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悦想荷田春

3、第 3 章 1994年

　　1994年M市的竹子全部都开花结果，听老人们说，竹子开花结果是六十年一遇的；竹子开花结果是不吉祥的预兆。

　　那年我刚好中考，而中考前听我妈妈说我爸爸出差了，而且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过了一星期隔壁的小孩问我，我的爸爸是不是坐牢了？我才惊觉妈妈这段时间神情非常不对。回到家里，不顾一切的问妈妈，爸爸到底去哪了？

　　妈妈缓缓的坐下来，开始不停的抹眼泪，泣不成声。看此情形我非常着急问：“爸爸是不是去坐牢了？”

　　妈妈拉着我的手，很用力很用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还不是，现在是检查院的来找他去了解情况，到时候看情形而定。”

　　爸爸是个非常勤恳而老实的人，因工受伤无数次，对于我更是从不要求，一味的溺爱，将我保护得滴水不漏。目前此种情况我简直无法接受。一下子腿软坐在地上问妈妈“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伏下身子抱住我，“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都知道你爸爸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放心好了，他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你别想太多，不让你知道就是怕影响到你的学习。” 当晚我整夜睡不着，想想就哭，很害怕。

　　第二天，为了让妈妈放心，我照常上课，脑子乱得一团糟，根本听不进任何东西，就算告诉自己要静下来不能乱，再怎么急也帮不了什么，无补于事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晚上自习的时候，后面的同学拉拉我的衣服，回过头，他递张小纸条。打开一看，笔迹是小K的，问我今天怎么了，整天都是在沉思的状态，是不是在思虑考什么学校？他一直开玩笑的要和我考同一学校，那时对他也有一种矇矇眬眬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回他，脑子一片空白，把他的小纸条一点一点的撕碎。在还没下晚修课的时候，提前走出了课室。这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早退。

　　没下课校门是不开的，我只能在校园里逛荡。学校里种的全是榕树，每棵都枝繁叶茂像一把把的巨伞，让我们在夏天上体育课时免遭酷日煎熬。（现在学校为了扩建，清理了不少榕树，为了现代总得付出点什么。）校园里的路灯很暗，我走到一棵远离教学楼的榕树下，仰头透过叶隙间看到突闪突现的星星，仿佛就在眼前，我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爬上树，在树杆上坐着，看着对面的教学楼，每间教室都灯火通明，莘莘学子如潮，其中就算没有我也没什么不同。从小就没什么学习的动力，也不是很聪明的人，学习成绩只有语文是拿得出手，一向都是无忧无虑的，现在护着我的那一片天哗啦的塌了下来，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想着想着，下课铃响了，教学楼的气氛活跃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沉寂下来，此时在远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么远我都能听见，不是当时还清醒，而是空虚的内心很想很想别人关心自己，在上课的时候走出教室就想引人注目，所以在他叫第一次的时候就听到了，但是又不想应他，后来他转了两圈没找到我就走了。

　　我怕妈妈担心，过了会就下来回家，回到家里妈妈不在家，可能是为了爸爸的事情去活动活动了。此后几天都是如此，很多同学都问怎么了，我只牵强的笑笑。

　　妈妈打听到和我爸爸一起进去别单位的一个领导，在里面的时候要他坦白交待，他什么都不说，问他什么，他都说没有，没有这回事。结果一个星期就出来了，还官复原职。而爸爸他太实心眼了，他把两年前工伤住院的时候，我姨来看他给他买的罐奶粉都交待了，检查人员就觉得他有问题，要进一步的审查。我们在外面又不能见他，又不知怎么办，急得不得了。

　　三个月后，爸爸证实没什么问题，被放了出来。已是中考过后的事情，想当然，中考是奇差无比。从那时候起我和他已没有任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