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父亲大人是迹部景吾》若亦墨然

65、檐下闲夏 偏厅的午后

　　偏厅的午后阳光，从窗棂斜斜铺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迹部靠在椅背上，右臂随意搁在扶手上，纱布已经换过新的，干净平整。他闭着眼，像是在小憩，又像只是懒得动。
　　景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翻得很慢。
　　庭院里蝉鸣断断续续，风过树叶的声响一阵接一阵，把午后衬得格外安静。
　　过了一会儿，迹部睁开眼，偏头看向他。
　　"你坐了一上午了。"
　　景竹抬头："嗯？"
　　"本大爷又不是瓷做的。" 迹部语气懒散，"不用这么盯着。"
　　景竹没接话，把杂志合上，放在膝上。
　　"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不能大幅度动。" 他停了一下，"我又没盯着你。"
　　迹部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阳光慢慢移过地板，从光带变成光斑，一点点挪到墙角。
　　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冰饮，还有一小碟点心。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躬身退下，脚步声轻轻消失在走廊尽头。
　　迹部伸手拿过一杯，抿了一口。
　　景竹也拿了一杯，捧在手里，没喝。
　　"你手臂……" 他看了一眼那层纱布，"今天还疼吗？"
　　"早不疼了。" 迹部答得干脆。
　　景竹没再问。他知道这人向来嘴硬，问了也是白问。
　　又安静了一会儿。
　　迹部把杯子搁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右臂只是微微抬了抬，幅度很小。
　　"本大爷去书房。" 他说。
　　景竹跟着站起来。
　　迹部侧头看他："你跟着做什么？"
　　"我去看看你书房的窗户关没关。" 景竹语气平淡，"下午太阳晒进来，伤处不能直晒。"
　　迹部看了他两秒，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景竹跟在后面。
　　书房很大，采光极好，朝南的落地窗半开着，窗帘被风轻轻吹动。阳光正好斜斜落在靠窗那张书桌的椅子上。
　　景竹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直射的光线。
　　迹部已经在书桌后坐下，左臂随手翻开桌上摊着的一本训练笔记。他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你那本数据笔记呢？" 他问。
　　景竹愣了一下："在我客房。"
　　"拿来。"
　　"做什么？"
　　"本大爷看看。" 迹部语气理所当然，"当初挑球拍，本大爷亲眼见过你报出各项数据。"
　　景竹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 迹部抬眼，"不敢给本大爷看？"
　　"不是。" 景竹顿了顿，"…… 我去拿。"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迹部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自己那本训练笔记上，没再翻页。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他右臂搁在扶手上，纱布边缘在午后光线里白得干净。
　　几分钟后，景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本子。
　　他走过来，把本子放在书桌上，没推过去，就放在两人中间。
　　迹部伸手拿起来，翻开。
　　本子里字迹整齐，画着表格、数据曲线，还有一些只有景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过去，没说话。
　　景竹站在桌旁，没坐，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迹部合上本子，推回去。
　　迹部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刚合上还给景竹的本子上。 “当初挑球拍那回，本大爷亲眼见过你报出各项数据。” 他缓缓开口，“一直好奇，你这套数据网球，是提前收集好对手资料，还是临场才能判断？”
　　景竹抱着本子，指尖微微收紧。 “两者都有。” 他简单回答，没有展开细说。
　　迹部眉梢微挑，显然不满足于这么简短的答案： “就这两个字？”
　　“细说起来很繁杂。” 景竹垂着眼，目光落在本子封皮，“要看对手发力习惯、动作细节，临场捕捉很多细碎的信息。”
　　“所以这本本子只是用来记录这些内容？” 迹部看向他怀里的笔记本。
　　“嗯，记下容易遗漏的参数。剩下的，在观察的时候就整理好了。” 景竹依旧没有深入拆解这套能力的原理，不会主动讲脑内推演建模的部分。
　　迹部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得出景竹无意全盘托出底牌，以他的骄傲也不会死缠烂打，只淡淡哼了一声。 “倒是有趣。”
　　景竹把本子收回来，抱在怀里。
　　迹部挑了下眉，没反驳，也没夸。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一道线。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谁都没再开口。
　　蝉鸣还在继续。
　　景竹站了一会儿，拉了把椅子，在书桌另一侧坐下。他翻开自己的本子，低头看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
　　迹部也重新翻开自己的训练笔记。
　　书房里只剩下翻页的声响，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
　　过了不知多久，迹部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
　　景竹抬头："什么？"
　　"本大爷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迹部没抬头，目光还落在笔记上，"管家问了一遍，本大爷说你决定。"
　　景竹愣了一下。
　　"…… 我随便。"
　　"随便是什么。"
　　"那就…… 清淡一点。" 景竹想了想，"你手臂有伤，别吃太油。"
　　迹部哼了一声，像是在说 "谁要你管"，但也没反对。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跟管家说了一句晚上的安排，语气干脆，听不出什么情绪。
　　挂了电话，他重新低下头。
　　景竹也低下头，继续翻自己的本子。
　　夕阳慢慢沉下去，书房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迹部没开灯，景竹也没动。
　　直到窗外的蝉鸣渐渐稀了，庭院里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浅灰。
　　景竹站起身，把窗帘完全拉上，又开了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光圈落在书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迹部抬起右臂看了一眼纱布，又放下。
　　"明天换药。" 景竹说。
　　"知道。"
　　"我陪你去。"
　　"不用。"
　　"医生说要每天换。" 景竹声音很平，"管家一个人弄不好，上次纱布边缘就没贴齐。"
　　迹部看了他一眼。
　　"…… 随你。"
　　景竹没再说话，低头把自己的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台灯的光安安静静落在两人之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