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目录》白天的树先生

6、厕所里的妖怪 经过他一定

　　经过他一定时间的观察，他对蒋喵喵有了初步了解。
　　人气少女漫画家，工作狂，能够一星期不吃不喝连续画画，除了那个叫蒋力臣的助理，并不和其他男人来往。
　　最重要的是，生活习性和人差不多，并不吃生肉，几乎肉类都不爱，喜欢蔬菜和水果，每天都必须喝鲜榨果汁。
　　虽然暂时看起来，他家里这只妖怪不会伤害他，但难保哪个月圆之夜它性情大变，把他嚼地骨头都不剩。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要把这尊菩萨送回来。

　　一次吃饭的时候，袁大钧给蒋喵喵夹了一块小排骨，“喵喵啊……”
　　蒋喵喵看他一脸便秘的样子有些不爽，“你是不是有事？”
　　袁大钧点头如捣蒜，“你看你在我家住了有些日子了……”他等着看蒋喵喵的反应。
　　但蒋喵喵似乎没听到。
　　“喵喵啊……”
　　蒋喵喵忽然抬头望着厕所门口，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袁大钧，你家有妖怪！”
　　袁大钧反应三秒，嘴角抽抽，这不明摆着嘛！

　　蒋喵喵来自另一个时空，对地球上的妖怪不了解，她决定问问九书。
　　九书就是上次她在图书馆捉那妖怪，袁大钧只记得那妖怪只有巴掌大，像动漫卡通形象。
　　这次才看清楚他的模样：这个比度娘都要神奇的妖怪版百科全书，穿着泛黄的古籍长袍，皮肤很白，没有毛发，小鼻小口，眼睛上面有一点，像是画上去的眉毛。
　　“九书妖怪，有个事想问问你。”蒋喵喵说道。
　　九书并不答话，一直背对着它们，似乎在生气。
　　蒋喵喵活动了一下关节，“你不要逼我动粗噢。”
　　九书回过头，“你这个暴力的女人，我讨厌你。”他目光扫到袁大钧，“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袁大钧脑袋发懵，这句话似曾相识。“九书你好，上次见面太匆忙了，最近过地好吗？”
　　“哼！”九书转过身继续背对他们，“要我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我去一次图书馆，如果不更新我的知识储备，我九书就称不了天下第一书。”
　　“成交！”蒋喵喵爽快道。
　　“那你们要问什么？”
　　“他们家有妖怪……”蒋喵喵说道。
　　九书翻了一个白眼，“他们家的妖怪还少吗？”
　　“这只妖怪躲在厕所里，这么久我都没有发现他，估计道行不浅，我不敢随便出手，想向你问个省事的办法。”
　　九书冷哼一声，“你这上演的是捉妖记吗？我居然要帮着你残杀我的同类。”
　　蒋喵喵揉揉耳朵，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我怎么天天想揍你呢。”
　　九书抖抖自己的长袍，“哼！”
　　袁大钧嗅着空气中的微妙气氛，赶紧出来救场，“就互相认识一下，你说家里来了两位朋友，它也不出来见见，一个人猫着总有点古怪，我们总要见见是敌是友。”
　　九书默不作声，蒋喵喵看着远方，谁也没有搭理他。
　　袁大钧尴尬地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蒋喵喵看着在她床上缩成一团的某人，“袁大钧，你自己出去睡觉。”
　　袁大钧抱着粉红佩奇，用毯子把自己裹地严严实实，“有妖怪！”
　　蒋喵喵，“这时候知道怕了？说不定以前每天都在看着你睡觉。”
　　袁大钧被惊地毛发根根竖起，声音压到最低，“你说他看着我干什么？”
　　“在思考怎么弄死你呗。”
　　袁大钧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别说了！好可怕……好可怕。”
　　蒋喵喵突然靠近他，凑到他眼前，“袁大钧你怎么不怕我，我也是妖怪诶，我每天也在思考怎么吃掉你。”
　　袁大钧大脑真空三秒钟，突然掉下来一串鼻涕。
　　蒋喵喵一个抱枕砸过去，“我放弃了！你个大鼻涕虫！”
　　九书坐在窗前一边擦鼻涕一边看着眼前的闹剧，“和愚蠢的人类呆久了果真智力不保！”

　　越往夜里，来自厕所的恐怖气氛就越浓烈。
　　强烈的惊恐限制了袁大钧的理智，他蒙着被子瑟瑟发抖，蒋喵喵坐在床侧翻书，九书靠在她肩头看地津津有味。
　　袁大钧挪动一寸，再挪，接着挪，在蒋喵喵身边，他的害怕得到了缓解。
　　距离太近，他闻到了蒋喵喵身上的味道，像一种花草，带着清润的甜。他正好奇猫妖身上怎么是这种味道，蒋喵喵忽然侧身面对他，近地他都能嗅到她的鼻息，那是一种安心地令人沉醉的甜，他甘之如饴，身心被一种幸福感包围，他快分不清这究竟是梦里还是现实。
　　“袁大钧……袁大钧……”似乎有人在唤他。
　　他在无边的黑暗里，好像自己随时都要消失，恐惧感被不断放大，他想奔跑，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里。
　　一道冰凉的声音传来，“我等了你好久……”
　　“你是谁？”
　　“我们每天都会见面，你不知道你对我是多大的诱惑，我一直在等最佳时间好好享用你，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袁大钧听到骨头撕裂的声响，恐惧反而使他冷静，“你要做什么？”
　　“吃掉你！”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吃掉你！啊！你对妖怪有致命的诱惑！谁都无法拒绝你！”
　　“你知道住在我屋里的女孩不是普通人吧，她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你还等着她来救你，你不知道她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袁大钧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他内心惊恐，难道喵喵被吃掉了。
　　“只要你让我吃掉，你们就能再见面，来吧，快来吧。”
　　袁大钧被巨大的悲痛袭中，“你对喵喵做了什么？我跟你拼了！”

　　蒋喵喵探出袁大钧鼻息不对，“九书，你快来看看，他究竟怎么了？”
　　九书一看便惊道：“不好，袁大钧在梦境里被控制了。”
　　蒋喵猫：“什么？”
　　“袁大钧在睡着的时候，神思被那个妖怪拖去了制造的幻境中。”
　　”我砍了他去！“蒋喵喵冲到厕所，“好你个妖怪，我不找你麻烦，你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今天我非要打地你魂飞魄散，把你的道行散个干净。”
　　九书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台词，无奈地转了个身，身体浮在半空，寻找蛛丝马迹，他忽然想到一个法子，“烧他的本体，他准能现身。”
　　蒋喵喵放出一把大火，这火原是太上老君八卦炉内的三味真火，别说是妖，仙都能被削地尸骨无存。顷刻间，厕所里如同火焰山。
　　九书受不了这味真火，忙往一边闪躲。刚才匆忙一眼，让他瞧见了本体。“肥皂盒。”
　　蒋喵喵也看见了墙上的全铜肥皂盒，果真肥皂盒沿着墙壁呈流体状下落，一接触地面，那摊融化了的铜汁水里伸出手、脚、和脑袋。
　　“你现在收手，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要你尸骨无存！”蒋喵猫祭出一面小鼓，她每敲击一下，火势就更旺一分，肥皂怪很快难以支撑，“今天到此为止，我会回来的。”
　　“不要让它逃了！”九书想追，可它的力量太弱，根本无法对抗肥皂盒怪物。
　　“不要追了……”蒋喵喵说完瘫软在地，刚刚的打斗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

　　“喵喵！”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是袁大钧！
　　笑容爬上蒋喵喵苍白的面孔，“那个傻子没事……”
　　“喵喵！”袁大钧哭着醒过来，却哪里有喵喵的影子，他以为喵喵真的被妖怪吃掉了，不禁悲上心来，嚎啕大哭。
　　“袁大钧！你个笨蛋，还在那边干什么，快过来，喵喵不行了。”九书的声音。
　　袁大钧几乎是滚出去的，看着虚弱的蒋喵喵，他本能冲上去抱住她，“喵喵，你没死啊，我快被吓死了。”
　　热泪砸在蒋喵喵鼻尖上，她伸出手帮袁大钧擦掉，“袁大钧，你哭什么，不哭噢。”
　　袁大钧已经哭成了泪人……
　　“一燃……”门口响起欢欢的声音，接着是女人高跟鞋下楼的急促叮咚声。
　　赵治诚半倚在门口，一脸的不可思议，“大钧，你这，这……”
　　“你们怎么来了？”袁大钧换了个姿势，好让蒋喵猫躺地舒服一点。
　　还没等赵治诚回答，袁大钧已经抱起蒋喵喵往房间里去了。
　　李欢吭哧吭哧地喘着大气，实在是跑不动了，前方哪有赵一燃的影子，真是奇怪了，一眨眼的功夫人去哪儿了？
　　她拿出手机，心想是说给累得！跑了足足三公里呢！
　　路灯把赵一燃的影拖地长长的，她的睫毛如两把刷子上下掀动，发梢随风轻扬，女孩望着透出灯光的窗口，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到赵治诚从楼梯口出来，她灵巧地闪避到一根柱子后面。
　　赵治诚走远后，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总算是来了。”
　　她回头，路边有一只铜制的肥皂盒，在路灯映照下，通体泛出寒气。
　　“你辛苦了。”她对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