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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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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孟伟哲打来电话,说他正在阿曼尼的某间包房里,让我过去。看来他终于恢复好了,可以出来嘚瑟了。我告诉他这不合这里的规矩,我是25号,需要跟服务生叫我的号码我才能过去。不大会儿,服务生来喊25号点台。我便去了孟伟哲所在的包房,许久不见,还有几分生疏尴尬。偶的境遇也变得更加尴尬。还是他跟王哥周哥,没有多余的其他人。这里跟红姐的酒吧不一样,他来见偶是需要付费的。
“你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他问道。
“白雨没跟你说吗?不是为了躲灾吗?”我如此说。
“听她说了,这世道如此无法无天了吗?我还真不知道。”他这样说。我有些不高兴了,您这将信将疑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呢?您当然不知道,您工作光线,生活在阳光普照的通天白日,怎能理解夜幕降临下那生活在黑暗里挣扎求生的人们是怎样的命贱如蝼蚁的呢!
“孟哥是不是孤陋寡闻了,您这生活在青天白日下的人又怎晓得活在黑夜里的悲哀。”我出口带着讽刺怨气,他愣了下。周哥正端起酒杯的手也突然停下,眼神看过来,意味深长。王哥直接开口道,
“这慧雪多日不见,不做了歌手,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是不是怪你孟哥不早些来看你哈,伟哲你是不是该罚酒道歉。”
“呦,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带气来的呢,我说错了什么?”孟伟哲笑着问我。
“没什么,三季人而已,我又何必计较。”我不依不饶发泄我的不满。
“你这当我听不出你在损我吗?嗯?”孟伟哲依旧笑着说。
“慧雪,你这关公面前耍大刀是不是?我们都是高中老师,这还坐着个教育局的,当你说的话我们听不出几个意思?”王哥说。
“好啦好啦,你们来这捧我场也不容易,是我不懂事了,我敬各位一杯。”我这样说道,举起酒杯,大家附和。
接下来我询问了孟伟哲的身体状况,就在我俩聊天的间隙,发现王哥跟周哥出去了。孟伟哲突然站起身,把我也拉起来,扶着我的肩膀,很深情的说道,弄得我有点紧张。
“慧雪,你那天在酒吧说的话,你王哥都告诉我了。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喜欢你!”,他语毕,还不容我反应,就低头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我当即吓得傻在那里。
我努力转动脑细胞,回忆那天我在酒吧见到王哥,周哥说了什么。哦哦,我说我连情人都没份,他又没对我表示过什么?王哥当时戏谑着说,这些话一定原封不动转给孟伟哲!天啊,他竟然把这话真的说给了孟伟哲,这样一来成了偶逼着他表白了!
“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孟伟哲看我呆在那问道。
“呃……这个……呃,有点突然!”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慧雪,我这个人性格内向,之前不敢说,因为我有家庭,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天你王哥把话转给我,我才知道你的心意,今天鼓起勇气来找你,就是要表明我的心意。”他说。
我去!这可怎么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那些话是王哥那个混蛋话赶话,激将法说的。如今如何是好,偶对他有好感,但到不了发展到情人的程度,帅哥偶都有好感,从没有专一的所谓爱情。因为修行者都知道,这世界本就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任何人的,包括所谓的爱情,婚姻,彼此,包括生命。看似游戏人生,实是大彻大悟后的无所谓。真正明白了五蕴皆空的道理。可我拒绝他,万一他是方瑞呢?
“孟哥,你这太突然,你让我冷静几天可好,呵呵!”我尴尬的笑着说。
“突然什么,认识这么久了,你其实心里明白的,你知道我不好意思说。我希望你以后别在这干了。”他说道。
“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可以找份正经职业啊,为什么不是酒吧就是KTV呢?”他提出质疑,???果然是每个人都理解不了其他人的苦。
“孟哥,你都不了解我的本质,何谈喜欢我啊?喜欢的脸蛋?身体?我既然是那么个不务正业的坏女孩儿,你喜欢哪里呢?”偶笑着颇具讽刺意味的反问。
“这个,慧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发现你怎么理解别人的话总是有点偏颇呢?”他扶着我的肩头,面色有点焦急的说。
“看,我还偏激不是?哈哈哈!先别谈喜欢了,孟哥。”我玩笑的打断这个话题。没有表态。我俩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他再次开口。
“你以为的不一定是真的。一切肉眼凡胎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所以别说你以为。”我打断了他。不想听他说下去。就这样。这个表白没有结果,被其他的内容喧宾夺主含混而过。偶不能确定他是方瑞之前,绝不能随意接受任何男人,免得招惹恩怨,留待来世遭殃!他是如何想的偶就无从得知了,许只是男人的逢场作戏,花心好色而已。之后的日子,孟哥他们还是一如既往跟我有交往,周哥王哥已经认定我跟孟哥是情人的关系,只有我俩知道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却又停留在暧昧不清的阶段。
“18到27号!三个6选台!”服务生对讲机喊到。
转眼进入2004年冬十一月份了!一如往常这晚来了生意,入包房选台。我们一行十人陆续进入666包房,这是个豪华中型包房。昏暗的灯光下,偶一扫而过沙发上的五六个男人。心下一惊,竟然发现了久违的陈睿明,已是两个多月未见了。偶发现他也很吃惊的样子,看来这次真的是再次偶遇了,奶奶的,偶跟这个小胖子缘分还不浅?不是说很少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么?酒吧都说成乱七八糟的地方,这里就不是?他见到偶微吃惊了下,便把目光移开了。估计是不方便,假装不认识偶。偶也该假装不认识他!
“何总,你先来!你先来!”
“客气,客气,你先来……”
他们对着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胖胖的,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推让着。看来这老家伙地位颇高。
“那……25号,那个你过来坐我这吧!”
于是,偶虽然不是这里最漂亮的,却比较倒霉的被这个老家伙选了去!偶没有看那个陈睿明,径直走过去坐到老家伙身边,假装不认识么!既然装就得装的像点!哈哈哈!
最后他貌似随便选了个坐到他身边。大约他们喝酒谈事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喝多了,提前离去。期间偶尔给偶递过来眼神,偶假装看不见。
这家伙难不成以后还会再来找我?偶想了下,不一定,经常出入这种莺莺燕燕的地方,应该不会对哪个女子有什么执着。却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他果真两天后便来点偶的台了。
两天后的晚上,我刚从一个包房结束出来。韩经理就说道,
“九尾,806包房有位客人等你半天了!快过去吧!”
“等我?谁?”我问道。
“我怎么知道?回头客吧,不过他一个人来的。”韩经理回答。
“一个人?可别是个想占便宜的变态!”我这样说。
“也许,哈哈,你小心点,发现不轨马上出来不用有所顾忌,我会替你挡着的。”韩经理抛过来关心的眼神。
“知道了!”我笑着无所谓的回答。偶有控魂咒,还用的着你?
我推门进了806,瞬间愣住,陈睿明,他坐那看着我。我心想,这小胖子还真是执着,阴魂不散啊!同时也有点尴尬,从酒吧卖场的沦落成坐台女了!真是越混越堕落!
“呵呵!你怎么来了?真是好巧啊!呵呵!”我的表情估计挺滑稽。说话间,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确实巧,要不是上次陪何总来应酬,还真以为这辈子再找不到你了。你真行,说消失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音信全无!”他冷冷的,似乎有抱怨的味道。切!老娘跟你什么关系啊?还没到逃难也要跟你保持联系的地步吧!不过如今他是客人,偶要赚他钱的,还是客气些吧!想了想,于是说道,
“你应该问了当初酒吧的服务员还有白雨他们了吧,我是迫不得已仓皇而逃,又怕任何人不小心泄露我的消息,没敢告诉任何人。”
“可是告诉我总没问题啊!你就那么把我不当回事?算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他无奈叹气摇头。
“那你既然知道,今天还来找我?”我反问。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忘不了你,那天突然在这遇见你,心里又有了希望!怎么会不来!”他近距离用一双诚恳的眼睛看着我说道。
“我不懂!这个美女多的眼花缭乱的世界,你好像有点傻!哈哈!我去给你唱歌吧,或者你喝什么酒?”我这样看着他取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去电脑那点歌。
“慧雪!那你懂曾经沧海难为水吗?”他在后面喊住我!出口惊人!我当场镇住,连转身都不能了!仿佛瞬间回到了上辈子!
我仿佛看到了方老师站在讲台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乃元稹的千古名句,脍炙人口,哪位同学知道这首诗后面的两句?”
我愣在那,不进不退!眼泪模糊双眼,不敢转过身看陈睿明!他是方瑞吗?他竟然是方瑞,别说是巧合。本狐狸的修为灵感加一切绝不是巧合。陈睿明起身缓缓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轻声道,
“你怎么了?”,我没有拿开他的手,控制眼泪没有流下来,轻轻的问,
“这首诗下面还有两句,你知道吗?”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啊!你是想考我吗?我可是文科生,呵呵!”他笑着说。我再也说不出话来,觉得喉咙有些哽咽,快速转过去扑进他怀里,抱紧他!他大概被我这突然的转变和举动惊到了,不明所以,
“慧雪……你这是?”陈睿明松开刚刚抱我的手,不知所措被吓到了!???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我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已是泪流满面!方老师,你曾经为了偶默默做过多少事,最后连命都搭上了!我对不起你。
陈睿明愣了半天,而后重新轻轻抱住我道,
“是不是在这受了不少委屈啊?”
“是,一直在受委屈。”我回道,我指的是今生一直在受委屈,估计他听不懂。
“慧雪,你跟我走吧,别在这里了,我养你,以后你都不用混迹风尘,辛苦求生好不好?我可以供你读书,你不愿意工作就在家可好?”他真诚的抱着我说道,我们俩的关系好像突然从十万八千里拉近到亲密无间。缘分就是如此奇怪。我开始看不上他,觉得他不帅,并且心机深沉,长□□诈,希望方瑞不是他。如今确定方瑞就是他,这些不喜欢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一样。不过,他的要求还是有点操之过急,才发现我到如今对他一点个人信息都不了解呢。之前注意力都在孟伟哲那。
“呃,我考虑几天可好?”我挽着他的手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好,尊重你,不过你在这里上班我可不高兴呦!”他逗我笑着说。
“睿(瑞),我还不太了解你呢。”我这样称呼他让他吃了一惊。
“呀!头一回有人这么喊我的名字,挺特别,不是全名就是后面两个字,或者小明,你竟然取中间的睿字,够特别,我喜欢。”他开心的说道。忽略了我说的不了解他的问题,不晓得是故意还是无心。是啊,你不就是瑞吗?我心里想,只是你不记得而已。你若是记得,不知会爱我还是恨我。
我依偎在陈睿明身旁聊了很多,主动跟他讲了我今生遇见他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我知道我的命程,他是我今生主要的纠缠与牵绊,赶紧交代了吧???。而他却还是没有谈及他的具体,我也没问。不需要。
“慧雪,你突然的对我这么好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哈哈!”他说。
“你不是一直期待吗。”我笑着眨眨眼睛调皮的说。
“是啊,我以为追你的过程会比这难多了,做好了迎难而上的准备呢!”他认真的说。
“哈哈!你脸皮确实挺厚,你怎么想的啊?”偶问他。
“有什么怎么想的,脸皮厚怎么啦?遇见喜欢的女孩儿不就应该脸皮厚么?脸皮值几个钱,要脸就会失去很多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陈睿明这句话应该算是他的做人方式,果不出我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要脸的人在这个社会显然更吃的开。我接受他的追求估计在他看来也是他不要脸执着的成就。他是什么样的人无所谓,只要不是大奸大恶,我都可以接受,我欠他的,还不起。
陈睿明的精明程度绝不是一般女子能对付的了的。偶不是什么女子,狐狸而已。若是跟他在一起,就只能以动物的极简单去面对他的极复杂,如若不然,必然难以相处。偶估计他当初之所以看上我也是看上了我的极简单。用曾国藩的话来说,就是“唯天下之至诚能胜天下之至伪;唯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
之后的几天,我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该如何打算。既打算跟了陈睿明,人类的思维,这种风月场所我是不能再混迹了。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有没有婚姻家庭,有没有孩子,他做什么的,我一概不知。也不会问,他会怎么安排我的生活,全由他做主便是。
“慧雪,你竟然没有选择孟伟哲,选择了那个小胖子?”白雨得到消息电话里有些惊讶的语气。不过她提起孟伟哲,倒是提醒了我,我跟他暧昧不清有段日子了,该怎么跟他说呢。
“怎么了?”我问道。
“哦,没怎么,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孟伟哲呢。”白雨回答。
“我确实是比较喜欢孟伟哲的,谁让他那么绅士,那么帅呢,嘿嘿!可惜我跟他无缘。”我嬉皮笑脸的承认。
“嗯,跟他无缘也好,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养情人估计也养不起你!你跟了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不过,这个陈睿明看起来貌似不一般,他干什么的?”白雨的思维肯定是这样的。
“你咋知道她不一般?”我反问。
“哈哈!也就你眼睛白长得,当然是看他的衣着穿戴,手表腰带!我们看男人不就是看车,看表,看这些么。他到底干什么的呀?你快跟我说说,怎么把你砸下来的?”她语气里好像都冒着金子,哈哈哈!
“什么也没砸!我也不需要他砸!啥也不给我也跟他!干什么的我也没问!你俗不俗啊!”我挖苦白雨。
“什么俗不俗?你傻呀,你不把条件讲清楚就稀里糊涂跟他呀?你得问他一个月能给你多少钱?这都是最实际的问题,还有他家有没有婆娘啊!凶不凶啊?给不给你买房啊?我跟你说,你别傻瓜似的行不行!”白雨啰嗦了一大堆。
“你行了啊,咱们好姐妹,跟你说下我的决定,你看你这堆废话,你不懂,你就别瞎掺和了哈……”
放下白雨的电话,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
“宸啊,你弟弟毕业还暂时找不到工作,在外面没钱了啊,你有没有钱啊?给你弟弟寄点。”
说实话,安晨宸对她父母的感情早就在这多年的被嫌弃,被换彩礼,被不闻不问的折磨中消失殆尽,对于亲情,心中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可我不单单是安晨宸,对于他们既无爱也无恨,无爱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爱不下去,无恨是人类的自私就是本性,当无法顾及周全的时候,他们自然摒弃掉对自己不利的,有所取舍。我就是那个被舍的而已。弟弟跟我从小玩在一起,不能不管。
“他需要多少?”我问道。
“怎么也得几千块啊,每天要吃要住的,他没找到工作之前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啊,你这当姐姐的……”呵呵,弟弟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那你有想过安晨宸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吗?我在心里冷笑。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明天给他寄点。”我不冷不热的回答。
“你姐前阵子也给他寄了两千块的,不能再问你姐要了啊,毕竟成家了,还有你姐夫,你姐条件也不宽裕!还有孩子了。”妈妈说。
“行,妈,我知道了。”我回道,别无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