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首战【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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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考核当天。
连日的阴雨终于放晴，空气中的潮湿却尚未完全消散。
考场外，不同组别的等候区中，唐宋靠在墙上，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
拜方诺的特制眼镜和近日的苦修所赐，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每个人都像一个大号的发光体，被各种颜色、浓淡不一的光晕包裹。
这些光晕不似往日那般平静，而是向一池被风吹过的湖水，各自泛着强弱不同的涟漪。
看来大家都很紧张。
他也不例外，紧张的心情甚至比复试时更甚。
他被分到了“玉”组，而陶冶在“昆”组，巫影在“生”组。这意味着，他必须独自面对这场考试。
唐宋强行压下胸口的悸动，在脑中不断回想之前模拟考的场景，试图找到些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黑教务制服的老师拿着名单走进了等候区。
“玉组考生，点到名字的，依次进入考场。”
…………
穿过连接等候区与考场的廊桥，一扇泛着金属冷光的感应门出现在面前。
门上清晰地显示着：“考试项目：灵质感应；组别：玉组；姓名：唐宋”。
陶冶的提醒和他绘制的考场示意图在唐宋脑中一闪而过。
“不同组别有不同的等候区，等候区和半圆形的考场中间用廊桥相连。”
“……每个考生进入廊桥后，会自动被分配一间房间，门上会显示信息，让你确认没有走错地方。”
唐宋将手掌贴在门上，“嘀”的一声轻响，感应门滑开。
走入仅半间训练场大小的考试房间，房门关闭后，一个半透明的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一个电子女生响起：“请考生阅读考场保证书，确认后，考试将正式开始。”
唐宋指尖在投影上空划过，保证书的内容除了常规的严谨作弊，还有“严禁暴力破题”这一项，不知道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做细想，他在投影末尾签名，点下“确认”。
“考试开始。”
房间上半空间的倒计时投影亮起：100:00。
几乎是同时，脚下的地面消失，狂风自下而上涌上，灌满唐宋的衣服！
“嗡——”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在短暂的失重结束，堪堪站稳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人潮涌动的地铁站台。
人群在他身边来去，自然的登上几步之外的列车。
“请考生进入车厢。”
电子女音直接出现在脑中，唐宋快走几步，堪堪在关门前进入车厢。
眼前的一切真实无比，掌心中的扶手也和寻常地铁栏杆别无二致。
若不是脑中那道声音还在持续播报考试内容，唐宋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搭上了一班地铁。
“请感知车厢内的灵质流痕，在电子屏幕上标注其属性，并于倒计时结束前，找出‘异常灵质泄露源’。”
忽略掉一直在头顶上方不远处的红色倒计时，唐宋的目光落在车门旁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列车运行路线图。
他伸出手轻点屏幕，画面立刻切换成了车厢的平面图。
很好。
对照着平面图，唐宋很快将上车时注意到的几股或淡蓝、或暗红、或灰白的流动气雾，在图上分别标注出来。
接下来，只要找到它们的泄露源头就可以了。
他逆着气雾流动的方向慢慢前进，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这个车厢……是个循环？
这是考试项目的设置，还是同样需要破解的谜题？
思索片刻后，唐宋决定将这一点也作为“异常”来看待。
找不到气雾的源头，必定和车厢的循环紧密相连。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车内乘客身上。
这些身上只有一层薄薄光晕的“普通人”中，说不定存在某个“异变体”。
然而，他又在车厢内转了两圈，依旧一无所获。源头不见踪影，乘客个个正常。
反倒是他来来回回的诡异步伐，引来了不少警惕而异样的目光。
“提醒考生，车厢内部关注度已超过60%，请注意行为的合理性。”
电子女音的提醒突然响起，唐宋立刻停住脚步。
“若关注度超过80%，将自动判定本次任务失败。考生需等待十分钟，任务刷新后，重新进入场景作答。”
还有这种隐藏规则？
唐宋一惊，短暂的懊恼后，又迅速将状态拉了回来。
心念波动只会让他的灵力消耗更快。
他用巫影的话反复提示自己。
同时向自我解释道：既然是模拟真实场景，有这种设定也算合理。
要是在现实中执行任务，自己这么在地铁里来回乱逛，恐怕早就被当成可疑人员带走了。
而且，这条隐藏规则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他刚才的某种猜想——
车厢中的循环，绝对是“不正常”的！
那个泄露的源头，说不定就藏在还未被他发现的“夹缝”中。
冷静下来后，唐宋靠在栏杆上，盯着车厢平面图。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再次起身，快步向相邻的车厢走去。这次他不再看来回的乘客，而是仔细比对每一个车厢的细节和手上的平面图。
一圈走完，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车厢本身确实是循环往复的，但电子屏上的平面图却不是！
而且，有几个车厢的平面图，和车厢内广告牌、扶手、座椅的实际布置，根本对不上！
他之前因为对地铁环境太过熟悉，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细微的差别。
一定是这些灵质扭曲了空间，造成了认知上的错位！
唐宋耐下心，对照着平面图，开始逐个还原有差别车厢内的摆设，并重新绘制灵质的流动轨迹。
由于他此前已经吸引了太多注意，因此，此刻怪异的举动更是让关注度直接提升到了78%。
再有2%，他就不得不等待任务刷新，然后重新进入场景。
但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了。
唐宋额角和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飞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车厢里的冷气吹过汗湿的后背，激起一阵寒颤。
终于，在关注度跳到79%的瞬间，他将最后一处错位摆设复原。
方才还稀薄流动的灵质猛然增强！
车厢灯光骤然闪烁，整列车像是被猛踩了一脚急刹，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控制不住地向前冲去！
“啊啊啊啊！”
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放大了灵识感知的唐宋更是被声浪冲的眼前发黑。
他索性摘下眼镜揣进口袋，直接闭上了眼睛！
巫影那古老而低沉的歌谣浮现在他脑中，唐宋切换成灵识主导行动和身躯的状态，此前看过的所有平面图在脑中飞速拼合，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环——
出现了！
那几股忽强忽弱的灵质，在某个被忽略的位置，凝聚到了一起！
就是那里！
他闭着眼在混乱中全速飞奔，灵识带来的超凡反应力让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摇晃的人群和障碍物。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塑料外壳。
紧急制动阀！
警报声瞬间响彻所有车厢。
还没有结束——
汹涌狂暴的灵质猛然倒灌回来，带着巨大的力量，一点一点，试图将唐宋死死按下的开关重新撬起！
这个项目不是灵质感应吗？没说还要用灵力战斗啊！
身上没带任何符咒，也无法施展任何术法的唐宋，只能榨干身体里每一分力量，死死摁住那个开关。
然而，灵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
“睁开眼！”
混乱中，一个暴虐、威严的怒吼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是谁？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一个声音。
“快睁开眼，松开手，不必管那个开关！”
可是，一旦松开……
来不及思考，唐宋悬空的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自己摁在开关上的手，以一种几乎要将手腕生生折断的力量，狂暴地将那只手从开关上扯了下来！
轰！
灵质倒灌完成，开关瞬间复位弹回。
唐宋脱力地摔倒，重重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叮咚——前方到站……”
列车报站声响起，缓缓停下。有好心人见他摔倒，围拢过来。
唐宋却对周围的呼喊充耳不闻，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强行拖拽着麻木的身体，挣扎着“走”出了车厢。
“检测到考生已离开考试车厢，请确认是否结束考试？”
唐宋无声地用意念点击了“确认”。
场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极度的晕眩感缓缓退去，唐宋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门，穿过廊桥，回到等候区。
…………
“你还好吧？”
一个关切的女声突然出现在身边，唐宋费力地抬起头，胸口因为这轻微的拉扯隐隐作痛。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嗯，没事。”
“可以坐在你旁边吗？”那人又问。
唐宋点点头。
身旁的女生坐下，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飘了过来，不难闻，却让唐宋有些不适。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这让他想起了复试时主动过来打招呼的陶冶，但两人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即便如此，唐宋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同对方攀谈道：“你是哪位老师的学生？我们之前好像没见过。”
“嗯，我是器物科的。”女生低声道，“跟你不在同一层。”
唐宋点头，正想顺着器物科这个话题再往下聊两句，就听女生继续道：“你真的没事吗？那边物资处有两种对灵力补充很有效的饮料，要不要喝一点？”
“不用了。”唐宋笑笑，“我还没有适应突然消耗这么多灵力，缓一缓比较好。”
“突然补充大量灵力的话，后面可能会出现透支的情况。”
“可是……”女生似乎有些忧虑，“不喝的话，你能坚持过第三场吗？”
“嗯？”唐宋的思绪停顿了一秒，反问道，“第三场？”
“对啊，今天第一场是差不多最简单的灵质测试吧，你都累成这样……”
女生微微皱眉，眼中的关切似乎变了质，成了某种没来由的责怪，“陶冶那家伙不是给你特训了好几天吗？难道都只是做做样子？”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吧。”唐宋的声音冷下来，“我能考几场，应该也与你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女生理直气壮道，“我可是赌你至少能撑到第四场考试！”
“用了三个月的津贴！”
什么？
即使隐隐有了些猜测，唐宋也没想到，对方竟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怎么，很奇怪吗？”
又有三四个人渐渐围拢过来，为首的是个灰发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唐宋，表情似笑非笑，“你可是整个学院，‘唯一’一个C级啊。”
“明明灵力低到几乎没有，还敢来参加初考核。”
“这算什么？”站在他身后的同伙补充道，“你们忘了之前近代史课上，他怎么当众跟古老师叫板的了？”
几人哄笑起来。
维护秩序的老师终于注意到这边的骚动，高声警告：“干什么呢？都散开！”
几人悻悻然，却没立刻走，反而变本加厉。
忽然，灰发男朝唐宋的脸伸出手：“怎么，知道现在没有陶冶来给你撑腰，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那只手还未碰到唐宋，就被闪电般抓住手腕。
伴随一声脆响，哀嚎声响彻整个等候区！
唐宋在老师开口前漠然松开手，平静道：“要不是在考场，你这只手，现在已经断了。”
“你敢！”站在灰发男身后那家伙色厉内荏地吼道。
“都住手！”老师终于赶到，看了一眼灰发男的伤势，见无大碍，对众人道，“再让我发现你们破坏纪律，全部取消考试资格！”
“云霄，你跟我去医务室！”
灰发男托着自己颤抖的手，怨毒的瞪了唐宋一眼，被老师呵斥着带走了。
“那可是云家的小少爷。”起初搭话的女生也站起身，只留给唐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那又如何？
唐宋垂下手，那股多日未见的烦躁感再度浮现在心头。
只是这一次，他仿佛听清了曾经在耳边呢喃的细碎声音。
“杀了他，那个狂悖无礼的家伙。”
“等初考核结束，一定会有机会的。”
“你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他戴上眼镜，看向自己垂下的右手。
一缕极暗的深紫色气息，隐藏在他原本白色灵力气雾中，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首战【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