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识春朝》啊蒲

3、旧事

　　入眼是大片的白，白的发冷。确实很冷，睫毛上起了一层霜呵出的白雾久久不散“好冷！好冷！好冷！”他踩空了雪，从山路跌下周身冻的麻木眼前混沌待缓了两口气稍稍可以看清时头皮像炸开了样！是一只苍白瞳孔！察觉到人已醒便向后退却半步“你醒了”那声音仿佛含了暖香莫名让人安心。
　　“你是谁”语调温柔，青年半边脸布满伤痕另半边完整的脸上却是一颗白瞳，给人诡异却又温柔的感觉。
　　“吾名月生。”
　　青年微微一笑，可怖的脸陡生出暖意“那我是谁 。
　　腰间太极盘被冬阳照的闪闪发光。
　　月生从雪地上爬起来恭敬合掌，“国师大人”都说国师大人丰神俊朗，怎么会是这种模样？还不待小沙弥压下心中疑惑。
　　国师便问道 “你不是奉主持之命前来接我的小师傅？为何不用法号。”
　　月生： “师父说我并无佛缘。为了求菩萨饶我一命才留在寺里。所以并未有法号。只是剃了头发在寺里做些杂事”月生说的毫不在意甚至有一些冷淡
　　顿了顿，合掌做礼“国师大人随我来”
　　次日，国师拜会过主持将小沙弥带回府中认了徒弟。
　　那时沈禄刚进国师居住的乾坤宫，平日里做些做惯了的扫撒，只有师娘把他当做亲子偶尔教他功课又寻了练武馆师傅，合适的时候还会带他出宫泛舟，
　　沈禄闲着的大部分时间都会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看书，等师娘寻他。
　　有一日几个宫娥急匆匆穿过走廊，其中一个不小心绊在沈禄身上手中的东西滚在地上，后面的人催到：“青姐快些，夫人可禁不住耽搁”几人飞快消失在廊下。沈禄心下存疑，但也不敢多嘴。
　　一次师娘召去问功课，撞破夫妇二人争吵得知真相，那时沈禄觉得是恩人血脉不可抹杀，若失了孩子，像柳条一样的师母怕要去半条性命。二人苦苦哀求之下才令师傅回心转意。囫囵间就多了个妹妹，这妹妹于通常孩子不一样。平时不哭不闹只爱拿一双眼睛瞅人，抓周时排场异常大，后宫久无恩宠，子嗣稀少这一生出，便是大办。是抱到太后的歌岚殿，半个朝廷的官妇都到场。别人抓周都是啪啪作响的算盘，缀满宝石的配件。那孩子坐在一堆物什前什么也不抓，神色睥睨什么都看不上。却对太后身边的一个小童起了兴趣，一扭一扭的爬过大桌子，众人以为是要拿太后面前的羌笛，不料想颤颤巍巍的跪起来抓着羌笛对着小童一顿猛敲，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童扶着一派无邪且站不稳的女婴被打的痛了，呜咽哭出声……
　　师娘急忙将啊石抱开。
　　太后却笑的开怀“不料想，不爱金银财宝泼天富贵却是痴情种子。也好，来与我家璈璈凑个小鸳鸯”三十不到的雍容妇人捏着哇哇哭闹的小脸一脸满足。
　　两岁时，孩子已经能跑能跳，还是不太活泼。肉肉的脸总是揪着眉毛抿起嘴，喜欢一个人拿着毛笔学写字，当然是学不会。但她对别的都兴趣缺缺，拿着书或笔时才认认真真。师傅师娘因着先天混运并不亲近与她，沈禄却甘心给她十分疼爱。
　　三岁时，话渐渐多起来。这都是因为太后将小童送来做伴，那小童怯怯的一双圆眼总惊恐的看着某处。她已经有了名字。啊石。希望她命硬如石，长长久久。后来很长时间，皇宫里总能听见声音稚嫩的女娃到处喊小枣，小枣。
　　她启蒙了。学东西很快，也很好学。总算知道围着他甜腻腻的叫唤师傅。也会为了学书学得困乏赖在他身上溜着口诞酣睡，心下柔软至极将其罩在宽大的怀中轻轻拍哄既怕她睡不安又忧她着凉。那大概是她同他最亲近的一段时光…… 春光明媚之时，她拽着侍从从开的满满当当的紫藤萝瀑布下跑过来白腻的肌肤泛着透明的粉，短短浅浅的眉毛揪在一起我坐在乾坤宫的中心湖亭子里偷凉望过去当真是极热的一天，穿着紫色的罗纱宫装，少女不做表情时不怒自威，端详着，端详着。自己却毛孔都透出冷气这才明白命运倾身的恐惧，不能否认在政治上小小的少女天赋异禀。
　　就是那天，我扯着嘴角尽力笑着说：“做甚？”。那时我只能笑，心又沉入墨海又沉又涩。也是那天我想试试能不能换一种可能。乾坤宫偌大的藏书阁，总有一种能如意。我正想着。你对我盈盈一拜弯弯的眼里是漾着少年人的朝气和喜悦暂时掩盖住锋芒“师傅，天热极，我想带小枣去北光行宫避暑 ，今夏的课业您布置好。入秋时我再来答。”那少年低着头在你身侧，一只手被你攥着 ，脸上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不喜欢这样，你称我师傅，可我确实把你当做一生之伴虽暂无男女旖旎那也只是你年岁太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