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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华灯初上 其实数学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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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袁亮到了“九泉”,大厅里灯火迷离,一派纸醉金迷的盛世光景,和平时一样,他心里十分镇定。
前台的两个姑娘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步子不停,直接往电梯走。
这个时间点,潘南应该在九楼淡定办公室处理事情,再晚一些,他会下来应酬一些人。
“阿亮!”徐骁大喊,声音突兀,他朝着袁亮跑过来。
徐骁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换句话说,就是比较圆滑,潘南说过个人有个人的生存方式,还挺器重徐骁。
袁亮站在电梯前面等他。
“南哥不在上面,今天贾公子过来玩儿,他现在在六楼。”徐骁接到他的电话,隐隐觉得这次的事不太对劲,“你最近怎么回事儿?”
袁亮不紧不慢,“我没事。”
徐骁上上下下打量他,袁亮不为所动任他看,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徐骁说,“你看上去春光满面、阳气充沛,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您这是采阴补阳啦?”
“滚。”
“哎,媳妇终于熬成婆了,我们亮哥当了这许久的柳下惠,今天终于有肉吃了。”
袁亮没搭理他。
徐骁没走电梯,往二楼爬,袁亮会意,跟在他后面。
二楼是普通的包厢,来往的人比较杂,都是闻名而来找乐子的,也最热闹,不经意间打开的大门泄露出巨大的喧嚣嬉闹声。
穿过长廊,尽头有一个阳台,这里没有摄像头,视野宽阔,后面来了人也会被马上发现。袁亮双肘靠在阳台上,面向前方,下面是一片草坪,不远处停着几辆豪车,徐骁就背靠着,对着后面的玻璃门,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十足。
徐骁语气认真,开门见山,“阿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们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感情,也只有徐骁会这么直接地问袁亮这个问题,而袁亮也只会回答他。
“嗯。”一个字就代表了一切。
他从包里掏出有段时间没动过的烟,点燃衔在嘴里,却没吸,任它静静地燃。
“因为她?”虽然是问句,徐骁的语气却已经非常笃定。
“应该是。”
想法很简单,他想和她一起,换个活法。
起初,袁亮和齐姜在一起的时候,徐骁以为他只是换个口味,过不了多久就腻味了,后来发现自己错得很彻底。徐骁悔不当初啊,自己怎么就不拦住他呢?
火星闪烁,夜风把烟灰吹散。
徐骁叹了口气,袁亮既然都承认了,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他选择了别的路。有点不习惯,但徐骁不会劝他回头,正如袁亮也不会让他离开这里——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
“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没有多余的废话,做兄弟的,该帮的必须得帮。
“暂时没有。”烟燃了一半,袁亮就掐灭了,发现这回真是戒了,毫不犹豫地扔下去,烟头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锤了下徐骁的肩膀,语气平淡,“我不会跟你客气,这些年的人情账,我的我爸妈的,我好歹得先还干净。”
“你知道就好,没那么容易走脱。”徐晓说,“南哥那个人……比较阴森,你现在斗不过他,别硬碰硬。”
“我知道,”袁亮笑,“你以为老子傻啊?”
听他这么说,徐骁心里就踏实了,笑出一口大白牙,“哎呀,我这还不是怕您老人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么,不过说真的,年前这边又是有人纵火,又是有人实名举报的,虽然说好不容易压下来了,但毕竟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事到现在,南哥心里还不高兴。”
“知道了,打住啊。”袁亮又三言两语把齐姜父亲和潘南的纠葛跟徐骁只会了一下,然后就上楼去等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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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姜回家的时候,家里和她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顾琰和齐儒铭都没回来,是啊,他们都有各自的去处,只有她被滞留在这里—一个不像家的家。
齐姜一个人吃了晚饭就上楼去了。
身体现在越发疲倦起来,她又洗了个澡,穿着睡衣,今天下午的事回想起来很神奇,她就这么和他睡了?
那种感觉,回想起来,怪怪的,有点欣喜又有点羞耻,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陌生的情潮和悸动……不过,自己当时还真是勇敢啊。
下床,推开窗户,月亮挂在天边,光泽莹润,衬着黑丝绒般的夜空,像是浸在凉水里,周围布着几颗稀疏的星星,突然冒出来一句诗——“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齐姜静静呆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
关上窗,她坐到书桌前,从旁边那堆参考书里抽出一本数学的,默默做起来。
她能掌握的东西不多,而学习无疑是其中之一,而为了将来的自由,她必须自己去争取,即使过程是艰难而漫长的,即使希望渺茫,她也绝不会退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
在纸面上写下一串串数字和符号,思考、推敲、运算,一看答案,正确,她又开始下一道题的运算。其实数学真的很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数字真正说一不二,简单而直接,像一个人生命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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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哥,我走了。”
潘南点点头,他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办公室面积足够宽敞,出人意料的干净,东西很少,规规矩矩的实木办公桌、配套的转椅、一条黑色真皮沙发,外加一个保险柜和一个书柜。东西收拾得很齐整,没有一张乱放的纸张,一切都井井有条。像书上写的那样,跟雪洞一般。
墙上挂了一幅群狼争食图,头狼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表情活灵活现,阴狠暴虐。
整个的让人十分压抑。
袁亮转身离开,这算是说清楚了,潘南也答应了他不动齐姜,但潘南兄妹从小没父母,相依为命长大,潘南对潘念很好,这个仇可以说是血海深仇,其实袁亮不相信潘南能信守承诺,但他今天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立场,潘南要动手的话不得不顾忌一些。
潘南坐在那儿久久没动静,良久之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里唯一的一张照片,那是潘念、木木、和他自己的合影,齐家夺走了他的亲人,他就一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面肌抽搐,嘴角往上,像是要笑,可眼里全是冰冷的恨意,凑成一张抽象的脸。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全身紧绷,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欲望,如果不是潘念的孩子还躺在医院里,他早就会以一种极端的手段和齐儒铭、顾琰同归于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潘南终于平静下来,像是刚和人大打了一架,肌肉发酸,他想,狼崽子养不熟就算了,反正他还有大把的狗可以驱使。现在他也不像过去那样热衷于扩充地盘、拼命地向上爬了,自打潘念出事以后,他心思就没放在生意上,年前才会让对头钻了空子,他也没心思报复回去,底下人只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他对这件事根本不在意。
慢悠悠拨了个电话,让那些人最近都别盯了。既然网已经布好了,鱼儿就跑不了,只是收网的时间早晚而已。
潘南知道袁亮最近会一直防着自己,他终究还是太嫩了,当年自己在刘喜手下忍气吞声装了多少年的孙子啊,袁亮这才到哪儿啊,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他轻嗤一声,重新穿好外套,表情淡然地下楼,还得打起精神来,去应付那些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