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零和他的一的故事》赴北越冬

2、01篇

　　说起01号这个人（据说他觉得自己比前一位同志要攻一点），他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的，但是他也有过太多名字了，于是统一一点，也编个号称呼他。

　　他和前面那位不一样，他生来就是人生赢家，自带光环，还是天赋全满的那种。

　　但是在某一世某一天，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说不上是熟悉还是陌生的声音，问他:

　　“你的人生本是前途万里，但你以后会遇到一个让你甘愿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的人，现在你有一个让其他人代替你承受的机会，你是否答应？”

　　→答应/不答应

　　分歧点→支线1

　　“……？”01号默默想，这个梦太奇怪了。“你是否答应？”那个声音再次打断他的思绪，“……不答应。”01号皱眉，他不打算答应这种可疑的约定。那个声音接收到答案后，便消失了。

　　醒来之后，01号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微妙地对遇到一个令他身陷痛苦的人这点有点在意。

　　几年后他带兵肃边有功，被封为驻疆将军，果然如梦中人所言，前途坦荡。他进京受封时，在路上刚好遇见了一位大名鼎鼎的朝中权臣和他的儿子。01号和这位权臣差了一个辈分，理应由他上前问候，对方也显然早知晓他的事迹，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便作罢。倒是他家的公子，显然要亲和许多，两人聊了好一会，分外投契。

　　谁知回封地后不久，01号就收到权臣的信，言希望把他家公子接到他的军队里。01号斟酌几番，最终回书婉拒，但愿意帮他转接到另一位将军麾下。这位权臣家族势大，当朝皇帝忌惮已久，世人皆知，01号想起梦中的预言，自然不愿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只是稍感可惜。

　　果然之后朝中形势风起云涌，01号离京甚远，权当隔岸观火，同时把军更严。冬季到来时，军中传来一份信件，是那位公子暗托关系送来的，希望转交至京，附一枚玉佩作抵证。

　　这枚玉佩，不是公子哥们把玩的小玩意，而是非定情之人不相送的家传之物，上面刻有公子的字和家族印记，构成独一无二的身份象征。

　　01号曾经见过这枚玉佩。在他差点成为路边冻死骨的那个冬天，有一门人家的小公子把他捡了回去，那时候他发烧烧得厉害，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知道有一个小孩老是坐在他的床前，腰上系着红绳的玉佩摇摇晃晃，晃得他眼花。后来他又被托送到军队里，临走前他跪在地上，抓着小公子的衣袖说无以为报，小公子甩甩衣袖笑着答，那就以身相许吧。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对方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和调侃一样的话，那几乎成了日后他拼命往上爬的动力。

　　然而等到他再次看到这枚辗转而来的玉佩的时候，竟已是皇帝下令“满门抄斩”的第二天。

　　他顿时红了眼，当即抛开一切，快马加鞭地往公子所在的军营赶，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中途被他赶上了。

　　他赶上了返京路上的送棺队。

　　白雪皑皑，唯独那枚玉佩被握得温热。01号劫下那支送棺队，把人挖了出来，然而曾经鲜活的人儿在他怀里怎么都弄不暖，弄不醒。雪埋了他们半个身子，让他怎么都爬不出来。

　　他活过了那个冬天，但他心爱的人儿没有。

　　第二世，第二次圣战结束，当他终于赶回家里的地下室，却发现那位异教的红衣教主已经自缢身亡。

　　——我发誓，

　　第三世，他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却听见他的老师已经被开除革职，吊销教师资格证，不知所踪。

　　——我一定

　　第四世，他费尽心思破获□□的行踪，却让他死于内部的械斗之中。

　　——会救你！！！

　　第五世，他千方百计申请进了某科技研究所，却因一时打扰导致实验失控，让他成为历史罪人。

　　……

　　然而他总是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拯救他，差一点就能告诉他，他喜欢他。

　　真的，就差一点。

　　所谓“无尽的苦难”，原来完全不在□□上，而是在精神上，一次又一次让他爱上同一个人，又一次次地从他身边夺走他，让他不断追寻他，又不断失去他。

　　在死亡前夕，他是如此地不甘，如此地憎恨上天——

　　“他命运多舛，是支付另一个世界你【答应】的代价。”

　　那个很早以前听过的声音传进01号的意识里，但是他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听不懂……

　　分歧点→支线2

　　“无尽的苦难……？”01号在迷迷糊糊中捕捉到这个点，“你是否答应？”那个声音再次询问，01号的意识慢慢回笼，那……要是有人代替，又有何不可，他想，“我答应。”话一出口，他就惊醒了，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身边安静得让他都能被自己的梦话给惊醒，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于是他钻入被窝中，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几年后他带兵肃边有功，被封为驻疆将军，果然如梦中人所言，前途坦荡。他进京受封时，在路上刚好遇见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朝中权臣和他的儿子。01号和这位权臣差了一个辈分，理应由他上前问候，对方也显然早知晓他的事迹，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便作罢。倒是他家的公子，显然要亲和许多，两人聊了好一会，分外投契。

　　“在下与公子一见如故，公子直接以字相称即可，但不知公子的字是？”公子笑了笑，报上名讳。01号当即以兄弟相称，两人气氛融洽，似多年好友，以至于01号回到封地后仍对对方念念不忘，并且总感觉对公子的字莫名熟悉。

　　然而这位权臣家族势大，当朝皇帝忌惮已久，世人皆知，恐怕公子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果然之后朝中形势风起云涌，01号斟酌几番，想起梦里的预言，决定暗中给权臣家族寄一封信，言愿意把公子护送到自己军队里。然而等了数月，毫无回复。

　　01号心中焦急，不作多虑便私下策马回京，途中听闻杂多，多是于权臣家族不利，于是更快马加鞭。到达时，权臣一族早已只剩苟延残喘，“满门抄斩”的皇令下整个家族皆被擒获，01号仔细寻了一下，发现他要找的人并不在此列。

　　他心下稍安，准备回去再作打算，谁知城门已被围堵，出入不通。再一问，才知道有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兵临城下，把控了所有城门。01号蹙眉，这个时期，皇帝刚刚赢了一场权力角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此时兵变都太不划算过来。

　　他想办法爬上了城墙，往军营的方向看，发现这批是东南边境军，更加匪夷所思，于是想找出带头兵变的人……忽然，01号的瞳孔慢慢张大，像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他那位心心念念着的公子，正被别的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安抚……

　　后来，这支军队攻入城内，01号和其他百姓一起趁乱逃出京城，狼狈不堪。

　　从此，两人未再见过一面。

　　第二世，第二次圣战结束前，01号打算带走将败的敌方红衣教主，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功亏一篑。

　　——不对，

　　第三世，他兴致勃勃去找老师，却撞破他和另一个学生单独在一起。他一气之下把此事捅破，那两个人从此消失在他眼前。

　　——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四世，他好不容易破获了□□的行踪，却得知另一支警队已经冲入现场，控制全员。

　　——到底为什么！！！

　　第五世，他跟着他的一位同事参加科研所的危险实验，并在实验失控时保护了他，却被告知在场全员早已被接种另一位同事研发的疫苗，实验也由此得到了最快的控制。

　　……

　　事后，他的同事问那个人，结果他听到了跟以前听到的一模一样的答案，那个人说，因为他曾经发誓，一定会救他的。

　　他从对这句话不屑一顾，到屈服于命运中。

　　01号发现自己每一世每一次都会比另一个人晚一步，他总是没办法得到他想要的人，没办法接近他，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人生确实一帆风顺，比起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更幸运，但他却总觉得自己缺了什么，而每一次当他找到他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能得到那样东西，但他们总会以奇怪的方式错过——就像命运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比不上另一个人的哪里，所以他不甘！

　　突然，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梦，那个时候他答应了梦中人的话，把他的苦难……“你的苦难转移给那个人，那么同时也斩断了你与他的缘。”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一生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