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雀难行》月上眠

30、摩擦与冲突 刑天的敌意

　　朱雀和玄武通过温泉进入地下洞穴，经过先前的事情，他们两个此时都没有说话。
　　玄能够感觉朱雀的沉默肯定与刑天有关，或许和自己也有关？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因为平时都是朱雀一个人叽叽喳喳的，照顾着他的情绪，即使他不说话，也不会感觉被冷落。可是，当朱雀沉默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朱雀倒不是埋怨玄武，也不是因为刑天的自大而生气，只不过，他因为刚刚自己的小心眼还有些羞愧，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尽管此时情绪有些低落，但却并不影响他对玄武的关注，看着旁边也同样沉默的玄武，他能感觉到此时玄武的尴尬，甚至是难受！
　　“玄武哥，你怎么啦？”朱雀拉住一旁的玄武，关切得问道。
　　朱雀的话打破了沉默，也破开了尴尬的气氛。
　　“你，是不是生气了？”玄武有些不确定，或者说是不知所措。

　　原来他让玄武担心了，“玄武哥，我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刚刚自己在对待刑天的态度上不够大气，有些不好意思......”朱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颊也有些发红。
　　‘原来是这样’玄武松了一口气“这不怪你，我们来的突然，也没有事先招呼，他会怪罪是正常，怪就怪我太自以为是了。”
　　“就算我们没事先说，他也不至于这个态度呀，这怎么能怪玄武哥呢？”朱雀总是十分维护玄武，不许任何人说他，就算是玄武他自己也不大行，这种毫无理由的维护，让玄武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你先在这里感受一下地下火，自己吸收一下。”玄武不愿再纠结。
　　“好的，玄武哥。”
　　朱雀找了一块岩壁，然后坐下来。他将手伸向岩壁，静静得感受这地心之火。
　　这岩壁温度很高，整个呈暗红色，像是埋藏着不死的火浆。尽管朱雀的手能够承受极高的温度，可是在触碰这些岩壁的时候，他都感觉手心有些发麻，这就是真正来自土地深处的火焰么？这让朱雀有些兴奋。

　　他将自己的火元集中起来，然后让它与地下火相接触。这地下火比起火室的明火，可是更加深邃且狡猾多了，朱雀刚探到它们的一点小苗头，那家伙又溜到更深的地下，而且这东西没有具体形状，对朱雀而言，他们就是一片混沌。
　　这让他有点心浮气躁，‘炼化这样一团火何其困难？连这火的模样我都看不到，怎么让它为我所用呢？’正想着问一下玄武哥，看看能有什么好办法，可一回头，哪还有玄武？

　　“玄武哥，玄武哥？”朱雀有些焦急，他站起来走了一圈，虽然这个洞穴有点大，但是还是一眼看得清构造，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一条地下暗河，然后就是这些暗红色的石壁，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玄武哥会去哪？不会是去找刑天了？不不不，怎么会？但是，如果不是，他又会去哪？’朱雀的脑子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此刻要立刻找到玄武，不然这样的猜想只会让他更焦虑，这样他是没办法好好修炼的！

　　从暗河进入温泉，然后原路返回刑天的居室，朱雀只看到刑天一个人在那，还是先前的那个姿势，刑天端坐在一块长形的石块上。
　　朱雀觉得自己先前的态度也是不好，于是这次十分得诚恳，“刑天大哥，请问你看到我玄武哥没？”
　　刑天没有立即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挣开，在朱雀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没有”。说完，刑天挣开眼睛，有些不耐烦，或者说有些严厉得看着朱雀。
　　“你真的没看到他？”朱雀明显不相信的表情让刑天有些窝火，刑天本是不愿解释，或者说不屑解释之人，虽然他说话不好听，但是不会说谎，而朱雀这种明显的怀疑神色，让他觉得十分冒犯。
　　“怎么，玄武自己有腿会走，你难道是没断奶的小孩？”刑天的话很是不客气。
　　“你...”朱雀有些憋闷，他觉得这人和自己犯冲，简直一句话都没法好好说。
　　正在他觉得自己要忍不住和刑天大打出手的边缘，玄武从里面出来，“你们都在这？”很明显，玄武也松了一口气！
　　“玄武哥，你刚刚去哪了？”玄武立马走过去，拉着玄武的手问道。感受到手下的湿意，朱雀用自己的火元将玄武的衣服烘干。

　　“我刚刚顺着内河往里面游了一会”看到刑天也在看着他们，玄武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没有问你的意见，就自顾得探寻了一下。”玄武是个傥荡的人，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他不会为自己找借口。
　　“探寻到什么了吗？”刑天看着朱雀抓着玄武的手，视线锐利，朱雀此时已是毫不在意，因为他的心绪全在玄武身上，而玄武也发现自己的衣袖还被朱雀抓着，于是不着痕迹得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

　　“我没想到这内河竟然与外面联通，那边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这个时候都没有结冰，想来也是因为这地下火的原因！”
　　玄武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刑天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补充道，“嗯，是的。”

　　看着刑天和玄武哥平和正常的交流，朱雀明白了，这刑天在针对自己，朱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未见过刑天，更别说和他有什么冲突，这刑天何至于一看到他就摆出一副臭脸？
　　“朱雀，你怎么上来了？”玄武问道。
　　“啊，我一转眼就没看到你，所以就上来了......”朱雀也觉得自己似乎挺黏糊。

　　“哼，这就是你在乎的小子？”刑天话里的轻蔑十分明显。
　　“你什么意思？”朱雀也终于忍不住了。
　　“这么小孩子脾气，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吗？”这话是对玄武说的，刑天的态度已经十分鲜明，他看不上朱雀。
　　“他是有些孩子气，但是，他比谁都热情，真诚！”玄武的话让朱雀火气瞬间压了下来，甚至，此时他的心里泛起了丝丝甜意，这份愉悦的感觉盖过了一切，哪怕是刑天的无端刁难也激不起他的怒火，他看着玄武，既骄傲又自豪。

　　“哦，是嘛？”刑天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但是让他立马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又不愿，于是就这么不尴不尬得杵着。
　　“刑天，如果朱雀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玄武觉得刚刚朱雀应该和刑天有了冲突，不管怎样，他们是客，人家是主人。
　　然而，刑天并不接受他这份歉意，“他需要你代替他么？”刑天的脸色已经十分冷冽。
　　“嘿，你有完没完，如果我先前的言语有所冒犯，那我道歉；但是，你难道不应该为你的自大和出言不逊反思一下自己么？”
　　朱雀的原则很鲜明，如果这刑天对他不满，他倒是能够忍下来，但是现在刑天明显对玄武哥不客气了，自己怎么能忍呢？

　　刑天看着朱雀，他知道朱雀说得确实没错，他无法反驳，可是他不愿意承认。
　　“朱雀，你先去里面等我，我和刑天单独聊一下。”玄武向朱雀的识海传音。
　　“什么？”朱雀睁大了眼睛，十分疑惑地看着玄武。
　　“你先进去，听我的。”玄武继续用识海传音，朱雀尽管不愿，但是也不能拒绝，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得往里面走。

　　“刑天，我们聊一下，可以么？”其实，主动和人聊天，这事对玄武而言也是十分稀少的，但是，此时的状况，如果不解决，那么朱雀的修行就会受到影响。
　　刑天也没想到玄武会单独留下来和自己聊天，他的情绪已经明显平和下来。
　　“刑天，我们是不是给你造成不便了？”
　　“没有，没有的。”刑天回答得很快。

　　看出刑天其实并无敌意，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玄武知道也许这是刑天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无意识行为，就像自己那个时候的冷漠一样，只是用着这样的‘武装’以阻断他人的窥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以前和师傅在极地修行，那个地方和这里相似，终年冰封，不见人烟，唯一看到的人只有师傅，后来师傅故去，我一个人在那里呆了许久....”
　　玄武淡淡得说着往事，“我是幸运的，有师傅的教导，虽然他不喜欢交谈，十分严厉，但对我极好。”

　　刑天静静得听着，他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有一个孤独的少年，常年与冰雪为伴，执拗得与天地对抗着。
　　“只是，我生性比较淡漠，师傅也是一个少言少语之人，渐渐得，我便不愿与人交流，如果不是朱雀总是找我说话，可能，我此刻还是那个封闭的，自我的人。”
　　玄武看了看刑天，继续说道，“你说我对朱雀好，其实他对我也很好，我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弟，但是他对我而言就像亲弟弟。”
　　“你把他当弟弟？”刑天有些不解，‘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是啊，怎么了？”刑天的神色十分奇怪，玄武有些莫名其妙。

　　尽管应了玄武的要求，让他们两个单独谈，可是朱雀也不会那么乖乖听话。
　　所以，他站在通道里，将玄武和刑天的对话，一一听了。听到玄武说他好，他无比高兴，听到玄武把他当亲弟弟，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难道不想让玄武把自己当弟弟？如果不是弟弟又是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漩涡，里面是自己都看不清的情感风暴，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将他吞没。
　　他们的对话，朱雀没有想继续听下去的想法，于是，他回到温泉边，看着这雾气蒙蒙的一汪清潭，因为有了这雾，也就有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