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逾城

8、Room of angle（天使的房间）（上） 我们温文尔

　　凶手被抓捕归案，夏小婉受命送温子常和顾长钧回去。
　　夏小婉看着两人，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顾长钧看了温子常一眼，见温子常闭目养神中，并不准备回答的样子，就道：“以前一起长大的。”
　　“我就说嘛，刚才那一下，没有熟练的配合是不可能完成的那么顺畅的。”夏小婉笑道。
　　顾长钧看着这姑娘，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这个笑容绚烂的姑娘刚刚还掰了别人两条胳膊”这句话的循环。
　　“你是学什么的？”顾长钧问。
　　“心理学和刑事侦破。”
　　“……”顾长钧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道：“我没问这个……我问的是你学的是什么格斗术。”
　　“哦，这个啊，我以前学的散打，参军之后学过CQC，然后就没有别的了。”夏小婉道，“我看你刚才的路数应该是跆拳道吧？不过我实话实说练跆拳道在实战里的用处有限，跆拳道这个地方不许踢，那个地方不许碰的，规矩太多。还有，你刚才踢他的时候，腿应该再抬高一点。”
　　“这样吧，看你这次帮了我们忙的份上，我来教你点常识。首先，在危急时刻，一定要把攻敌之要害当做首要。其次，你就要知道哪里是要害了。人的正面要害有眼睛、鼻梁、下巴、太阳穴、胃部、两肋、咽喉、裆部和胫骨；背面要害有颈椎、脊椎、肾脏、尾椎。另外，刚才我所使用的是CQC中的关节技，而关节要害主要包括肩关节、肘关节、手腕关节、膝关节和踝关节……记住了么？”夏小婉抬头见车进入了市区，嘴巴终于刹住了车。夏小婉想了想有些难为人，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顾长钧居然点了点头，而且听到了一声“记住了”。
　　夏小婉：“刚才我说那么多……你都记住了？”
　　顾长钧笑：“对啊，要我复述一遍么？”
　　“……不用了，你记住就行了。”夏小婉摆摆手。
　　正说着，温子常的手机响了，是首英文歌。
　　温子常倏地睁开眼睛。
　　“喂？陈叔吗？”温子常接起了电话。顾长钧却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温子常的手机铃声从哪听过一样。
　　“都处理完了？那还找我干什么？”温子常不解地问。
　　听着听着，温子常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温子常对夏小婉说道：“小婉，先送我回警局吧，然后把他送家里去。”
　　顾长钧一听，不高兴了：“我也要去警局。”
　　温子常：“你必须回去！”语气中能够充满了不容置疑。
　　顾长钧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温子常用这种不许辩驳的威严对他说话，他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安。

　　凶手叫做张□□，自十年前那起事件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半疯不疯的人。
　　温子常来到审讯室，他要独自面对这么一个疯子。
　　他以前听妈妈说过，疯子都是偏执狂，在一件事里深陷无法自拔最终便会毁了自己。疯子他其实见过不少，但却是第一次独自面对，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凶手的心理弱点。凶手姓张，那时死掉的一定是他最爱的至亲，就他下手的池清淋来看，当时的被害者应该是和她同一性别，年龄相近的人。现在张□□的年龄是39岁，推算的话应该是他的妹妹吧。
　　“你回报给你妹妹的，就是这种结果吗？”温子常看了他良久，缓缓开口道。
　　“很美的艺术品啊，你看不到么？染血的刀刃，月光下被血染红的白玫瑰……不是很好看吗？我妹妹最喜欢红色和美丽的东西的，她会喜欢的。”
　　“……你错了，”温子常单手撑住下巴，道，“你妹妹她不会喜欢的……因为她懦弱的哥哥。”温子常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动作。
　　手铐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如果你十年前采取了措施，你的复仇便不会让你的妹妹如此……伤心。而且……因为你的懦弱，你入了狱，让你妹妹担心。”
　　“够了……我的妹妹已经死了。”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铐沉重地敲在桌上，“而且……我的妹妹很喜欢看我画画，她说过她喜欢我的艺术。”
　　“但她现在死了！”张□□吼道，“是那个男人杀了她！杀了我唯一最爱的妹妹！我恨他！我也要杀了他最爱的人！我要杀了他的女儿！我要让他看着，我的血的艺术有多美！又有多恨！”
　　张□□的怒吼充斥了温子常的双耳，他一把揪过温子常的衣领，将他从桌子一侧拎过来。紧紧勒住的衣领使温子常几欲窒息，耳边又响起张□□的声音：“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清楚？！你根本无法了解我心里的痛！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被绑架的前一天她还在我怀里笑着对我说‘哥哥以后一定要当一个画家哦，哥哥画的画最好看了’。可是第二天！第二天她的血就染红了我眼前的一切！你又懂什么！啊？！你懂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人咣一声撞开，顾长钧双目怒睁地冲进来，几拳砸在张□□脸上。温子常被放了下来。
　　按理说温子常被张□□揪领子的时候就应该会有人进来的。审讯室装的单向玻璃和通讯器都可以及时发现这边的状况。但是顾长钧执意要进审讯室的时候就像一头疯了的狮子，搞得外面的陈域、夏小婉和另一个警察不得不尽力阻止他。就造成了温子常这边无人看守。
　　直到最后，顾长钧通过单向玻璃看见了里面的情形。怒火冲天的顾长钧一脚踢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顾长钧现在真是想把这男的打死，不过回头看看软在墙角的温子常，最终还是去照顾温子常了。
　　陈域一脚撂倒张□□，刚想把他押走，就听见温子常喊了一声：“等等。”
　　陈域和张□□一起回头，看见温子常拍开顾长钧的手，扶着墙角缓缓站了起来。
　　“你错了。”温子常抬头注视着张□□的双眼，“你以为你是全世界最痛苦的人？比你痛苦的多的是！你以为你的妹妹就是你的一切？你以为是他剥夺了你的一切？为了她你不惜去死？这还远远不是绝望的深渊！当你深陷其中时，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都将离你远去之时，你的心里，就只会剩下一种声音：活着！我要活着！我要活下去！此时你的至亲至爱在你自己的性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人的本性即是如此卑劣！我们只能卑微地活着！”
　　震惊。无声无息的震惊刺激了审讯室里的每一个人。
　　温子常靠着墙，又顺着墙角滑了下去。
　　他试图忘掉的那些回忆又被拧开了阀门，扑面而来的痛苦让他全身发冷，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作者左手肘有点脱臼，这个是存稿。喜欢的话点一波收藏哦！！