如实回答，她一字一句清晰的陈述给警察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她感觉不到恐怖也不觉得悲哀，相反心情很愉快。
　　做笔录的警察很困惑，他在蓿安身上不断打量，什么结论都得不出来，他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你什么都没做？对，你什么都没做……呃……好吧……”
　　他一脸沮丧，显得十分无力，他挠了挠头，瞟了蓿安几眼，清清喉咙提高了声音:“谢谢你的合作，若有什么发现请及时通知我们。”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他和蓿安握了握手，拿着没什么用的笔录向上头报告去了。
　　蓿安有些得意的看向空空的身边，突然一个人冲过来紧抱住她，放声大哭，她看见爸爸跑了过来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
　　妈妈的怀抱温柔而有力，蓿安忽然又失去了力气，她伸手抓了抓，想要留住即将消失的温暖，可那个感觉还是消失了，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垂下了眼帘。

　　是谁在我身边？又是谁，杀了祁林？
　　一整晚，蓿安都在苦思这个问题，她并不为祁林的死感到悲伤，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意外，他的死因、死相，都不是意外能造成的，还有那个‘人’，他是谁，他为什么出现在那？他和祁林的死会有关系吗？
　　她带着这些问题，度过了安稳的一夜——虽然事情异乎寻常，她却很安心。
　　一早起来，外头的天昏昏沉沉的，像是阴沉不得意的人的脸，她起床把窗户关上，免得下雨打湿卧室，窗户上她的面容不同以往，她在笑，她的心情比天气好多了，同时，那个问题，又浮现在她脑海。
　　“谁在帮自己”？
　　她想得到答案。
　　她向爸妈道别去上学，他们担心她的情况，让她休息一段时间，但她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她向他们保证自己没事，他们才允许了。
　　“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啊。”妈妈担忧的看着她，她只扯了扯嘴角，就出门了。
　　蓿安拿出手机，搜索新闻，昨晚的事果然被报道了，但只寥寥一段字，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甚至没表明有人死了，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她一点也不惊讶，觉得这理所当然，但是，祁晓寒呢？
　　新闻说把她送去了医院，她惊吓过度而昏迷，等她醒来，会哭吗？失去亲人的感觉不好受吧？那自己该安慰她吗？好像没理由吧？
　　她驻足在十字路口，抬首看着过往匆匆的车辆，清凉的风吹得人神清气爽，她深呼吸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下午三点时，乌云已经漫遍半个天空，大家都在讨论会不会下雨，蓿安抬头看着外头的天气，又看向了教室门口，她有些惊讶——祁晓寒来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一身干净休闲服，冷风吹动她随意绑起的头发，精神飒爽，她眼神炯炯地盯着蓿安，并没有蓿安想的那样颓废。
　　“过来。”她朝蓿安勾勾手指，引起众人的好奇心。
　　蓿安瞟了一眼在人群之中的刘子秋，他和其他同学一样，坐在桌上准备看戏，她起身走出了教室，众多目光也都随着她落在了走廊。
　　祁晓寒开门见山，直接问：“你知道些什么？”
　　“什么？”蓿安有些不安的看着她，她似乎很笃定某些事情。
　　祁晓寒走近了几步：“我爸的事，那时我在里面看不清情况，但是你应该看到了。你肯定看到了。”
　　她阴沉着脸，慢慢靠近蓿安，想看她会不会撒谎，她在警察面前什么都没说。
　　蓿安有些躲闪：“我没有。”
　　“不可能！”祁晓寒突然大叫一声，引得更多的人凑了过来，她瞪着蓿安，“你可以不告诉警察，但你必须告诉我！”
　　“可是我没有！”蓿安也提高了声音，她很不耐烦，可自己说不出哪里不乐意。
　　祁晓寒瞪着眼睛，逼近蓿安，她坚决的态度让蓿安怀疑她是不是知道那个人的存在，蓿安有些慌乱，祁晓寒应该不知道，她可能问的是别的，可她那么肯定的口吻，肯定自己隐瞒了什么，她知道他的存在吗？他会不会有危险？她看着祁晓寒的眼神变得凌厉，不由自主的逼近她。
　　祁晓寒见她神色不对，后退了一步，冷笑一声：“你果然知道。”
　　“我不知道，”蓿安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像是变了个人，“如果他没死，被害的就是我，哪怕我……”
　　话未说完，咆哮的男声忽然吼起来：“穆蓿安！”
　　这一叫，大家的目光都被转移了过去，祁晓寒眼中露出不满，蓿安也转过头，看到神情不悦的刘子秋，他从桌上跳下来，大步走到两人中间，他瞪着祁晓寒嗔道：“不管你和她什么恩怨，现在立刻离开！”
　　“凭什……”
　　刘子秋不顾祁晓寒愠怒的脸色，拉蓿安跑起来，蓿安恼火地抽出手，质问道：“你干什么！”
　　刘子秋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不满的抓紧蓿安的手，他靠近她，低声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在干什么？”
　　“我……”蓿安直视刘子秋，想要辩解，却无言，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祁晓寒，祁晓寒恼怒的样子让她有些恍惚：我要干什么？
　　刘子秋抓住机会，拉住她快步跑了起来，让她没有反抗的机会，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拉到了天台门口，那里无法通过，正是他想要的没人的地方。
　　“你怎么了？”
　　刘子秋把她逼在门前，堵住她的去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皱起眉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谁？”刘子秋又逼近了一步，“别想骗我。”
　　蓿安别过头，不去看他:“我什么事也没有。”
　　“你撒谎！”刘子秋吼道，他捏住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声音竟有些颤抖，“苏有轩，你只有看见苏有轩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听到这个名字，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蓿安的神色变得难看，她对上他的眼睛，质问道:“你疯了吧？”
　　“就是这个眼神！”刘子秋吼道，空无一人的楼梯上都回响着他的声音，“你自己从来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苏有轩！只有苏有轩才会让你这个样子……”
　　“可他死了！”
　　蓿安厉声制止了他，两人怒目而视，周围又安静了下来，蓿安一把抓住刘子秋的衣领，将他推到墙上，低吼道:“你没资格提他！你发神经也要有个限度！”
　　刘子秋怔怔看着她，她的眼神和过去一模一样，坚定，仿佛要对抗全世界，自从苏有轩死后，她从没这样，如果不是他，又是谁？让她变成这样？！
　　刘子秋难以置信，他倚在墙上，看着蓿安扭头离开，这么多年了她对待自己从来都没变过，那个动人的眼神里自己也只是敌对的那一份……他低下了头，万千情绪涌上喉咙。
　　“啊——”
　　没多久，整栋楼都听到了顶楼上传来的咆哮，蓿安低着头，忽略了他的声音，他的话让她思绪混乱，他提起的人让她害怕，他早已逝世，理所当然的不应再出现，可昨晚那般熟悉、亲切的感觉……
　　她不害怕幽灵，而害怕自己又有了想见他的念头，如果是他，如果不是他……
　　蓿安打了寒颤，胃里一阵翻腾。
　　“唔……”
　　苏有轩死去的模样曾深刻在她脑海，而再一次想起，那冰凉刺骨的恐惧也能让她失去理智，可在这之前，她忘记了这份恐惧，她是如何忘记的？为什么会忘记？她快步跑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想将失控冲出脑海，苏有轩的模样挥之不去，他仿佛依然在身边，可他死了，就在她眼前死的！冷静！冷静！清凉的冷水侵入神经，脑海的躁动和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她长松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淋淋的自己，那张人见犹怜的脸，她从不觉得它有多特殊，可太多人喜欢它了，如果没有它就好了。
　　她的眼神不觉变得恐怖。
　　“哇~气息好浓烈啊！鬼鸣，我想我们要找到了~”
　　突然一个稚气的声音传来，蓿安转过头去，见窗边一个散着短发、穿着斗篷的小女孩骑着一根鬼头木杖悬浮着，她从窗口闯进，眨着大眼睛看着蓿安。
　　“哇哦~”
　　她惊讶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的收起鬼头木杖，落地看着蓿安：“你好，我叫未音，一个未来很厉害的人，嘛，虽然现在也很厉害，但以后会更厉害，比洛仙和苏有轩更厉害的！”
　　她信心十足，昂着小脑袋，仿佛已经做到了，蓿安有些警惕的打量着这个穿着奇怪、还带着鬼头木杖悬浮在半空的小女孩，她刚刚提到了轩哥哥，她是谁？想干什么？她怎么浮在半空的？她……认识轩哥哥？
　　未音没注意蓿安的疑虑，自我陶醉的哼了一声，继续自我介绍：“我来找苏有轩的，你见到他了吗？”
　　她又提到了他，她笑着看向蓿安，灿烂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冷风吹动着阴沉的乌云，准备随时给人们一个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