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一旅倾城》朔风不闻子规啼

5、第五章 新的八卦和

　　边小千的别墅隔医院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距离。那是一幢被漆成灰色的四层楼小洋房。疏于打理的花园里，蔷薇和野草都在野蛮地生长。
　　白警官陪边妍一路走回家门口，说：“里面所有的门都是指纹加声控的。一层是机房，二三层是实验室，四层是住人的地方。地下车库停着你的车，自动驾驶，也是声控的。”
　　还好不用输密码，边妍心中暗想。
　　“不过我劝你最近不要轻易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最好提前通知我。”
　　“好的，我知道了。”
　　“把手机里存上我的号码。如果想起了什么事记得告诉我，如果想起了什么人也行。支援部有专门绘制人像的人员，他们会按照你的描述把那个人画出来。一旦有了画像，再用天眼系统的人脸识别功能，就能很容易地把那个人从监控视频中找出来。”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感觉事情突然变得相当容易。她只用从网上找一张边妍的照片，就能用这个天眼系统找到穿越到边妍身体里的边小千。
　　边妍就这样怀着喜悦的心情一路刷声音刷指纹上了四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雪洞一样的客厅。墙漆成了单调的白色，沙发、桌椅、窗帘也都是白色，从落地窗望出去，还能看见益和医院的大楼。
　　看来这个边小千，风格也很朴素。
　　屋子里只有一台电脑，放在客厅的一张高桌上。边妍走近时，电脑自己开了，音箱里传来电子音：“小千，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这个小助手还挺智能的嘛。边妍想着，说道：“不用你帮忙，我想自己上会儿网。”
　　浏览器的页面弹了出来。
　　好了，终于可以开始进入正题。只要从网上找出一张边妍的照片就可以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都怪她太依赖原来的手机了。社交账号的密码全存在手机里，联系人电话也全存在手机里，现在一个也记不起来。想登学校的网站找张证件照，发现网站正在维护。更气人的是，在谷歌上搜索“边妍”，前20页没有一个是她。
　　不过想来，这对于她这样的平凡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吧。
　　边妍心下一动，在搜索框里输入“边小千”，再按回车。
　　屏幕上出现的都是同一张年轻而秀丽的脸。
　　“真是的，我在这儿费那么大劲儿干嘛。怎么说是她来找我比较容易吧？她是本地人，又聪明。我又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边妍自言自语道，“等她的这段时间，先了解一下她的光荣事迹好了。”
　　“边小千，27岁，新生科技创始人及CEO。她对干细胞诱导技术和DNA深度修复技术的研究，使得利用自体细胞精确修复病变器官的疗法成为可能。她于22岁创办的新生科技，现已成为年营收破千亿的行业巨头。”
　　“别人的人生啊。”边妍赞叹了一声，接着读，“边小千业余爱好是乒乓球。在一次大陆乒乓球国家队来港交流的活动中，15岁的她战胜了当时同样15岁的世青赛冠军龙跃尘。两人因此结下了不解之缘。之后，边小千更是邀请龙跃尘入股刚刚成立的新生科技……”
　　仿佛闻到了一股八卦的气息？这是绯闻对象吗？
　　正当她迫不及待地想往下看的时候，手机嗡嗡地震了几下，是来自白警官的短信：“有人在你家楼下”，“不要回答”，“不要开门”。
　　“边小千，你在吗？”门边的视频电话传来声音，监控图像上是一个带着兜帽和口罩，两手揣兜的人。
　　“边小千，是我。我有很紧急的事要找你商量。听得到吗？”
　　这时白警官举着手枪，出现在那人背后：“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兜帽男举起手转过身，直视着枪口说道：“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是调查边小千失踪案件的白韧警官。”
　　“你又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我是龙跃尘，来这里是因为公司出了点急事。护照和身份证在我外套左口袋里。”
　　白韧查验了龙跃尘的证件后，放下了枪。
　　“请你让边小千开门吧，她现在一定很相信你，也只能相信你。”
　　“为什么这么说？”
　　龙跃尘抬头看向四楼的灯光，喃喃自语道：“她真的失忆了。”

　　“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整个香港都知道我失忆了？”边妍简直不敢相信，再次搜索“边小千”这个关键词，弹出的满屏都是她失忆的新闻。受到剧烈精神刺激，除了名字和年龄什么都不记得了……该保密的就诊信息都被公开了！更有甚者，还有人说她出现在停车场的照片神情漠然，目光呆滞，疑似精神分裂……这都什么鬼？
　　白韧气愤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对边妍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泄露这些信息的人。”
　　龙跃尘看了一眼白韧，说：“好的，你现在可以去查了。让我和边小千来解决更大的危机吧。”
　　“你说的更大的危机，是什么？”边妍抬头望着龙跃尘的脸。
　　龙跃尘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关于公司的股价。边小千，你还记得做空和唱空的概念吗？”
　　“做空和唱空？”边妍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龙跃尘勾了勾嘴角，说：“你不记得了。那我来简单解释一下。股票市场是一个用钱打赌的地方。做空一支股票，就是赌这支股票将来会跌。具体的操作是，现在先向证券商借股票卖出，约定将来买相同数量的股票还给证券商。只有在将来股价低于当前股价的情况下才能赚到钱。所以，做空一支股票，就是赌这支股票将来会跌。”
　　边妍点头：“我明白了，做空一支股票，就是赌这支股票将来会跌。”
　　“很好。为了能赚钱，做空者会想尽办法让这支股票跌。有时，他们会发布报告，指出这家公司的账目存在欺诈；有时，他们会爆出公司内部的丑闻。一旦他们的消息被证明是真的，投资者将会不再看好这家公司，股价随之下降。这种公布消息促使股价下降的做法，就是唱空。”
　　边妍仿佛明白了什么：“你是说，爆料我失忆的事，是为了唱空公司的股票。”
　　龙跃尘点头，说：“是的。你听我说，在你失踪后不久，我和公司的其他三位大股东紧急筹集了一笔流动资金。一是为了支付搜寻的费用，二是为了稳定股价。我们设了一条红线，一旦股价将要跌下这条红线，我们就买入。在你失踪的那三天，尽管投资者中有不少悲观情绪，但股价终究是保持在了红线以上。在你被找到送进医院后，股价经历了一波小幅上涨；昨天下午四点，你被拍到在医院停车场出现，股价又经历了一轮上涨。就在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临近下午四点半收盘前，突然有人大量抛售公司股票，让股价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红线！”
　　边妍听得不寒而栗。
　　龙跃尘接着说：“那时我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才过一小时就看到有人爆出了你失忆的消息，言之凿凿，可我还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马上赶到医院，听说你已经出院了，我就直接跑了过来。我们现在能用的流动资金已经很少了，如果不能及时采取行动，明早十点开盘之时就是我们的死期。”
　　白韧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问道：“你说得会不会太夸张了。新生科技这么大一个公司，会在一天之内死掉吗？”
　　龙跃尘缓缓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你不了解新生科技的情况。新生科技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依赖边小千个人的影响力。她开发的技术，使器官修复在临床试验中的成功率达到了95%，而在除了新生科技以外的地方，还没有一起成功的试验——即使他们花高价从新生科技挖走高级研究人员也没用，因为最重要的技术细节只存在边小千一个人脑中。”
　　“那该怎么办呢？”边妍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是，在明天开盘前召开记者会，承认失忆的事实并将CEO之位移交给第三大股东、你的分子生物学入门导师沈立文博士。由他来主导所有研究工作，尽快把失忆造成的技术空白添上。这也是其他股东都认可的最好办法。明天早上六点在公司开董事会，你还有十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龙跃尘说着顿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柔和，“如果思考不动了就好好睡一觉。刚从医院出来就遇到这么大的事，也是难为你了。”
　　白韧看到了边妍眼角的泪花，宽慰道：“总会有办法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龙跃尘拍了下白韧的肩膀，说：“走吧。你帮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