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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是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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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兮常想,什么是奇迹?
庭前的花开花落?春季的和风细雨?太阳的东升西落?或者,奇迹是海水的潮涨潮汐。
那时的她,尚且年幼,不懂得那些严谨而沉静的知识,只把身边的一切,都当做上天的赋予,对一切都怀有感激,怀有诚挚的暖意。
那时的她,会在庭前种下各种各样的花,春日里,微红的阳光洒下,美得像一片烟霞。
那时的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忧愁的不过是明天的作业和下周的小试;所开心的也不过家里的饭有他最爱的糖醋小排而已。
那时,天很蓝,也仿佛很低,抬手就能摸到。每次她伸出手想摸摸看起来很低的湛蓝天空,妈妈就会拉下她的手再抱她到怀里,给她掏耳朵,用温柔好听的声音对她说:阿兮,举头三尺有神明呢。
暖暖的阳光,混着清新的青草气息,耳朵里微微的痒意,还有妈妈身上淡淡的味道,很容易就让她生出几分困意。
那时,她所期待的,也不过能去看一次海,用小脚在明晃晃的沙砾里踩几下,要是能找到几颗好看的小石头和贝壳,那就是天底下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了。阿兮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开心好久好久。
小孩子所能看到的,都是光明的,温暖的,那些来自周围的恶意,她不懂,也未曾在意。
可人生中真正快乐的日子能有几天呢?若你成长,你就不得不去面对更多更复杂的事情了。你会有做不完的课业,处理不完的问题,当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就要做一个大人,担负起孩子的人生。
可是,有几人能把这些都能做好呢?
阿兮记忆中快乐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她最先发现的,是家里饭桌上好长时间都没有她最爱的糖醋小排了,以前每周妈妈都会做的,所以她总是掰着小小的指头算着日子,可是这次她都算了两次时间了,饭桌上也没有糖醋小排的踪影。阿兮本来吃饭是极好的,从不挑食,可是今天,她一点都不想吃,尤其在看到接连好几天都出现在桌子上的炒土豆丝以后,她有些生气的放下了碗筷。
“阿兮,怎么了?怎么不吃了?”阿兮妈妈放下手中碗筷温温柔柔的问她
“妈妈,阿兮想吃糖醋小排,不想再吃炒土豆丝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自己妈妈,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她都在懊悔,为何年幼的自己看不懂妈妈当时显而易见的艰难神色。
“阿兮乖,糖醋小排妈妈过几天再给你做好不好,妈妈最近有些累了”她将孩子抱到怀里,摸摸孩子的头,和孩子额头相抵,安慰孩子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许是感受到妈妈心情不好,阿兮也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努力的抱住妈妈,在她怀里努力仰起头说
“那阿兮要妈妈喂才好好吃饭”
“好,妈妈喂你”
温婉看着乖巧的女儿,那冰冷的心很快就被满满的暖意充斥着。她可以忍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可以忍受所有的艰难,只要,她的孩子能够平安快乐的成长。
一个人的生命有多长,承诺又有多久?
这个问题,阿兮用了一生的时间去思考。
那天阳光和平常一样的好,阿兮背着妈妈做的小书包蹦蹦跳跳着,书包做成小鸭子的样子,有两个短短的腿,她一蹦,那两个小腿也就抖动几下。阿兮书包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奖状,是写作文获得的,虽然她没有看懂老师颁奖给她时的奇怪的眼神,也没让她当众读她写的作文,明明别人都读了呢。可是阿兮还是很开心,她的作文写的是她的妈妈,她想,等她回去了一定要窝在妈妈的怀里给她读自己的作文,就像妈妈平时给她讲故事那样。
路过的一个路口聚着很多的人,一辆车深深的嵌入了路边商铺的墙里,地上散落着几根短短的,粉粉的排骨。阿兮远远看着,心里想:妈妈说人多的地方不要去,放学了要乖乖回家。
于是她就乖乖回家了,身后书包的小腿却一下都没有摆动。
回家后,她叫了两声妈妈,没有回应,只有一个掉了漆皮的钟摆一下一下动着,发出嗒嗒的声音。阿兮突然觉得本来狭小而温馨的屋子,突然之间空旷了几分,空旷到一向胆大的她都有些害怕了。
警察是在太阳完全落下时来到她家里的,随行的还有一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中年男人,此时脸上带着阿兮看不懂的表情,等她长大了,才知道那种表情叫做恐惧。而年幼的阿兮当时只是很不想看到这些人,一点都不想,一点都不想,就像不想在饭桌上看到土豆丝那样的不想,再也不想。
警察叔叔带着她做了好多奇怪的事情,妈妈说警察叔叔都是好人,不会骗她的,所以警察叔叔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很乖,她始终不哭不闹,甚至有空想:要是妈妈看到她这么乖,肯定会夸她的。
阿兮在几天后被带到了一个有着很多孩子的地方,她很乖,按时吃饭和睡觉,也会安静的听课和做游戏。只是她很不喜欢这里,这里的阿姨看起来很温柔和蔼,可是每次关门之后,她都会看到有些阿姨拿着一根细细的针,去扎那些不乖的孩子,还不让他们哭出声。
阿兮也被惩罚了一次,有个不知道名字的看起来稍微大一点孩子打落了阿兮手中的饭碗,骂她是个哑巴,她一声不吭,抓着缺了口的瓷碗就狠狠地打了下去,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子痛苦的坐下来捂着手臂,鲜红色的汁液顺着并不厚的长袖留下来,阿兮就突然觉得恶心,很恶心。
当晚,她被吊在架子床上狠狠的打,针戳在她身上,很疼,只是她一声也没吭。
之后就不在有人敢惹她了,那个被他打伤的孩子离开了这里,她不再有敌人,也,不再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